来看文的

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情就是不忘初心

凯千那些著名梗不完全动图整理(四)

Akira:

1、心目中的白月光莫过于此吧。





2、有点强迫症的前辈。





3、靠着你,看着你,躺下都是对着你的方向。



4、怎么看怎么像Back hug,向后依靠便是你的心跳。



5、世界再大,不过你我凝视的微笑,High Five!




6、你便是我目光所及之处。





7、习惯替你着想,在乎你的感受。






8、习惯的侧头看,时刻关注你的举动。




9、单纯的想放这张图。




10、在你的面前,他有时候幼稚的像个小朋友。





11、自然而然记住你的喜好,以及你说过的话。





12、对你的黑历史了如指掌。





13、接你递过来的东西,比较顺手。




14、当发现和你的手势不一致的时候。




15、他向来把情绪藏得很好,却总有让他喜怒显于色的独一无二。




16、你眼里的他很酷,看不够。




17、眼神锁定发射,时时刻刻在意。





18、眼神时刻注视着你,才能在第一时间收到你的讯息。






19、合衬到让人觉得Emmmmm......





20、眼神锁定这特技,向来都是无师自通。






21、单纯被前辈这一激灵一激灵的模样萌到了。




22、他其实早已可以独当一面,却依然习惯在人群中走在你身后。






23、不管看几次,依旧觉得感动。我的手支撑你,我的软弱给你。





24、你若在身后,我总要停一停,等你一起走。




25、拍你呢。






26、在一起久了的人,步履都一致的轻快。





------今天就到这里了,悄咪咪吃糖就好。嘘

皇上,你听过兰因絮果这句话吗?
臣妾少时读来只觉得惋惜,如今明白了。
花开花落自有时!

公开前的倒数24小时

秦生:

生日快乐我爱你们鸭! @kkloveqq   @谁家猫叫二十 还有@易只烊和@尔玉两位朋友,你们是不是改头像啦,找不到你们惹QAQ






1:00




客厅的灯被打开,首先出现在眼前的就是乱作一团的客厅,邬童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心想自己的头发可能又得愁没了。各色各样的衣服乱七八糟的摊在沙发上,有几件还摇摇欲坠下一秒怕是就要和地板来个无距离接触,他捞了一把,舟车劳顿之下实在是没有多少力气整理。肚子是空的,脑子也是空的。




卧室没有开灯,但凭借对自己家的了解,邬童还是准确的绕过了所有障碍物,外套一脱就往床上一倒。他抬起手摸索了两下,随即往床中央微微凸起的那一块地方一搭




——你回来啦..




一个吻柔软的印在邬童的额头上,他累得睁不开眼睛,但神志又好像还是清楚的,于是他点点头,又凑过去了一点。




尹柯点亮了床头的灯,舒服的暖色灯光驱散了一室黑暗。头发还凌乱的贴在额头上,他的样子看过去不比邬童精致多少。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他说不出口,但确实想念。




——饿吗


——饿...


——我去看看家里有什么,你洗个澡吃点东西再睡吧,嗯?


——我买了马卡龙


——大晚上吃什么马卡龙你个小孩口味,还不快点起来




邬童眯着眼睛平躺在床上,任由尹柯站在床边强行将他拉起来。感觉身体被掏空的男人还是在被拉起来的那个瞬间,借用惯性的力量在恋人嘴上结结实实的亲了一口。




——想你


——邋遢的大明星,可以先去洗香香再亲我吗


——不可以,现在就想亲你




尹柯伸手佯装凶狠的捏了捏邬童的脸蛋,然后拖沓着步子往厨房走去。




邬童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叹了口气。




——真好啊,回家了




1:40


家里确实也没有多余的东西了,尹柯在冰箱里翻了半天之后终于还是认命的祭出了私藏的螺蛳粉。加个蛋吧,邬童喜欢,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开了火。




邬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动作仍然有点迟缓大约是困意还没有完全消退。他走到客厅,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之后身体一僵,几秒之后才自我放弃的挪到餐厅。




——宝贝,你到底藏了多少螺蛳粉....


——少废话,就剩这么一包便宜你了


——我...


——嗯?




恋人一副“你敢说不想吃我就把酸笋扣在你脸上”的样子真是要了命了,邬童摆摆手表示自己非常荣幸成为这最后一包螺蛳粉的归宿。他坐在餐桌边,透过透明移门看着尹柯,这个人就连站在料理台边上煮螺蛳粉都那么好看那么令人心动。邬童趴在桌子上有点心不在焉的想,明明在一起生活也不过两三年的功夫,怎么总有一种过了一辈子的幸福感觉。




谈恋爱真是令人石乐志啊。




——又不吹干头发,跟你说了这样不好


——可是我好累啊,不想动




尹柯把碗放到他面前,警告了一句“一根粉都不许给我浪费”之后就去取吹风机。大概是真的饿了,对螺蛳粉向来没有多少情感的邬童这回倒是真的嗦的干干净净。暖呼呼的风在头顶晃来晃去,他满足的叹了口气。




——我再也不想去A国了,东西难吃的要命




尹柯笑着搓了搓他的头发,假装没有听见言语之间那点不自然的撒娇意味。




——那你不赚钱啦


——不赚了,你养我行不行


——那我岂不是要多接几部电影,要不然你吃那么多我怎么养得起你


——哇,你嫌我吃的多


——是啊,还嫌你那么爱吃甜品,害得我天天担心你老了糖尿病


——呜噫噫呜




谁都没有把这段调qing性质的对话当真,尹柯收起电吹风,满意的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作品,顺带呼噜了一把邬童柔软的头发。他们坐在餐厅说了会儿话,大多都是分开这几天时间里发生的一些琐事,邬童好像憋了不少话想跟尹柯抱怨,于是他碎碎叨叨个不停,尹柯就撑着下巴听他讲。




——发起牢骚来就一点都不困了啊你这家伙


——真不想出差


——赚钱啊朋友,我们两个这么会花钱的人在一起生活是不可以发表罢工宣言的


——柯柯


——嗯?




邬童挪开眼前的碗,上半身越过桌子,他亲了亲尹柯的鼻子之后又飞快的缩了回来。




——干嘛啊,都是螺蛳粉的味道


——你不是觉得这个味道很香吗


——.....




尹柯无语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嫌弃的伸手戳了戳邬童的额头以示惩戒。




——坐舒服了就起来站一会儿,然后刷牙滚去睡觉


——在床上等你哦~


——滚滚滚




脸红了,尹柯。邬童忍不住笑,在尹柯把他推进浴室的时候终于弯着眼睛大笑了起来,他听见尹柯站在门外骂他傻bi。连骂人的时候声音都是漂浮的,多纯情的尹柯啊。




好喜欢。




2:20


翻来覆去好几次之后尹柯终于忍不住伸手掐住了邬童的脖子。




——干嘛呢还不睡觉,刚才不还困得要命吗


——啊,就是突然睡不着了


——......什么人呢你,自己睡不着还连累我也睡不好




邬童翻了个身将尹柯揉进怀里,洗衣粉的清香味加上尹柯身上自带的体香糅杂在一起,鼻尖痒痒的,像是被撩拨的狠了。两个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胶着在一起,久到尹柯都困得颠三倒四差点被憋得窒息了也不晓得。




——柯柯,我们结婚吧




尹柯突然醒了。




——神经病啊,大晚上开你马玩笑呢


——没开玩笑




邬童悄咪咪的在被子底下捏了捏尹柯的腰,这是他一贯的示弱动作,果不其然被捏了腰的尹柯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冲了。




——到底是从哪里学的啊,这种话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好不好


——不管,想到了就要说


——什么毛病,谁惯的你


——你惯的。烦,就是想和你公开,凭什么我谈个恋爱结个婚都不能光明正大啊


——啊...


——我就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我不仅要和你谈恋爱我还要和你结婚




邬童本来就不是什么有远见的人,一个连生日愿望都只想要多买一盒甜甜圈的傻大个怎么能忍受得了一辈子地下恋情。从开始恋爱的第一天起,邬童就隔三差五的想酝酿着公开,尹柯劝,工作室劝,生生劝到了今天,于是今天的邬童干脆不说公开,干脆直接奔着结婚就去了。




尹柯怕他是夜晚的心血来潮,于是他凑过去亲了亲恋人的嘴巴,顺着下巴张口在对方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




——如果明天睡醒你还记得这回事,我们就好好考虑


——...敷衍我


——不是敷衍,只是觉得一个星期没见了,比起这些说完就忘的事情,做点别的不是更好吗




他握住了邬童的手。




——大宝贝,考虑决战到天亮吗




8:05


没有日程安排的两个人睡得昏天黑地,大有一种要躺尸到下午的架势。但是前一天定下的闹钟还是在这个时间准时响起,邬童闭着眼睛伸手摸了两下,床头柜上的手机成功被他带到了地上。




手机阵亡的声音太过于真实,强行决战到天亮的尹柯趴在邬童身上缓了半天的神才艰难的睁开眼睛寻找自己的手机。




——好吵啊,再睡一会儿...


——手机...


——坏了再买一个..


——....败家子




邬童半靠在床头,迷瞪的看着尹柯慢吞吞爬下床拎起睡衣往浴室龟速挪动,光裸的后背赫然几道痕迹,看起来非常的不养生。他咧着嘴笑出声,对着尹柯瞬间僵硬的背影吹了声口哨




——我没忘,等你洗完澡我们来好好讨论一下


——....毛病




尹柯“咣”的凿了一声,起床气max。




早餐是三明治,因为起床气持续加持的关系所以今天的三明治切口尤其整齐,大概是下刀的动作太过于快很准了吧。邬童喝了一口牛奶,嘴边留了一圈奶渍,他鼓着脸等着尹柯亲他。然而对方只是飞快的瞟了他一眼,低下头接着吃自己的早餐。




——在生什么气啊


——你说呢


——好吧,不应该一大早就没羞没臊的调xi你


——还有呢


——没有了,结婚那件事不算,我是认真的




尹柯放下杯子,抱着手臂一脸严肃。




——干嘛突然要结婚


——就是想结婚


——理由呢


——说了啊,就是想结婚,就是想光明正大的和你牵手拥抱亲嘴


——就为了这个?


——这个很重要,什么叫就为了这个?




邬童眼里的光突然熄灭了,尹柯心软的松了表情,心里有点发酸。他们在一起很久了,他都习惯保密了,习惯了行事谨慎,习惯了在狗仔偷拍到的每个时刻提前为自己打好备案草稿。做这么多不过就是不想因为外界的原因失去自己珍视的这段感情,有错吗。




可是反过来,邬童说的又有什么错啊,也没有错。他们不仅仅是大明星,也同样是一对平凡的情侣而已。哪有情侣谈恋爱像是地下接头似的,不能在外面牵手,刻意的拉开距离免得一站在一起眼里忍不住的都是爱意。




他喜欢邬童,拥有,占有,他也会有这种控制不住的时候,恶意的念头疯狂的外涌,甚至恨不得立刻扇开邬童身边飞舞的花蝴蝶。




——那你说怎么办




尹柯软着声音问。




——收拾行李


——啊?


——去登记,然后公开,炸死他们




他稀里糊涂的被邬童推进卧室,18寸的行李箱,装两个男人的随身衣物绰绰有余,尹柯扎在衣柜里找衣服,肩上还挂了两条领带活像个地摊小贩,他有点懵的蹲在行李箱旁边叠衣服。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他们不是才刚讨论了个开头吗。




——可是你都没有给我戒指




邬童把整理好的洗漱包塞进箱子里,忙碌的动作间隙凑过来结实的亲在尹柯的锁骨上。




——给给给,鸽子蛋好不好?


——去你的吧




尹柯笑出声。




——真的,你要什么戒指我就给你什么




再说了,说什么戒指呢,其他什么东西全部都可以给你啊。




12:25


两边的工作室是同时收到消息的,邬童和尹柯关上手机默契的选择了飞行模式。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行走的魔鬼的话,一定就是这对小情侣本人了吧。一群在工作室哭爹喊娘的小员工一边发着注定收不到回信的消息一边抽抽搭搭的打开电脑准备熬夜到天亮。




尹柯坐在行李箱上等邬童办理酒店的入住手续,他挂着口罩戴着墨镜低调的挨在酒店大厅的角落,等着邬童办好手续回来牵他。他们没时间计划去什么浪漫的国家,仓促的登个记的同事还顺便附赠一套浪漫蜜月行。他们什么都没准备,两个人带着一个行李箱,计划在两天一夜之内办完所有的手续。




——走吧




邬童推着行李箱往电梯厅走,他走的并不快,大约是怕尹柯坐在箱子上一个不小心就滑下来丢个大人。




——你说现在工作室的那伙人是不是在通缉我们呢


——这有什么好问的,说是通缉不如说是追杀比较好


——但是我们还是比较有良心的把,至少还给他们几个小时准备了


——我也觉得相当有良心




酒店的无敌海景房视野极佳,尹柯从行李箱上跳下来像只跳脱的兔子,连跑带跳的蹦到阳台上吹风,邬童把行李箱挪到角落,舒爽的伸了个懒腰。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坐飞机


——可你每次飞机餐吃的倒是不少


——噗




他们坐在阳台对着两瓶矿泉水赏了很久的风景,两人都觉得做作,但又是真实的享受此刻的安静。没有狗仔,没有闪光灯,没有观众,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




——邬童,我想睡一会儿,太困了


——睡吧,要我帮你换衣服吗


——嘻嘻,滚蛋




尹柯伸手捏了捏邬童的下巴,一点没不舍得的下了狠手。邬童被捏的“嘶”了一声,下巴红红的,可怜兮兮的看着尹柯笑,活像个智障儿童。尹柯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伸了个巨大的懒腰,一路走一路脱,倒在双人大床上的时候正剩下一件贴身的衬衫,不像是要睡觉,倒像是要烧干邬童的心。




——脱成这样被子要盖好啊


——啰嗦..


——就是要啰嗦,你很快就是我老公了我还不能管你了?


——...我睡着了,再见




尹柯整张脸都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只耳朵红的发烫。邬童伸手碰了碰那只红耳朵,又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直到尹柯隔着被子给了他一脚才安分下来。




——别吵我啊,醒了还要去结婚呢


——好好好,你睡


——就呆在我旁边,不要去别的地方


——我保证你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能看到我


——听起来很倒胃口


——但是你喜欢,对吧




尹柯的呼吸开始变得均匀绵长,他捏着被子的手慢慢松开,于是邬童轻松的将它包裹进自己的掌心。他想,这真是他所做过的最好的决定。




14:43


工作室的电话炸了两台,不是被打炸,是真的炸了。电话机滋啦滋啦短路的时候压根没人注意,等它发出一声清脆的暴击声时所有人也就是看了它一眼,全然没有要去维修一下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我巴不得我们工作室所有的电话都炸了大家一夜回到原始人时代




小秘书是这么面无表情咬牙切齿的解释的。




两边的工作室战况差不多,惨烈二字无法形容。距离正主预告的公开时间还有不到3个小时,打稿子的打稿子,打电话的打电话,顺道过个生日的抽出30秒时间吹了个蜡烛,象征性的接受了一下大家“争取来年不会因为倒霉老板而熬夜猝死”的走心祝福。




——要不我再打打看吧


——打没了四五部手机的电还不能教会你做人吗


——QAQ




电话肯定是打不通的,存心要撂摊子不配合的两个人穿着低调的离开酒店,一前一后装作陌生人的操作令人窒息。邬童从走出房间门开始就在不停的碎碎念,大概意思就是“就再忍一会儿,等回来的时候看我不秀死你们”。




这个人不是二十不到的小年轻了,但是还是有点幼稚,尹柯压了压帽子试图挡去眼里的笑意。他们站在酒店的侧门,对着眼前的一条街发愣。尹柯碰了碰邬童的肩,有点无奈的问




——你有空碎碎念不如看看路线啊


——有什么好看的,打车呗


——打车然后告诉司机师傅我俩要去民政局?你觉得这合理?




邬童被噎了一下,肩膀立刻垮下去一半。




——emmmmm一定要这么敬业坚持到最后吗


——你知道就好




邬童和尹柯一前一后上了两辆车,伴随汽车启动后轮带起的尘土还有邬童满是不高兴的抱怨强调。




——等办好了我非得连发七天微博以表委屈不可


——哇,很幼稚


——哼




尹柯跟司机师傅说完目的地,打开窗户让风透进来。他觉得自己有点模糊,又觉得有点荒诞。他不敢相信自己现在和邬童坐上了两辆车,却要去同一个目的地,他们是要去结婚登记。




神奇,他还从来没想过这一幕的发生,结果前前后后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就真的在这里了。他们没有提前计划,冲动的带着一个行李箱坐上了飞机,他们想过很多次一起来这个城市旅行,结果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实现。




他想起两人成为情侣的那一天,好像过去了很久,但依然非常清晰。邬童笑着对他伸出手,他说“尹柯”




——你只要把你的手放在我手心就可以,剩下的一切我都可以替你办到




于是尹柯现在站在了民政局门口,邬童在他的身边牵起了他的手。




16:33


他们在民政局下班之前办好了全部的手续,照片是现场拍的,邬童有点遗憾




——可惜没时间去拍什么最美证件照了




不过宝贝似的摸了摸红本本之后又心满意足的笑出声。




——不过我们两个就算不修图也好看,对吧




尹柯没什么实感,听见邬童发表着臭屁的感想也没什么反应。办手续的工作人员年纪不轻了,好像不认识他们两个,全程硬邦邦的办着事情压根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是两个大明星。尹柯在签字的时候手有点抖,他不太明白自己这种反应是出自什么心理,但是完整的填完表格时他突然没理由的松了口气。




太仓促了,别说证件照没有准备,就连证婚人都是现场拉的,憨态可掬的老奶奶笑着帮他们完成了这场仪式,尹柯笑着接受祝福时心里却想着如何能猜到这样可爱的奶奶会因为和老伴离婚而站在这里呢。他心里有点难受,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结婚的人都会有这种短暂的恐慌感。




——邬童,我们只会来这里一次对吗


——当然了,你在想什么啊..


——就是有点...我这算什么,是不是婚前恐惧症啊


——应该就只是你在紧张吧,毕竟第一次结婚是吧




这个人说话真的很招人烦。




——我在这里,你不要紧张啊尹柯


——说的就像你不紧张


——实不相瞒我已经想上厕所很久了


——噗


——但是我决定再忍一会儿,这一刻对于我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钢印打在小本子上的时候邬童挺直的腰背一下子垮了一点,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印就像是要盯穿了它。真他娘的可爱啊,尹柯忍不住笑出声。




——我觉得像做梦


——可能就是做梦吧


——那我一定要先亲你一口以表真实




尹柯一巴掌糊在邬童脸上,他收起属于自己的那本小红本,站在民政局门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邬童前一秒还在委屈自己被拒绝的事实,下一秒就跟着尹柯一起伸了个懒腰,两个人像傻子一样站在门口看着对方笑。




——还差最后一样东西了




邬童飞快的牵起他的手。




——我欠你的鸽子蛋,走走走




17:16




他们当然还是没有买上鸽子蛋,柜台的小姑娘看见他们两个的时候激动的说不出话,差点表演一个三秒落泪的绝技。邬童趴在柜台上挑戒指,一边抱怨着眼睛都要被柜台灯给晃瞎,尹柯有些抱歉的对着小姑娘笑




——两位..两位...




小姑娘半天没憋出一个字,于是尹柯好心的帮她说完了接下去的台词。




——需要什么吗?我们需要对戒


——对对对对....


——是的,你没有听错




邬童好像看到了自己喜欢的,招了招手喊尹柯过去看,于是一个人的戏码变成了两个人的蠢萌。尹柯知道邬童说的鸽子蛋纯粹就是耍宝,他们都不喜欢那些繁复奢华的设计,简简单单的东西往往更显珍贵。小姑娘憋红了一张脸替他们拿出戒指试戴,尤其是在看见邬童拿起戒指往尹柯手上套的时候差点就原地爆炸尖叫出声。




——好看,你喜欢吗


——喜欢


——那帮我戴上看看




小姑娘眼圈都红了,终于忍不住问出口的话碎的乱七八糟但是勉强还能拼凑成一句完整的话。




——你们是情侣吗




邬童满足的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洋洋得意的告诉眼前的姑娘。




——情侣?原本是的,可是我们半个小时前结婚了,说是伴侣可能更好吧




尹柯没有反驳,他喜欢套在自己手指上的这枚戒指,邬童牢牢的圈住了他,让他确认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他想,邬童不靠谱了很多次,但是这一次终于靠谱的完成了每一个故事。




——请你帮我们保密好吗




小姑娘忙不迭的点头。




——只要帮我们保密20分钟就好了,好吗


——啊?


——谢谢你




小姑娘到最后都没明白自己的两个偶像为什么只让她保密二十分钟,她懵懵的走完了付款的流程,在两人转身将要离开的时候急匆匆的说了一句“请你们一定要幸福一生!”




就像是一场梦,她愣愣的站在那里,全然没围观到真相的同事只觉得她服务完两个包裹严实的奇怪客户之后也变得有点奇怪。谁都不会知道,这个姑娘经历了一段不可言说的奇迹,她亲眼见证了一段交换戒指的仪式,而这段仪式的主人公,是她深深崇拜着的不可复制的信仰。




17:37


平台负责人狂飙电话过来的时候工作室已经陷入了新一轮的狂躁中,小助理接电话的动作都粗暴了不止两倍。而在她听到对面传来的哀嚎声,只觉得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发出嘲讽




——道理我都懂!但是你们一定要把公开和结婚消息一起公布吗???


——不好意思,我们家这边是没打算分开发表了,一起公布不是比较省事吗


——救救我们吧!!!!服务器快炸了啊QAQ


——你们已经是个成熟的平台了,要学会自己坚强啊


——.......


——我理解你们不想加班维护的心情,但是老哥,想想为了准备这个大新闻我们同事连三十岁生日都是只花了30秒时间就过完了的悲惨遭遇,你还可以更加坚强一点的对吗


——.....我....


——就这样,感谢你的来电,有缘再见




整个工作室都充斥着来电提醒的铃声,小秘书刷了刷瘫痪的社交平台,瘫在椅子里舒了口气。




好生气,可是又好替他们开心,这种矛盾的心情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谁能理解呢。哦,反正那对甩了烂摊子专心跑去结婚秀恩爱的渣渣是不会了解的。




——说起来,之前是谁说一分钟才会变成“爆”的,可以请客晚饭了




小秘书笑眯眯的拍了拍手,假装没有看到那一张张突然心死的脸。




——我就说20秒就会变成“爆”了啊,年轻人还是太天真哦




邬童打开房间里的大灯,看到床上铺满的玫瑰花瓣突然有点心虚。他悄咪咪的偷瞄了尹柯一眼,发现对方全然当做自己是瞎了并没有打算计较的样子之后才放心的小跑到床边围观。




——我没让他撒这么多..


——多和少有什么区别吗,你这人...


——拜托了邬太太,结婚当晚只能呆在酒店里庆祝已经是很惨的事情了,就给我一点发挥的空间吧好吗


——...知道了尹太太,我去洗个澡你慢慢发挥好吗


——好der




这个人怎么会越来越幼稚呢,尹柯站在浴室的镜子面前思考着这个问题,他利索的脱掉自己的衣服,手指搭在戒指上的时候稍微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没有摘下来。可能戴着就是最好意义上的珍惜吧,他抓了抓头发,压着嗓子笑个没完。




邬童开了瓶红酒,尽量在有限的条件里创造尽可能多的浪漫和气氛,在尹柯洗完澡出来之前他决定打开飞行了一天的手机,果不其然在关闭飞行模式的那个瞬间他的手机就像个鞭炮似的,连环炸个没完。平台上的事情他已经不想管了,眼下正好工作室的电话打过来,他直接点了接听。




——爸爸你还知道接电话啊爸爸!!!!!


——hello过得愉快吗今天


——.....是只有你过得愉快吧!!!!!




邬童拉开电话避开噪音攻击,顺便自我肯定了一句。




——我还不错


——............


——该发的发出去就好了,其余的都不用管他们,平台上我会处理,不用加班啦,今天去好好聚餐吧


——说得容易...那记者..


——都不用管,听我的就行了,聚餐费用问我报销,今天我心情好,过了这村没这店你们知道的,对了...


——叫上尹哥工作室的人一起,我知道啦


——悟性极高,去吧,别打我电话了,今天没空再理你们了,拜拜




小秘书:今天的我们也不配拥有姓名。




无所谓了,她爽快的拉掉了办公室里的电闸,在一片漆黑中开启了手机的手电筒模式。




——老板下令,今天聚餐不加班,让那些电话都去见鬼吧!




耶,老板结个婚都知道做个人啦!






19:51


邬童V:今天的尹柯和今天的邬童[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平台持续瘫痪。




5分钟后。




尹柯V:今天的邬童和今天的尹柯[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邬童V:今天的尹柯和今天的邬童[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平台继续瘫痪。




如果有人运气好可以打得开的话,他们会看到两个人手牵手靠在一起的画面,如果运气好可以加载出更多的图片的话,他们还能看到两个人从过去到现在,为每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而留存下来的照片,当然了,还有戴着对戒,坐在露天小阳台一起喝着红酒的他们的样子。




不过运气好的人可能不是很多,每个网友都在想方设法的打开热搜前五的话题记录,那么有人问了。




——两个哥哥现在会是在做什么呢,是不是正在看我们挠心挠肺的刷网络?




嘘,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是个秘密。






23:59


——很困...邬童...不要捏我脸..


——晚安,晚安晚安


——知道了...


——要和我说晚安啊..




尹柯不耐烦的凑过去堵住了他的嘴。




——吵死了,睡觉!




疯狂的一天过去了,邬童舒服的将脸埋进爱人毛茸茸的发丝之间。




——晚安




0:00


尹柯朦朦胧胧的抱住了邬童的肩。



扛旗小能手:

这样的烊烊,怎么能让人不心动呢

青葱岁月

九安.:

*《我们的少年时代》衍生


*我爱千玺!千玺生日快乐!我爱的十八岁少年!想做最后一个生日祝福结果熬不住想睡了[小声bb]


*不知道为什么风格就变成了这样,或许是傻吊小说看多了??亦或者被拽哥给吸引的没了脑子?


*看我可怜的份上给我个评论吧[巴眨眼]


*略ooc


*另一篇生贺《误》










[国际著名演员尹柯,于11.28发售他的第一本书《Y同学和W同学》该书有两册,上册为《青葱岁月篇》下册为《暮年黄昏篇》,记录了他与男友圣鼎集团董事长邬童从小至大的恋爱日常]



        父母大概这辈子没有想到的是,我会把我的余生交给一名男性,就连在遇到W同学之前我也没有想到


                                           ——《Y同学和W同学·青葱岁月篇》节选


            尹柯也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邬童的,但在邬童红着耳尖和自己告白的时候,自己是实实在在的心动了,是那种曾经最为不屑的青春期的萌动


        窗外的天空难得冒出了放晴的意思来,高三六班却无法欣赏这种放晴的感觉,他们在大课间内依旧刷题预备着将要到来的期中考


        不靠谱的班主任和他亲亲女朋友语文老师打赌说他们一定可以A以上(他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否则学校棒球队解散


        而当校草邬童拿着一本《五三》一张椅子绕过班小松去找他亲爱的学霸尹柯的时候,是全班最关注的时候


        一是,没有人愿意打扰学霸尹柯学习,但毕竟邬童除外,他们关系不太一般,没瞎的人都看得出来


        尹柯他看了题目,难得的皱起了眉“这个题是有点难,应该这样解……”


        全班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眼神,包括学渣班小松


        趁火打劫般的班小松向尹柯提出了解题邀请“尹柯第三题怎么解怎么解。”


        “班小松第三题是基础题这你都不懂?我来给你讲。”邬童同学毫不留情的用毒液淹没了无辜的班小松同学


        面对邬童带着威胁的样子,班小松很怂的将先前的话吞了下去“我会了我会了!”


        这是二了,没有人打得过邬童。


       “你吓到小松了。”尹柯说着,但语气却没有任何的埋怨


       “谁叫他连这种题目都来找你,明明栗梓也能解。”邬童不自觉的撇过脑袋,企图不让对方看见发红的耳尖


        栗梓举手表示自己无辜


        尹柯指着邬童的《五三》回敬“这种题目你也可以找沙婉。”


        沙婉惊恐地摇头


        “我不找你找谁。”邬童颇有些恼羞成怒的瞪着了眼尹·白切黑·以损邬童为乐·柯


        “尹柯,沙婉你们出来一下。”


        班主任陶西的出现打断了小情侣之间短暂的温存,面色带着将要飞起来的得意


        面对邬童疑惑的眼神,尹柯耸了耸肩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内情


        满面春风的班主任带着她两名被蒙在鼓里的可怜虫学生走进了会议室


        五颜六色的发色差点闪瞎了尹柯的眼睛


        “孩子。来,坐。”常年带着和蔼笑容色校长,难得地将他乱糟糟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像拐卖犯。尹柯下了结论。


        为了避免被拐尹柯坐到了语文老师安谧身边,无视了班主任陶西的怒视(喜滋滋)


        “这位是詹姆斯教授和他的助教。这位是波平教授和他的助理,这位是吉木教室和他的得意门生,这几位教授都是为了他们学校来招揽人才的。请各位教授描述一下自己的学校好让我的学生选择。”这最后一句话自然是校长讲给教授听的


        外国人总是唠叨的(当然不指全部,只是尹柯遇到的外国人都是唠叨的)


        尹柯大致能在外国教授絮絮叨叨半个小时蹩脚的中文中能总结出来各学校的特点


        詹姆斯教授的申平大学坐落于英国主经济,金融,管理系方面优越。(要是邬童考取这个学校他爸得了死)波平教授的西亚斯大学坐落于申平大学的隔壁,特点就是这所学校是全艺术学院(包含所有艺术系)吉米教授的拓本本大学坐落于日本主要是棒球体育(毫不意外这个学校班小松会非常喜欢)


        尹柯大脑内高速运转自己的选择是否对邬童的未来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胳膊肘被隔壁的同伴沙婉怼了怼


        接受到同伴的求救信号后,尹柯的思绪才慢悠悠的跑回来“我们得考虑一下,校长。”


        “不用担心,校内设有精英班很适合你们。”詹姆斯教授蹩脚的中文听得尹柯想笑


        校长一连塞了三张报名表给尹柯和沙婉,毫不留情的将两个人赶出来会议室和教授联络感情(??)


        用完就丢的最好表现。尹柯扯了扯嘴角。


        一节课都结束了,学习得都快吐了的班小松以及因为教室内没有尹柯而不太想待的邬童和准备回教授的尹柯沙婉狭路相逢


        邬童欲言又止很显然想问些什么,但考虑到沙婉还在这。


        “陶老师叫你们去干什么?”显然班小松没有这种顾虑


        “说留学的事。”沙婉的声音弱弱的,底气不太足


        “你准备去?”邬童明显是在问尹柯,皱着眉


        细心如沙婉一下子就发现了气氛不太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拉着还在碎碎念联赛的班小松远离的伪修罗场


        “还没考虑好。”这是实话,尹柯还没有决定


        一脸凝重地邬童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尹柯的心都快沉到肚子里去了


        “你要去的话提早和我说一声,出国留学的有些证件我还没有准备好。”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兄die


        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尹柯,不符合形象地眨巴眨巴眼睛


        “和你一起去啊。不然你还想跑?”后一句话邬童说的咬牙切齿,初三的事情给他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尹柯耸了耸肩,心情很好,好得不得了,就连窗外的阴云也看着顺眼了很多







         并没有夸张的说他真的很优秀,即使他不善言辞,内冷外热还傲娇,但又如何,是我的


                                               ——尹柯《Y同学和W同学·青葱岁月篇》


        留学风波暂告一段落,期中考也在六班的欢呼声中呗送走(全A优秀。)据知情人士爆料,他们不靠谱的班主任在第二天就和他亲爱的女朋友兼六班的语文老师去领了证(该知情人士为陶老师自己)


        面对着抽风不已并且在群魔乱舞的同学们(包括一向淡定的沙婉)尹柯和邬童选择了远离战场——站在教室后门。方便逃跑。


        “呦,你们在干什么?”


        自恋狂,啊,不对,陆通闻讯赶来嘲笑六班门神,但可没有人搭理他


        “给你!”三四封情书被陆通拍到了邬童的胸口,力道之大差点让邬童一口气没顺上来


        陆通本事怀着看戏的心来,却是碎碎念地回去(心疼他一秒钟)


        “行情不错。不看看小女生给你的表白?”


        “不了。有你就够了。”面对尹·看戏不嫌事大·柯,邬·习以为常·童面无表情并且好不留恋的扔掉了情书,还狠狠的记了看戏柯一帐


        班小松从激动的情绪中脱身,不顾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手拉着一个的往棒球场狂奔


        栗梓觉得她家小竹马迟早要完(扶额)


        “邬童来了!邬童来了!”


        尹柯指着看台上因为邬童出租而激动不已的女生门,对着身边起得脸黑了一度自家的邬童笑“看,你的小迷妹,呦还有横幅呢。”


        “班小松我去换衣服。”一脸黑的邬童拉着尹柯迅速消失在了棒球场上


        “哦。”


        一碰到棒球就燃的班小松过了好久


        不对,为什么邬童去换衣服要带上尹柯?而且他不是已经穿着棒球服了吗?(黑人问号)


        今天下午训练的时间班小松没有等到他队内的投手和捕手


        直到班小松等栗梓收拾完棒球准备回家时,才看见衣着整洁的穿着休闲装的WINK二人


        “你们去哪里了?怎么这么迟。而且你嘴角怎么破了啊邬童?”


        “关你什么事啊?单身狗。”


        班小松:喵喵喵,我哪里惹到邬大爷了??


        四个人到半路就分道扬镳,明明是两条相反的路邬童非要送尹柯一程


        “你属狗的吗?我现在嘴还痛着。”邬童咧了咧嘴


        尹柯式白眼送给邬大少爷“活该。”







      实话说我的勇气全是来源于他,不论是初三为了反抗故意考差中考,还是之后勇敢的出柜,是他改变了懦弱的我。谢谢他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尹柯《Y同学和W同学·青葱岁月篇》节选


        尹柯还是接受了西亚斯大学学习表演,这是他和他妈妈以及爸爸考虑了很久的结果,但他依旧参加高考。


        高考的时间依旧如约而至,即使心中还认为着昨日还是高一,高考却依旧到了


        前不久忙碌的高三下册给WINK二人组带来了不少的压力,高考结束后六班所有人都如同脱了缰的野马,约着去了KTV


        “听!海哭的声音!”


        “焦耳焦耳停停停,别唱了耳朵都要聋了!”


        喝高的焦耳显得异常的无理取闹“不行,我就是要唱。”


        “喝,使劲喝!看我不给你喝趴!”喝高了的班小松比焦耳更胜一筹


        “谁怕谁!”不再保持淑女形象的栗梓一脚踩在了桌子上


        “班长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被起哄的沙婉也难得的红着脖子“喝就喝!”


        到最后就连滴酒不沾的尹柯和邬童都被灌了一瓶的啤酒,晕晕乎乎的


        “你出国留学的证件准备好了吗?”尹柯又一股脑的喝下了一杯酒


        “准备好了,我也向申平大学申请了留学。”邬童诡异的沉默了会“我们准备什么时候见家长?”


         喝了些尹柯的大脑迟钝了很多“家长不是早就见过了吗?”


        “我是说出柜。”


        “……”尹柯的大脑瞬间一个激灵清醒了“你想?”


        “嗯。”昏暗的灯光照红了邬童的半边脸“他们迟早会知道的不是吗?”


        “也是。”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回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的事情了,宿醉的感觉并不是很好,邬童脸色都已经苍白了,尹柯也没差多少


        “睡一觉会好一些,睡前喝点蜂蜜水。”


        安慰的话都被邬童抢完了,尹柯有些不高兴的撇了撇嘴“你也是。”


        “儿子,你和邬童?”


         背后熟悉的声音让尹柯打了个激灵,尹柯不知道自己母亲藏着偷偷看了多久,语言系统一瞬间崩坏


        出柜吧,这是邬童所想看到的


        心底有个声音疯狂叫嚣着


        “我……嗯。您猜的那样。”


        曾经严肃的母亲皱了皱眉,但很快就笑了“从你为邬童考砸的时候开始妈妈就已经能猜到今天的结局了,但是,儿子,妈妈很高兴你和我讲实话。”


       “妈?”


       “儿子,我很感谢邬童的出现。她不仅仅让我意识到我的错误,还代替我给了你补偿,妈妈真的很感谢他。”


        我也是,妈妈。我也很感谢他。他给了我勇气站在这里和你说出实情,这在之前是我从来没想过的


        邬童优雅的搅了搅已经化成水的冰淇淋“你妈妈真的这么说?”


        “嗯,她还说有时间让你来家里吃饭。”草莓的味道在口里炸开简直不要再甜腻了


        “我爸爸也这么说。”


        “???什么?”一个星期没有怎么动脑子的尹柯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赶不上邬童了


        “我爸爸也说让你们爸妈有空来我家吃饭。”邬童举了举手机页面


         ——尹柯父母同意了,请我吃饭。


        ——[旋转跳跃我闭着眼.jpg]


       ——让亲家请多不好意思啊,应该我来请,找个时间就在我们家的酒店聚一餐


        扑面而来霸总的气息。尹柯扯了扯嘴角“伯父还用这么年轻的表情包啊。”


        邬童面无表情的收起手机“说是要追上时代,不能落后。”


        两个人沉默着对视了会,默契的拿出手机约自己的家长去了


        有过一会两个人同时放下手机,不约而同的说一个时间点“下午。”


        约会结束的邬童没有回家去了他爹的酒店办公室,小王拿着一套又一套的西装站在休息室的门口,而他爹在休息室卫生间里刮胡子


       “你今天早上刚刚刮过我记得。”


       “见亲家要庄重点。”


       “尹柯父母你又不是没见过。”


        邬爸爸沉默了会,咬牙切齿“要不是你拐的尹柯我才不会这么紧张呢!臭小子,知不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啊。”


       邬童自讨没趣换了套衣服就站在酒店门口等尹柯来


        约会结束回家的尹柯,见到了非常狼藉的客厅,女士衣服,男士西装通通乱放,尹爸爸就在客厅折这些衣服,孤苦无依


       “爸,妈呢?”


       “在卧室找衣服穿。你妈,超紧张。”


        尹柯一脸问号


        这种紧张使得临到酒店的时候尹妈妈还紧张兮兮的拉着自己丈夫问穿得妥不妥当,但看到自己儿子奔向另一个人的时候只剩下的满心的


        “哦!”


        大概是两家人都比较熟了见了面喝了几杯没有多久拘束感就没有了就开始叫起了亲家


        特别是邬爸爸和尹爸爸,两个人恨不得现在就结拜了


        酒可真是个壮胆的好东西(微笑)


        邬童翻了个白眼


        尹柯喝了杯水










                在异国的那段时间我没有外界媒体说的那样苦,父母有空就来看我,我的朋友几乎每天都在群里吵着要我们回国打棒球,而邬同学几乎在我们都没有课的时间约我出去玩,最常去的就是两个学校的图书馆


                                            ——尹柯《Y同学和W同学·青葱岁月篇》节选


        “Yin ke, Your boyfriend is waiting for you downstairs again.(尹柯你男朋友又在楼下等你了)”金发室友西斯拉一脸羡慕的再次提醒尹柯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第二次了,这种情况几乎没个星期都会发生


        国外不比国内暖和,邬童站在楼下冻的有些发抖了,看见尹柯跑下来稳稳的拉住了他的手


        西亚斯大学最出名的地方不仅仅是艺术方面,更多的是环境优美,WINK两个人很享受这种慢悠悠的生活


        “听说你又接了好莱坞的电影拍?”


        “还是客串。”


        “那也很不错了。两次接到好莱坞电影。”邬童已经开始接触家族的产业了,比起两年前的高三成熟了不少,还爱装b似得在鼻梁上架副眼镜,骗骗客户


        路过的斯密斯友好的和尹柯打了招呼“Yin ke, where are you going to date your boyfriend again?(尹柯,今天又要和男朋友去哪里约会?)”


        “library.”


        斯密斯皱了皱眉,对身边的同伴苦笑“I can't go to the library today, my friend. Are you interested in playing games in the dormitory?(今天又不能去图书馆了,我的朋友,有兴趣去玩宿舍打游戏吗?)”


        尹柯友善的笑了笑


       “班小松在大学又创了小熊队。第一次参赛惨败。”尹柯递了本金融书给邬童,自己则拿个本《舞台剧表演学》


        “猜到了,他最近没有出来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邬童接过书懒洋洋的摊开


        “栗梓让他来我们这边散散心。”


        邬童皱了皱鼻,颇有些不爽“别来,我们自己都顾不过来了。”


        “真可惜他已经来了。”尹柯无奈的摊手


        邬童给自己的口水呛到,一年的舒适让他差点忘记了这个人是著名的尹·白切黑·柯


        尹柯笑得一脸无辜,在邬童咳得最厉害的时候,合上书,一字一顿的说“骗,你,的。”


        邬童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毕业典礼不比高中,几乎不怎么在学校内(大部分都在剧组和邬童身边)尹柯随意的客套了几句就带着行李和邬童溜回了国


        如今他已经小有名气还斩额国际上著名的最佳男配角,起跳板很高。


        跟着邬童回国是他没有经过脑子就决定的事情


        他总不能和邬童分居两地,当牛郎织女吧。想想就恶心。


        国际电影注入了这个新鲜血液,商界注入邬童这匹黑马。




浮桥今梦(邬童x尹柯)

绯色萤:

尹柯至今记得穿着红色洋裙的小小公主猫一样跃下台阶,抬头的刹那投来淡淡的一瞥,像是被女妖蛊惑的水手,尹柯从后窗翻出屋子,落地时骨头隐隐作痛,他扶着膝盖站起来,女孩已经站在了自己眼前。


“你没事吧?”比预想中稍显低沉的嗓音。


尹柯摇摇头,抬头的刹那却愣住了——两个?他看见两个穿着同样裙子、长着同样面孔的女孩站在面前。


“吓傻了吧!”耳畔传来清脆的笑声,是站得稍远的那个发出的,女孩笑了一阵,抬抬下巴,“我是凯莉,那边那个是邬童。”尹柯敏感捕捉到女孩语气中的轻蔑,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这种时候应该自报家门才是,难不成你果然是个小傻子?”自称凯莉的女孩踱到尹柯面前,凑近了他的耳朵,明明是女孩子却比瘦小的尹柯高了一点点,尹柯的耳朵红了,眼睛掩在碎发中躲闪着。


“凯莉。”这回说话的是邬童,邬童的制止显然引发了前者的不满。凯莉扭过头扬起一个恶劣的笑:“我们家的邬童长大了呢,居然胆敢为了一个小傻子教训姐姐。”


邬童闻言微微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是那个意思?”凯莉挑衅地抱起胳膊,“那你是什么意思?”


邬童抿着嘴不说话。


尹柯适时打破了两人间的僵持:“我叫尹柯。”


凯莉瞪了邬童一眼,笑着捏捏尹柯的脸颊:“原来小傻子叫尹柯么?”


尹柯轻轻让了让,低声道:“我不傻。”


“嗯,你不傻,你就是有点呆。”凯莉打断他的话茬,“以后叫你小呆瓜好了,记住我的名字,小呆瓜,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尹柯刚想说话,屋子里传来母亲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


“我、我得回去了。”


“什么啊,就这么回去了吗,没劲。”


凯莉盯着尹柯,尹柯一时有些踌躇,母亲的呼唤越来越近,要是被发现——


“快回去吧,别让阿姨担心了。”邬童说。


尹柯感激地看了邬童一眼,向两个人匆匆道别。


转身时还能听见隐约的争执声,像是女孩单方面的抱怨。


尹柯顾不上多想,飞快地回到房间,刚关上窗,门就开了。


“你在做什么?”母亲怀疑地问道。


尹柯低下头:“屋子里有点闷。”


“书都背完了?”


“嗯。”


“那就练琴吧。”


“好。”


十指在黑白琴键间跳动,脑子里装的却是两个红色的身影,公主般的骄傲与猫一样的淡漠。尹柯出神想着,弹错了一个音。他的心跟着母亲的脸色沉了沉。


“对不起。”


“继续。”


空荡荡的屋子里再度响起欢快的乐声。


 


第二次,尹柯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邬童。后者穿着长袖和牛仔裤,头发柔软地贴在面颊。


母亲公司出了些问题,尹柯难得一个人回家。他没有坐公交车,一路走一路看风景,路过街心公园时忍不住停下脚步。自从上了小学,他就失去了游戏的时光。母亲以保重身体的名义将他困在家里。如果条件允许,她说不定会把他穿在钥匙扣上随身携带。


尹柯有时觉得自己就像个挂件,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他自嘲地笑笑。


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小公园里人很少。他看见秋千上坐着一个人,脚尖抵着地面,只是静静坐着。


尹柯走了过去。


“上次的事,谢谢。”


邬童看了他一眼:“没关系。”


“凯莉没和你在一起?”尹柯问。他其实也不是很好奇,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邬童抿起嘴:“你喜欢她?”


“也不是——”


“那你这么关心她做什么?”邬童接着问。


尹柯发现两人在某些方面还是像的,都喜欢抓着人不放,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没什么好否认的,大家都喜欢她。”邬童无所谓道。


尹柯听出了别样的意味:“你是在嫉妒?”


邬童站了起来,比起上次见面似乎又高了些。尹柯紧张地盯着邬童的表情,后者却笑了,眼睛微微眯起,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东西。


尹柯不知道邬童在笑些什么。两个人靠得近了些,邬童碰了碰尹柯的面颊,就是上次凯莉捏过的地方。尹柯触电似地缩了缩。


“尹柯。”邬童轻轻叫着他的名字,声音越发温和,“你想荡秋千吗?”


尹柯有些意外。


“不想吗?”邬童伸手扶着秋千一侧的绳索。


尹柯坐上秋千。


耳畔传来邬童的声音,热热的,痒痒的:“抓紧了。”


秋千晃动着摆向高处,一次又一次,越来越高,越来越来快。


尹柯的心砰砰跳着,逐渐偏离了正轨。


掌心沁出汗水,他扭头看向身后的人。


邬童也在看着他。好看的眉眼渐渐模糊了。


秋千再一次落下时,邬童一把抓住险些栽倒的尹柯。两个人在沙地上跌作一团。尹柯回过神时,发觉自己正趴在邬童身上,他慌忙直起身子,面上一阵发烫。


“对、对不起。”


邬童盯着他:“你脸红什么?”突然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微微皱眉,“你不会——”


 “我不是有意的。”


“有意什么?”邬童饶有兴趣地看着面色变换不定的尹柯,突然身子一倾将对方扑倒。尹柯茫然看着邬童,身后是染着霞光的天空。


他正要说什么,感觉身体接触的地方有什么异样。


那里是——


“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邬童拉起尹柯。发觉后者神情有些恍惚。


“怎么了?”


尹柯挣开邬童的手:“女孩子不应该这么做。”


邬童盯着尹柯看了一阵,兀地笑了。


“凯莉有一句真没说错。”


“什么?”


“你还真是个傻子。”


 


凯莉把尹柯堵在拐角。


上课铃已经打响。女孩却丝毫没有要放行的意思。


“我上次说什么来着?”凯莉气咻咻地把人按在墙上。


尹柯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凯莉扬起嘴角:“看来你不止呆,记性也不好。我说过离邬童远点。”


尹柯很肯定自己没听过类似的话。所以他如实说了。


“真的?”


“没有。”


尹柯感到领口的力道松了,他呼出一口气。凯莉面色缓和,很快恢复了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不管怎么样,以后不许和邬童玩。”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因为我不许。”凯莉抱着胳膊,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


尹柯讨厌这种感觉,就好像他是她的所有物。


“对不起。我做不到。”尹柯拨开凯莉向教室走去,他听见凯莉在身后叫他。


开始是“小呆瓜”,后来变成了“尹柯”。


尹柯没有回头。


 


尹柯发现凯莉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糖果,薯片,清凉饮料。


连班小松都在感叹这是撞了什么桃花运。


尹柯不说话,铅笔在本子上涂涂画画。


坐在秋千上的静默身影抬眼望过来。


班小松瞄了一眼,哇了一声:“卧槽,这不是那个谁嘛,原来是两情相悦啊。”


尹柯摇头:“不是她。”


“你就装吧。”班小松捅捅他的胳膊,打开一罐汽水咕嘟咕嘟喝起来。


 


尹柯写着作业,窗户上传来轻轻的叩击。


他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伸手打开窗。


暗淡的月光下,邬童的身影像是要淹没在夜色里。


“你怎么——”


尹柯握住邬童伸出的手,冷得像冰。


然而对方接下来说的话更加让人心寒:“凯莉她可能会死。”


尹柯呆住了。


“你说什么?!”


“我可能把凯莉给杀了。”


 


邬童知道凯莉为什么讨厌自己。


8岁之前的邬童生活在本家奶奶身边。


老人家固执地遵循着那套重男轻女的观念,将孪生姐弟中的男孩留在自己身边,悉心养育。老人死后财产尽数由邬童继承。


“这不公平。”小小的凯莉捏着母亲的手,她甚至不被允许进入病房见老人最后一面。


母亲爱怜地搂着女儿。病床前的父亲同样面色不悦。


“妈妈实在是——”


奶奶闭上了眼睛。


邬童守在床前,门啪嗒合上,将原本的一家人隔在两处。


嫉妒吗?邬童想起尹柯的问话。


不会呢。他在心底回答。邬童看得出尹柯的心思,他的慌乱与亲近。


他知道凯莉为什么讨厌自己。


因为他有她没有的。


可是这一次,女孩恶毒的话语触动他的神经。


 “你们果然是一路货色,就是故意让我难过,让我活得不舒坦,老东西那么疼你,你怎么不跟着她一起下地狱算了!”


脑中反复回放凯莉不可置信的表情,血从女孩头侧溢出,红得发黑。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尹柯的窗前。


 


尹柯避开周围的人,来到邬童的藏身处,一间废弃的简易木板房。


“听说凯莉已经醒了。”尹柯对躺着的邬童说。


邬童嗯了一声。


“妈妈今天问我了,大家都在找你。”


“我不会回去的。”邬童坐起身,倚在尹柯肩头,隔着薄薄的衣服邬童身上依然烫的厉害。


尹柯说:“你需要去医院。”


邬童侧了侧身子,尹柯看见他蒙着雾气的眼睛。


“你答应过我不告诉任何人。”


“可是——”


“我累了,借我靠一会儿。”


邬童闭上眼。


尹柯任邬童将重量压在身上,感觉自己被全然信赖着。


但他不是值得这份信任的人。


“对不起。”尹柯呢喃着,小心翼翼地拨开邬童额前的碎发。


熟睡的少年却蓦地睁开了眼睛,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尹柯,像是要看到他的心里去。


尹柯说:“我只是想看看你。”


邬童咬着干裂的嘴唇:“你骗我。”语气很肯定,“我听见你说对不起。你骗了我。”他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小木屋中分外刺耳。


尹柯抖了一下。


邬童抬手去摸尹柯的脸。尹柯配合着低下头,同时听见邬童干涩的耳语:“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你骗了我。”


一个柔软的东西冷不丁撞上尹柯的嘴唇,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尹柯石头似的呆在原地,直到舌尖传来轻微的刺痛,尹柯推开邬童。血腥味弥漫在两人之间。


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打破了屋里的静默,尹柯慌乱地走向门口,手按旋开门把的那一刻他听见邬童说话。


“你欠我的。”


这是邬童留给尹柯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发生的事情太过混乱和突然。


许多人的声音,脚步声,哭声,或者还有器皿掉落的声响。


尹柯眼睁睁看着邬童被带走,有种置身事外的错觉,好像他正从别的什么人的眼中窥探一段过去的记忆,一切已成定局,他无能为力。


 


后来关于那家人的事情都是从同学、老师口中获得的。母亲对这件事闭口不谈,她坚持认为是那家的小子把儿子带坏了。


邬童原来是男孩子。尹柯后知后觉地想。那又怎样呢?


他欠他的。如何都改变不了了。


班小松察觉到尹柯的变化。


“你好像比以前更闷了。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不如我们一起去吃东西,这样我请你吃烤串儿,想吃多少吃多少。”


尹柯头也不抬:“作业写完了?”


班小松苦着脸摇头。


“那就安静点,写完了回头借你。”尹柯摸出习题册,班小松得了圣旨般刚要退下,眼见瞥见书里掉出一张纸片,草稿本上撕下的纸,薄薄勾勒出一个单薄的人形。


“这不是?”


“不是。”尹柯接过纸片,一声不吭地放回书里。


班小松耸耸肩,摇头晃脑地哼起不知哪里听来的酸词: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恨不知所踪,如影随形……


 


一件事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生,像是失而复得的雨伞,意味深长的重逢,或者一个人明明在笑,却让人感到心底发凉。


在新生典礼上见到凯莉绝对是意料之外的一件事。


一个是新生代表,一个优秀学生代表。


两人相邻而坐,一直没有搭上话。直到散场,凯莉叫住他。


“小呆瓜?”


尹柯转过身,阳光下女子娇美的面容比记忆中更加成熟。


“果然是你。”凯莉笑了,蹬着高跟鞋走到尹柯面前,“旧识一场,赏脸吃个饭?”


尹柯盯着她的脸,点点头。


两个人相恋的消息很快在系里传开了,所谓防火防盗防师兄。


有人不服气:“得了吧,那是防火防盗防学妹。”


“他们都说我们在一起。”午后的画室,凯莉交叠双腿保持优雅的姿势。


“我们没有。”尹柯淡淡回答。


凯莉握住尹柯作画的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劲。”


尹柯停下动作,皱眉看着凯莉。


“我挺喜欢你的,不如我们凑合算了。”凯莉贴近尹柯的脖子,柔软的发丝搔着尹柯的侧脸,尹柯埋头收起画布。


“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你欠我的,你们两个欠我的。”


凯莉当着尹柯的面将斜分的刘海尽数撩起,露出形状美好的额头,一道新月形的疤痕蜿蜒着深入鬓角。


尹柯嘴唇哆嗦了一下,垂下眼,没有再说话。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凯莉哭。


他犹豫着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尹柯在沙发上一张张写着喜帖,凯莉窝在他的膝头,有一颗没一颗地剥着葡萄,想起来就往男友嘴里送一颗。


房子是凯莉选的,家具是凯莉采购的,尹柯负责点头或者摇头。


屋子里还有一只叫桐桐的猫。


“是梧桐树的桐。”


凯莉哦了一声,像是并不在意的样子。


尹柯解释完也觉得有点多余。


索性凯莉和猫相处地还算融洽,说不上亲密,至少井水不犯河水。


尹柯飞快地在纸上写着,写完了交到凯莉手里。凯莉一张张看过来,眼中的笑意淡了。


“少了一张。”凯莉说。


“还差了谁的?”尹柯问。


凯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不是少写了,而是你写完少给我一张。”她作势去摸尹柯的口袋,尹柯挡住她。


“别闹了。”


凯莉瞪着他,良久嗤笑一声。


“是他对吧?”


尹柯没有否认。


“我他妈就知道!你还在想他是不是,你对着我,跟我说话看我笑,脑子里装的却是那个王八蛋!”凯莉激动起来,“告诉你,这辈子你别想见到他了,他死了,骨头都烧成灰了!”


尹柯看着凯莉,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他还活着。”


凯莉跳下沙发,踩着拖鞋冲到门口。


“王八蛋!”她骂了一句,砰得甩上门。


喜帖散落一地的宣红,尹柯摸出口袋里的那封,贴身放着带了点体温,新人的名字都空着,只在收信人一栏写着“邬童”两个字。


“我欠你的,你什么时候来拿?”


 


婚礼还是如期举行了。


尹柯妈妈换了身鲜艳的,身边是尹柯的继父。经历的多了,人也开阔了。两家人聚在一处自然而然要谈些往事,自然而然地提起了邬童。


“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怎么没见着他?”


新娘的父母交换了一下眼色,还是亲家母先开了口:“他呀,大学毕业就去了外地,辗转来辗转去的,我们做爹妈的也不清楚。”


“这可真是——”尹柯妈妈还想说什么,接新娘的车到了。


披着红纱的新娘被簇拥着走出屋子。


尹柯妈妈有些惊讶:“现在还兴红盖头?”


亲家母扬起无可奈何的笑:“哎呀呀,我家凯莉从小就喜欢红色,什么都要红的,说是白的不吉利。”


车门打开,新娘上了车。


宾客们纷纷起身动身前往会场。


尹柯没有发动汽车,转头看向副驾驶蒙着红纱的新娘。


“还在生气?”尹柯叹了口气,“我不提他,你也别再拿那些胡话气我。你说我们两个欠你的,我把这辈子赔给你,连他的一起还了好不好?”


新娘慢慢掀起红纱,露出一张不加妆饰的脸。猫一样的眼睛狭长了些,五官还是美的,较之女子的多了一份锋利,尹柯被那份锋利逼视着,怔在原地。


“帮我一起还了,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替我做主?”


“我——”


“你欠了我的,又拿什么还?”


尹柯回过神:“凯莉,你把凯莉怎么了?”


邬童撇撇嘴:“好着哪,一口一个王八蛋龟儿子,连带着把自己的祖宗八代一起骂了。我给她定了个语音,到点了咱妈就得去接她。”


尹柯一下就捕捉到了话语中的重点:“没有新娘,婚都结不成了,咱啊咱的,跟谁攀关系呢。”他努力皱着眉,但是语气中的轻快出卖了他。


“这不有现成的嘛。”邬童眯起眼睛,假模假样地打量尹柯一番,直把这新郎官看得撇过了头。邬童凑得近了,气息贴着面颊吹进耳窝。


“你说的,一辈子,不许反悔。”

【23::00 只要你愿意,我永远存在】

污飘飘:

每小时多爱你一点


 


 


 


尹柯吃饭很斯文,从不在碗里堆菜,吃一块夹一块。就算是吃顿毛血旺,碗里的米饭都是白白净净,宛如珍珠粒儿似的,毫无杂质,更别提把饭撒到饭桌上这样有辱斯文的事儿了。


 


但是今儿个,尹柯看着满桌狼藉,第五次扭头瞪视着快把自己牛仔裤挠成破洞裤的包子,顿时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了。


 


包子是好友的松狮,王俊凯说他家最近来了只流浪猫,总躲在库房的娃娃堆里,王俊凯准备把它挖出来,又怕包子太过亢奋把它吓坏了,这才送尹柯这儿来。


 


又到了晚上遛狗的时间,7点准时闹腾,闹钟都没它这么准。


 


尹柯很想教育它一顿——


 


挠我?还挠!饭都不给吃,待会怎么拖得动你?又想反过来溜我是吧?!


 


话到嘴边了,在触到包子那布林布林又不失憨厚的眼神,气焰一下子就焉了。


 


谁能对抗汪星人的豆豆眼?


 


反正尹柯是不成!


 


于是,吃得半饱的尹柯就被包子遛出了门。


 


其实,尹柯挺害怕遛包子的。


 


倒不是怕被反过来遛。


 


包子已经是8岁的老汪了,胡须脸颊都开始浮白毛了还不服老,遇到别的狗亢奋得像狂饮28罐红牛似的,冲上去就是干!


 


尹柯就纳闷了了,包子又不是平头哥,既没有刀枪不入的皮毛又没有无坚不摧钩爪锯牙,吃个鸡骨头都要整块生吞的,怎么每次见到比自个儿年轻力壮的汪小伙都要抢先挑起战火呢?


 


又打不过!


 


每次都放着尹柯的面儿上演血染三寸狗毛,吓得尹柯肝儿颤。


 


尹柯这次特地带了根棒球棍,鬼鬼祟祟地环视地形,就怕哪个不长眼的龟孙遛大型犬不栓绳又撞进包子的秋波里。


 


所以,当邬童带着他的金毛遛进小区时,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副要去接头样子的尹柯。


 


只见他脑袋转得跟探照灯似的,频率极高,邬童正担心照这个循环下去尹柯会不会把脖子给扭了的时候,“探照灯”成功地扫到了邬童。


 


尹柯脸一白,加上头顶上那盏25瓦的路灯映射,简直可以cosplay邬童同族。


 


只见尹柯利落转身,拔腿就跑,然后,被身后那条松狮又拽得一踉跄。


 


尹柯脸色更不好了,如临大敌,可劲儿勒住缰绳,奈何游艇如何能撼动巨轮,包子一边发射着“秋波”一边狂暴急行军。


 


邬童的金毛倒是跟他主人一样的淡定,稳如泰山,岿然不动,静静欣赏尹柯的滑板鞋被动地与大地进行深刻的摩擦。


 


邬童想,要是尹柯穿的是拖鞋,这会鞋身得圈在脚踝了吧。


 


也许是包子敌意太盛,一不小心侧漏了,喷到了对面的金大爷,金毛鬃毛一竖,咧出一口锋利的獠牙。


 


尹柯脸上血色尽数褪去,顾不得骂对面的龟孙不栓绳,色厉内荏地挥舞着棒球棍想要吓退敌狗。


 


金毛哪里是好惹的,看尹柯还以为要宣战,一跃而起,就把尹柯的胳膊给啃了。


 


包子不答应了,秋波化作狼烟,于是,两条加起来一百多斤的大型动物扭打作一团。


 


邬童一个“闪现”瞬移过来,尹柯疼的眼泪汪汪,突然被人用温热的指尖抹去眼泪,眨了眨眼睛,模糊中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嘴角还是那抹记忆中腹黑玩味又勾魂摄魄的笑。


 


“你个小哭包~”邬童擦拭着滚滚而落小金豆,无奈道,“你怎么能笨成这样儿啊……”


 


“……”尹柯疼痛中有气无力地抗议,“谁让你不栓绳……”


 


带尹柯打完疫苗,医生吩咐回家要用肥皂洗伤口半小时,所以回家前,邬童还在楼下超市买了块雕牌。


 


大金毛是真下牙,尹柯虽然穿得厚,还是被钉穿两个小血窟窿。


 


洗伤口时,尹柯被邬童搓得泪盈于睫,唇珠都要咬破了。


 


“疼~”尹柯推了邬童一下,抱怨道:“都怪你!遛狗不栓绳!”


 


毕竟是邬童的狗咬了人,理亏,本也不该反驳什么,可是一想起尹柯拿着棒球棍瑟瑟发抖的恐吓大金毛,又觉得好像,换成卡通版,就是一只松鼠捏着松球,边吓得腿抖边挑衅大狮子。


 


邬童实在好奇:“你拿着棒球干嘛?还有,以前没见你怕狗啊?”


 


想想又不对,怕狗怎么会遛狗?


 


邬童哪里知道包子的尿性,可是解释起来又说来话长,尹柯伤口被肥皂泡糊着,凉水淋着,实在不愿意从长道来,只好长话短说。


 


“包子它见了狗就要打,怕它又受伤。”


 


一个又字,埋藏多少心酸!


 


邬童扭头看了一眼客厅里跟大金毛玩得其乐融融的包子,不信道:“这不挺好的吗?包子多友好,倒是你,鬼鬼祟祟的,上来就是一棒子。”


 


邬童的手冰凉凉的,这么多年,凉意如一条冰凉的蛇,在尹柯记忆深处滑行,却始终让曾经悸动的心滚烫如斯。


 


邬童算尹柯的前男友吗?


 


尹柯到现在都不敢确定。


 


毕竟,对于邬童方面如火攻势,尹柯一开始是避如蛇蝎。


 


邬童又无孔不入,尹柯当时被邬童堵在小巷子,后来回家还一阵后怕,为保贞操,还连夜去查了怎样容易得痔疮。


 


当时尹柯是又吃火锅又吃辣条,上厕所都带着小说,不蹲脚麻誓不出。


 


可以尹柯这身子骨不争气啊,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吃辣条还愣是往上蹿了个三厘米。


 


神一般的消化代谢系统。


 


当年尹柯太小绵羊,而邬童又太会撩,后来尹柯在邬童的攻势下,其实内心早已沦陷,只一味的口嫌体正直。


 


尹柯啊,就像那烤熟的鸭子,只剩下嘴硬了。


 


后来,水到渠成,就差一开闸了,尹柯本想再矜持最后一回,没想到,渠又堵了。


 


邬童跑了。


 


谁也不知道他是转去了哪儿。


 


都说撩完就跑真刺激!


 


可尹柯错愕以后,只想刺邬童激激!


 


哪有这样耍人玩的!


 


尹柯那个恨啊!如九天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绵延不绝。


 


为了在第一时间报复邬童,尹柯这个城市一扎根儿就是七年,生怕错过了胖揍邬童的机会。


 


要是邬童能够读到尹柯的心声,一定会捂着胸口,浮夸配合道:“啊呀!您的报复真是太狠了,刚才锤人家小胸胸力道真是气吞山河,人家紧张得都吓掉了一根睫毛!”


 


睫毛精没能够嘲笑口嫌体正直精,而尹·表里不一·柯也是金鱼记忆,当年恨完七秒过后,恨意就被悄然滋生的思念所代替。


 


所以,尹柯挥棒子,真不是冲着邬童去的。


 


还真是怕大金毛冲上来打架。


 


尹柯随着邬童的视线,瞥了一眼给大金毛舔耳朵的包子,真觉得自己这一口捱得冤。


 


清洗的二十分钟,尹柯的胳膊都痛木了,却还是能感觉到邬童指尖的冰凉。


 


“你这这么多年了,你这手脚冰凉的毛病能不能治治啊!”尹柯指着自己的胳膊,“你看我这鸡皮疙瘩。”


 


才说完,一抬头,就对上了邬童似笑非笑的表情。


 


尹柯脑袋里轰地炸起一朵小烟花,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什么叫这么多年啊?!


 


好像自己多挂念他似的,就连人家手脚冰凉都要惦记这么多年。


 


耳朵微微发热,尹柯气成河豚。


 


没想到,邬童简直是打蛇上棍,看到尹柯这模样更加得寸进尺。


 


滚烫的耳垂突然被冰凉降了温,尹柯受惊的小鹿斑比一样,瞪着湿漉漉的眼睛惊惶又羞赧地看着邬童。


 


邬童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真是个小傻子。


 


“好了,”邬童用毛巾小心翼翼给尹柯擦干了胳膊上得水珠,把尹柯的衣袖好好地拉下来,遮住了那一片——


 


如韭菜般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的鸡皮疙瘩。


 


之后的几天,拜邬童所赐,尹柯带着伤进组了。


 


好在不是古装剧,不用去深山老林。


 


接这部都市剧的好处就是,取景就在本市,不过尹柯还是住酒店了。


 


他是个嗜睡的人,下了夜戏根本不想开车,遇上大夜戏,尹柯沾床就睡,更不想在车后座颠簸。


 


尹柯在这部戏是男三,然而戏份却很吃重,他这个角色是男主的左膀右臂,大多数男主的镜头都有他,所以他的戏份不重,却多。


 


好在他这个角色还算讨巧,当初经纪人给他接这个角色也着意让他吸一波粉。


 


尹柯是个新人,但是确实公司力捧的,尹柯的经纪人业务能力不错,尹柯性格也讨喜,剧组上下打点得好,相处得也算和谐。


 


只是最近,尹柯被剧组上下重点关注了一把。


 


尹柯这次合作谈了五天假,尹柯算了算,刚好用来打剩下的五次狂犬疫苗。


 


我次奥!


 


邬童依旧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是非常按时地来接尹柯去打疫苗。


 


如果他不要开那么骚包的超跑的话。


 


剧组的妖风悄磨叽地刮了好一阵,中午有人按捺不住,瞅着尹柯脾气好,直接问到跟儿前。


 


“小柯柯啊,前两天门口那辆柯尼塞格你瞧见了吗?”


 


可以冷眼撇了眼前一脸八卦的某工作人员,心里腹诽,还真当他傻白甜啊。


 


“对啊!”尹柯就坡下驴,“公司新配的。”


 


某工作人员:……


 


哪个公司会给一个新人配这款?!


 


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那你们公司福利真好!”某人假装惊叹,“对了薇薇姐跟您一个公司的吧?”


 


言下之意就是,为什么薇薇跟他一个公司,她还是前辈,就没这福利?


 


“也就挂公司名下,没走公司的帐。”


 


某人暗暗咬牙,心想,这新人倒是防备,但本来也没指望套出什么,但以为起码得到的答复会是朋友的车。


 


但尹柯给这个答复,反而不好做文章,就算爆出去,也会让公众以为尹柯是隐藏的富二代。


 


这年头,贵公子的人设反而吃香。


 


感受到了不明恶意,当晚收工,立刻勒令邬童,下回不要开这么打眼的车,自己都快被人误会成小白脸了。


 


话说到尹柯的伤,虽然吧,大金毛钉的也就两个小洞,别说还挺疼,一用力就疼。


 


过了几天,有这么一场戏吧,男主作为霸道总裁,桃花这种东西当然是交给身边的第一跟班了。


 


于是,尹柯就在天台给男主解决他的烂桃花。


 


当天天气特冷,尹柯又要穿着西装,极力控制自己不打哆嗦,胳膊又疼,台词又长,简直要把编剧套麻袋先扔下去。


 


然后,俩人谈着谈着,人没劝下来,倒把自己也给刺激上去。


 


站在几十层的天台,按理说要加防护措施,可尹柯当时看了眼天台边沿的构造,想着自己从小棒球队的,还不至于腿打哆嗦或者被风刮下去吧。


 


所以,妖风这种东西,还是要防备一下的。


 


以及,不要穿衣西装革履跳栏杆,不是爆档就是坠楼。


 


又爆档又坠楼的尹柯想,要“啪”地一下拍地上,别人是先看自己的脸还是先看爆了的裤裆呢?


 


所以,在坠了五层楼后,被邬童从窗户伸出手臂接住然后抱回房间时,尹柯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挡档。


 


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楼道里就开始传来混乱的声音。


 


邬童拍了拍尹柯苍白的小脸,在尹柯惊诧的目光中,打开另一侧的窗从二十几楼一跃而下。


 


等尹柯跑到窗边往下看时,只看到一个模糊渺小的身影冲他挥了挥手,然后一眨眼的功夫消失不见。


 


后来剧组的人找到尹柯的时候,关心的同时还不忘打听恩人是谁?


 


主要是这么徒手接总得送人去医院吧。


 


一问,没找到尹柯却道人走了。


 


一群人傻眼了。


 


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没想到尹柯说:“他说他偶像是雷锋。”


 


突然觉得尹柯没心没肺的工作人员一群:“……”


 


偶像是雷锋?


 


那就更应该留个名儿啊!


 


转眼又过了一周,又到了打针的日子,邬童是没开那车了。


 


尹柯站酒店大厅时正庆幸今儿收工早,刚好省了一天假,没想到,刚乐呵没过两分钟,沙发身后的落地玻璃“咚咚”地响了两下,尹柯一回头,差点儿一口老血糊上去。


 


邬童这是什么造型,重点是骑的啥车?!


 


上周那车惹眼是惹眼,好歹还能能藏人,机车什么鬼?


 


而且正值收工,剧组人陆陆续续回来,尹柯可不想又成为珍稀奇观。


 


尹柯又担心邬童不管不顾地走进来,只得先出了门,邬童拿着头盔冲他挥了挥,尹柯眉毛跳了跳,脚步一拐,反方向滑走了。


 


紧接着,摩托车的声音的由远而近,尹柯扶了扶帽子,赶紧加快步伐。


 


两米远就停了一辆出租车。


 


邬童看着逐渐加快脚步的尹柯,觉着他真像是被大猫逗弄的小老鼠,明知道逃不过,还要垂死挣扎。


 


稍稍一拧油门,长臂一捞一拖,尹柯就被甩上了后座。


 


尹柯掐着邬童的脖子欲哭无泪,他不想上热搜啊!


 


虽然上车的时候很抗拒,但是那个男的能够拒绝哈雷呢?


 


吃过饭,邬童要带尹柯去兜风,尹柯看着机车心痒难耐,搓着手让邬童给他开。


 


“你可别把我带沟里啊~”邬童搂着尹柯的腰懒洋洋地调侃。


 


尹柯正兴奋着,耳边都是加速的风声哪里听到邬童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邬童里尹柯越发贴近,嘴唇都快印到尹柯的耳垂,“你别把我带沟……”


 


话未说完,突然急剧下坠!


 


为了可以尽情地飙车,尹柯是尽量往偏僻的地儿去的。


 


平时都是助理开车,尹柯又是个路痴,只是哪儿人烟少往哪儿去。


 


不知不觉就上了这座尚未竣工的大桥。


 


夜深人静,黑灯瞎火,工地放的安全标志也不知被前头哪个同样倒霉催的撞得散落开去,尹柯他们车不大,稍不注意就忽略过去了。


 


一下子冲出空中,尹柯大脑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要叫,只想到身后紧紧勒着自己的邬童要怎么办?


 


还有,真不的不想上热搜啊!


 


桥下的混混的江水,像一张深不见底的深渊大口,尹柯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葬身其中了。


 


千钧一发之际,尹柯脑袋瓜子居然还在想——


 


也许明天也不用上热搜了,因为,这地方,没有一个人。


 


看着下面黑漆漆的江面,明明在飞速下坠,尹柯却感觉,时间越来越慢。


 


7年了,邬童又回来恶作剧,尹柯很想骂他一顿,可以邬童一如既往会撩,临死了,到底没舍得吗一句。


 


眼见着就要不明不白地消失了,尹柯很想跟邬童说一句话,


 


他想说,邬童,我等了七年,其实不是想第一时间揍你一顿,其实,我本来就在等你。


 


不离开,是怕你有一天回来,找不到我,所以我一直等在原地。


 


还有,邬童,最想说的一句还是,


 


其实,七年前,你就已经撩到我了。


 


尹柯心里突然难过的不得了,倒不是为了即将结束的生命,而是邬童莫名其妙就被他拖累了,眼泪滚落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他很想回头再看邬童一眼,却是不能。


 


邬童倒是没想尹柯心里这么大的情感波折,三路十八怪的,没把自己淹死倒差点把自己难过死。


 


他是万万没想到,小时候还是乖乖牌小哭包的尹柯,长大了这么能作,跟父母闹掰了放弃移民,做起了三线小演员,还被迫跟二小男艺人炒cp。


 


邬童解决了事回来,小尹柯就不得了,要跟别人炒CP,怎么能忍?


 


这才故意在剧组附近高调出现接走尹柯。


 


剧组附近粉丝狗仔都不少,为防止尹柯被对家黑,邬童还特地找了家口碑不错的传媒红公司,交了包年费给尹柯控评。


 


没想到,小尹柯也是能作的,玩辆摩托车也会把自己作死,得亏他不是一个人。


 


尹柯果然是个能哭的,这大晚上的天本来就黑,眼泪一糊,跟瞎了似的。


 


就像邬童一见面感叹的,尹柯怎么能笨成这样。


 


他俩脚下的摩托车都已经砸进水花好一会了,这会子尹柯还离地面十厘米的,他愣是没发现。


 


耳边传来一阵阵缓慢却强有力的风声,尹柯呆呆一扭头,可以眼泪太坚强,尹柯是没看清邬童背后的巨大黑翅,但是不时远处灯塔偶尔扫到附近的微光,让尹柯撞进邬童血红的瞳孔。


 


尹柯愣了,生死关头的,吓得在十几米的高空打了一个嗝。


 


十五层,尹柯家


 


邬童收了尖牙和翅膀,却故意留着血红的瞳孔。


 


尹柯低着头,揪着自己的裤子,都快扣出两个洞来了。


 


“邬童……”


 


邬童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总是笑意盈盈的桃花眼难得温度偏低。


 


其实,也就是想吓吓尹柯,顺便再看看尹柯在知道了他的身份以后,会作出什么反应。


 


如今看他一副怕得不敢抬头的样子,凝神想了想,还是不忍心,抓着他的手迫使他松了裤子,他可不想待会裤子变成了破洞裤,再把膝盖给挠伤了。


 


尹柯被他指尖的冰凉刺激得一颤,蓦地抬起头来,一脸的委屈。


 


邬童:“……”


 


这算什么反应?


 


这泪花,不像是吓出来的……吧?


 


“邬童!你的摩托车我会赔给你的!”尹柯目光炯炯地看着邬童,抓着邬童的衣袖斩钉截铁道,“但是我现在刚出道,还没什么钱,我可不可以分期付款?”


 


邬童:“…………”


 


“不过,你说要是再捞一下行不行?”


 


“……”


 


“买新车和打捞加维修费哪个贵啊?”


 


邬童简直忍无可忍,这是什么神一般的关注点?


 


重点是打捞还是买新车的问题吗?


 


邬童一把把尹柯推到沙发上,膝盖跪在尹柯两腿之间,握着尹柯的肩头,


 


四眼相对,尹柯惊讶,邬童微愠。


 


然后,邬童一呲嘴,露出四颗獠牙。


 


“……”


“……”


 


片刻以后,还是尹柯先打破了平静。


 


“你的龅牙……”尹柯指着邬童,还用指甲敲了敲邬童的“龅牙”,“嘶!还挺锋利。”


 


“龅牙?嗯?”邬童气笑了,冰凉的手掌轻柔地抚摸着尹柯的脖子,缓缓移动到大动脉。


 


“柯柯……”邬童的声音低得像天鹅绒,“你是真傻,还是要故意气我……”


 


语毕,锋利的牙尖已经抵到了尹柯互动的血管上。


 


明明邬童没有故意,尹柯却仍然感觉有一股子炽热的气息扰得他耳朵都烫了。


 


“你要吸我的血吗?”尹柯不满地小声吐槽,“我以前又不知道你是鹰派的?我还以为是蜘蛛侠呢……”


 


其实,很多年前,尹柯就知道邬童的不寻常。


 


第一次见邬童的时候,尹柯在爬树,然后就在树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是翻出树枝的一瞬间,三米高的树,邬童徒手给尹柯接了满怀。


 


当时尹柯只顾着沉醉再邬童的美颜中,又加上邬童面不改色跟没事儿人一样,然后邬童又开启了他的独家撩汉技能,尹柯自然就没注意到邬童的手了有没有事了。


 


还有一次,那好像是邬童离开前的几天,那时候尹柯还跟家里人住着,碰上了流感,鼻塞又发烧,正当尹柯鼻子塞着纸巾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时候,邬童就从窗台跳下来。


 


尹柯当时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户往下看。


 


是七楼没错!


 


邬童楞说他是爬水管上来的。


 


当时怎么会信了他的邪?!


 


“蜘蛛侠?”邬童失笑,“你怎么不说猪猪侠呢?”


 


突然又想到蜘蛛侠那红蓝的“工作服”,突然想到什么,捏着尹柯下巴调笑道:“所以以前就cosplay了蜘蛛侠?”


 


尹柯秒捂脸:“别提!那次丢人丢大发了!”


 


不过,也就羞涩了三秒钟,尹柯就抓住了重点。


 


“你知道我cos蜘蛛侠?!”尹柯脸还残留着羞涩的红晕,眼睛却亮得像星光,“你原来有关注我?!”


 


“对啊!”邬童捧住尹柯巴掌大热乎乎的小脸,刺激到,“我还天天晚上坐在你的床头,想着还怎么把你给吃了?”


 


“真的?”尹柯的关注点依然歪得不行,“那我晚上会不会磨牙?会不会打呼?”


 


“……”被尹柯水星那么大的心震慑到的邬童,“对啊!我不仅看你剔牙抠脚,还看见你拍腿毛。”


 


尹柯:“ ! ”


 


“哦!对了!”邬童挑着眉继续暴击,“你拍腿毛那张照片不是楠楠发的,是我干的,想不到吧!”


 


尹柯彻底怔愣了。


 


邬童满意了。


 


虽说一开始打算挑明身份的时候,邬童最担心的是尹柯不接受。


 


可今晚上尹柯的反应,实在太侮辱一个血族在人类里的“威名”了。


 


没想到,尹柯醒过神来,直接一把熊抱上去,“原来你一直都在啊!”


 


邬童挫败的脑袋砸在尹柯的肩膀上。


 


“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啊?”邬童霜打的茄子皮一样,声音干巴巴,“我好歹是个血族啊!你就不怕我‘饿’吗?”


 


邬童着重强调“饿”这个字,还特意用牙尖在尹柯脖子磨啊磨。


 


“你饿了?”尹柯回抱住邬童的脑袋,体贴道,“要不我们去吃点东西?正好我也饿了。”


 


“你应该不会不知道我爱吃什么吧?”


 


“那要不……”


 


邬童竖起耳朵,以为这傻孩子要慷慨献血。


 


“我们去吃鸭血粉丝汤吧?”


 


“……”


 


“鸭血零成熟?”


 


“……”


 


彻底被打败了。


 


“对了!”尹柯突然抬起头,捧起邬童的脸,掀开嘴皮,“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你的牙有伸缩功能吗?要一直这么长的话会不会扎破嘴唇啊?”


 


邬童牙痒痒,狠狠道:“你还是担心担心你的嘴唇会不会破吧!”


 


说罢,不等尹柯反应,跟手心一样冰凉的唇霸道地印了上去。


 


 


 


邬童守了尹柯七年,在尹柯第五次一个人对着生日蛋糕许愿让邬童回来的时候,邬童终于出现了。


 


尹柯没有明确说接受邬童,七年也没有。


 


邬童撩了尹柯那么多年,也没正式地告白。


 


但是,邬童在心里早已许下誓言,


 


宝贝,


 


只要你愿意,


 


我永远存在。


 


 


………………………………………………沙雕分割线…………………………


 


 


尹柯万万没想到,邬童答应转化自己的原因,居然是因为自己出现狂犬病症状。


 


假疫苗害死人啊!


 


自己这会子是真正的活死人了。


 


不过,随着而来的是一大烦恼。


 


“不是说吸血鬼不能白天出现会被阳光烧死的吗?我还要拍照怎么办?”尹柯懊恼,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不对啊!你不是吸血鬼吗?怎么成天白天出来溜达?”


“因为我比较高级!”邬童昂着下巴得意道。


 


“哦!”尹柯恍然大悟,赶紧拿出手机,“那我得赶紧让胖虎给我把那部片子谈下来。”


 


邬童脸一垮,不乐意道:“不是吧!你还要去拍戏啊?!”


 


尹柯理所应当答道:“当然了!不然怎么陪你车?”


 


居然还惦记那破车?


 


邬童抢过手机,霸气宣布道:“接什么接!老子包养你!”


 


“就你?”知道邬童是吸血鬼以后不知为啥一直认为他的车是偷的的尹柯,“你一个穷鬼?”


 


又穷又是鬼。


 


呵呵!


 


邬童高冷一笑。


 


等尹柯跟着邬童来到他的世纪大城堡时,惊叹了,


 


还真是包养啊!


 


高级到刚带领十三氏族打赢血族圣战的邬童大人嘚瑟地挺直了胸膛。


 


于是,


 


尹柯郑重地对邬童说:


 


“就是采光不好,蜡烛太晃眼了,你要没钱装修,要不我先垫着,这电线得尽快拉起来。”


 


“尹柯!”邬童发现尹柯变坏了,“你说!是不是早猜到我身份了?”


 


“没有~”尹柯委屈道,“那时候落水我以为真的要死了,我一直以为你是猪猪侠,你高中时候又说自己不会游泳,哪成想你还有一对蝙蝠翅膀啊!”


 


“我说我不会游泳你就信啊~”


 


“对啊!”尹柯认真道,“你说的我都信!”


 


“(◦`~´◦)”秒被哄好的邬童。


 


“等会!”


 


“什么?”


 


“不是蜘蛛侠吗?怎么又猪猪侠了?”


 


“呃……”


 


 


#≌8000


 


#祝小朋友生日快乐,天天开心,帅到极点!


 


#请勿上升撒   


 


#接下来有请可爱的生产的糖甜死人不偿命的  @小鱼宝 


 


 


 


 


 


 


 


 


 


 


 


 

钟爱一生(童柯)

可爱小萌羊:

    


自己的一点小构思,写的不好,就是满足一下自己的恶趣味,如果人物性格有出入请原谅


不要上升真人,也不要上升到电视角色和情节


不要上升真人,也不要上升到电视角色和情节


不要上升真人,也不要上升到电视角色和情节


重要的话说三遍
















        这天是个好日子,全国人民都开心的日子,他们的国民老公邬童和国民男神尹柯公开了,哇!郎才郎貌啊,没有比他们更般配的了!


        第二天也是个好日子,全国人民延续了昨天的开心继续开心,他们的国民老公邬童和国民男神尹柯领证了,哇!这是什么速度啊!太为他们感到幸福了!


 


        邬妈妈看着拿着结婚证在她面前告知的两个人不由得一阵头痛,邬童从小就是一个听妈妈话的人,妈妈说你要等到二十五岁才能恋爱,他就真的等到二十五岁,但是满二十五岁的第一天公开,第二天就去领了结婚证,听话确实是听话,可是哪有婚姻大事不跟父母商量的。


      “跪下!”妈妈一声呵斥邬童腿一软就跪下来,还不忘拉拉尹柯让他和自己一起跪,谁知尹柯的腿刚打了个弯就被邬妈妈拉了起来,还拉到自己旁边让他坐下后继续呵斥邬童:“我让你跪,你拉尹柯做什么?”尹柯是什么人,是国民男神,这个国民就真的是指的全国人民,他有着柳叶眉,丹凤眼,眉心痣,还有卧蚕,唇珠,梨涡称得上是人间绝色。他一笑起来就是如春风拂面,当他嘟着嘴沉着面不开心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不开心了,只想把他抱在怀里哄一哄,邬妈妈就是想这样做的其中一个人,所以她怎么舍得让尹柯跪。


        邬妈妈拉着尹柯的手不舍得放,越看越沉醉,越看越喜欢,她摸着尹柯的手说:“尹柯啊!真不知道邬童这小子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能够找到你这么好的爱人!”地上跪着的人不开心了,你摸着我媳妇的手看在你是我妈的份上我不计较,可是你那说的是什么话,邬童哼了一声一边起身一边说:“妈!你放开尹柯的手,他的手只能我摸好吧!”邬妈妈眼睛一瞪:“给我继续跪着,我的儿媳妇我还不能摸了,我看你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又转头安抚尹柯:“柯柯啊,我没有说你,你别往心里去,我骂这个臭小子呢!”“柯柯也是只能我叫的!”邬童梗着脖子喊了一句。邬妈妈气的抬起手要打他,尹柯连忙拦了下来,邬童也是只能他打的。


     “阿姨!不!妈妈!您不介意我这样喊您吧!”尹柯拉住邬妈妈的手在邬童的瞪视下安抚妈妈:“邬童他很好!对我也很好!”两朵红云飞上尹柯的脸颊,说完尹柯害羞的微微低下头,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那一副娇羞的样子真叫邬妈妈看直了眼,尹柯抬起头看着邬妈妈欲言又止,邬妈妈连连点头:“你说你说!”“妈妈!您就让邬童起来吧!都是我不好!”看一眼邬童又看一眼邬妈妈,眼里已经有了泪水:“他的腿跪坏了我会心疼的!”被尹柯眼里的泪吓到了,邬妈妈抱住他连声说:“好好,妈妈答应你,邬童,赶紧起来!”尹柯在邬妈妈看不到的地方给邬童眨眨眼,邬童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影帝!还有,妈妈你放开我媳妇!


        就这样过了邬妈妈的这一关,什么?你问邬爸爸?他能有什么意见,自己的老婆就是天,不听老婆话会遭雷劈的。尹家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上能管住尹柯的只有邬童,现在正在屋里欢呼呢!


 


        下一步就是拍结婚照了,什么?你问那个不是叫婚纱照吗?自己打自己几下,你告诉我谁穿?谁穿?谁穿?拍结婚照自然要找他们的高中同学现在的摄影大师班小松了,你问为什么?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班小松用学校的糗事威胁他们的事情我会告诉你们?


 


        两人穿着休闲服坐在沙滩上,整个人微微向后仰着,两个手臂撑在身后,好一副悠闲的样子。“来!看着天空,半闭上眼睛,露出微笑,很舒适的感觉!”班小松一边说,坐在他们不远处有一个人在给他们做个示范,两个人有样学样,班小松觉得自己都能感觉到舒适了,当然这种感觉在邬童忍不住大笑下被硬生生的遏制住了,邬童这样笑班小松可以理解,从小学就已经认定的人终于和自己结婚了,换谁谁都得笑,可是这是在拍照啊,班小松还是忍不住抓狂道:“微笑,微笑,邬童,懂不懂什么是微笑,你的牙后槽我都看见了,好看吗?”“班小松,你找死是吧!”“微笑!今天要听我的!”“好!等你照完!”


     “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尹柯一开口一切都搞定,邬童乖乖的凹着造型,班小松乖乖的拨弄相机,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直到一声:“班小松!我们这个动作到底要摆到什么时候?柯柯都累了!”原来两个人这个造型凹了半天,班小松迟迟不拍,尹柯动了动手臂这种小动作被向柯童看见了,不由自主的对班小松大吼。


     “尹柯,对不起,我是想等海浪过来了再拍!”班小松不理邬童对着尹柯解释道,尹柯点点头:“可是刚才有浪啊!”“不行,太远了!”“哦!那小松你别着急,我们等着!”班小松愉快的走向自己的位子,不管背后要吃人的眼神。


     “班sir,班sir!”旁人的呼喊让班小松知道自己等的终于来了,抬起相机就是一通拍,哪知道只按了两下相机,就见浪花没有像开始一样的退去而是向继续向前进。


     “呸!呸!”邬童吐出嘴里咸咸的海水连忙看向尹柯,尹柯和他一样的也被海水浇了个透,此时也在吐海水,邬童用手给尹柯抹去脸上和头发里的海水,两条浴巾裹住他们,邬童扶着尹柯站起来后对着远处不敢过来的人正要开骂,就听到后面传来尹柯的轻笑,邬童转过身不解的看着尹柯,尹柯开始大笑,邬童看看自己,再看看尹柯,两只落汤鸡指着对方一起大笑起来,欢乐的气氛感染了沙滩上的工作人员,都笑了起来。


        邬童把尹柯身上的浴巾取下来去擦他的头发,尹柯也用浴巾擦着邬童的脸,两个人看着对方,眼里是化不开的浓浓深情,远处的海面上有夕阳正要落下,海鸥也扇动着翅膀准备归家,邬童吻住了眼前人的唇,班小松抬起了相机。


        班小松宣布休息一天,让邬童带着尹柯到处去玩一玩,邬童觉得这是班小松这几天做的最重要的决定,班小松看着手里的照片露出微笑。


 


 


        一夜无梦,好眠的人终于睁开眼睛告别梦伯伯,转头,已经醒了好久的人温柔的看着他:“早!”,尹柯对邬童笑笑,凑过去在他的嘴角轻轻的印下一吻:“早!”邬童按住尹柯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有着粉红泡泡的早上是多么的甜蜜。


        两人吃完早饭决定去后面的小树林里面去玩玩。阳光带着月亮留下的寒意照射着小树林,尹柯紧了紧自己的衣服,带着欣喜看着林中的参天大树,地上零零星星的开着五颜六色的野花,小鸟的叫声打破了树林的寂静,尹柯高兴的跑了两步后回头催促邬童快走,邬童把包包的带子往上提了提然后追上了尹柯,两个人并排走进树林深处。


        一阵清风吹过,尹柯打了个寒战,邬童摸摸他身上的衣服着急了:“你怎么穿这么少,我放在床上的衣服你怎么不穿?”“好肿啊哥哥!”尹柯倚着邬童嘟着嘴撒了个娇,邬童捏捏他的鼻子无奈的说:“你啊!每次都这样!”说完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尹柯的身上,带着邬童温度的衣服让尹柯心里暖融融的,看穿着单衣的邬童有点埋怨自己的任性了:“可是你不冷吗?要不我们回去穿了衣服再来吧!”邬童点点头:“我一个人回去拿吧,看这个温度我还得再拿个毯子,真是没有想到这个林子里这么冷,你乖乖的待在这里不要乱跑。”尹柯乖乖的点点头。


        邬童还是有点不放心,拿了东西就快跑过来,果真邬童的担心是对的,尹柯已经不在原地了,摇摇头任命的去找人了,“柯柯!柯柯!你快出来,不然我生气了!”“童童!”邬童的头顶传来声音,尹柯这个大小孩童心未泯的爬到了树上,正坐在树杈上晃着腿对着邬童笑,对于大小孩的行为邬童是十分的无奈,可是谁让是自己爱的呢,只能宠着!


      “快点下来!”邬童对尹柯招招手,尹柯听话的要下来,可是试了几种方法都下不来,他坐在树上可怜巴巴的看着邬童:“下不来了!”邬童摇摇头把手张开:“来,跳下来,我接着你!”尹柯看看高度犹豫着,邬童往前走了两步:“来!不要紧的,要相信你老公!”“嗯!”尹柯闭上眼睛往下一跃,整个人被邬童紧紧的抱住,邬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站稳了,看着还闭着眼睛窝在自己怀里的人笑了:“看,我接住你了!”


 


 


        中午的太阳毒辣起来,从小树林回来的人马上就感受到了太阳的力度,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游泳,来到酒店的泳池,尹柯急吼吼的就要下水,邬童赶紧拉住他,拉他坐在池边,撩起池里水轻轻拍在尹柯的身上,让身体适应水的温度,尹柯抱住邬童的头在他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两口:“童童真好!”


        在泳池游了几圈尹柯有些累了,就先上去休息一会,坐在椅子上看着邬童一个人快乐的游着,尹柯不由的庆幸自己的坚持,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爱邬童的心都没有变过,而邬童也值得他付出全部的爱。


        拿着服务员刚送来的果盘尹柯来到泳池边,喊邬童过来吃点东西,可是邬童不知道潜到哪里去了,尹柯正在看着水底找人,随着“哗啦”的水声邬童从水底跃出来吻上了尹柯的唇,突然被吻住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拉到了水里,随之邬童火热的唇再次袭来,尹柯闭上眼睛迎合邬童,只感觉水池的水都热了起来。


 


 


        晚上两个人再次走进了小树林,找寻服务员口中的萤火虫,树林的深处有着星星点点的光,欣喜的跑过去,眼前的空地上漫天飞舞着无数的萤火虫,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两个人跑过去想抓住这星光,跑到的地方萤火虫散开,从东跑到西,又从西跑到东,一只也捉不到,可是还是很开心,这样的景致在钢铁深林可看不到。累了就躺在草地上休息,萤火虫和天上的星星融在一起,不知道哪是星星哪是萤火虫。


        察觉到凉意,邬童拉起尹柯往回走,回到房间邬童阻止了尹柯开灯,关上房门,邬童伸出一直握着的拳头,慢慢的展开手指,微弱的光从指缝间透出,邬童把萤火虫带回来了,;两人头碰着头,邬童小心翼翼的张开手,提着灯笼的飞虫在掌心扇两下翅膀飞了起来。邬童把尹柯揽入怀里。


      “看,我把星星给你带回来了!”


 


 


        两个人就这样开心的玩了三天,也不见班小松来找他们,邬童想起他们的结婚照,拉着尹柯就去找班小松去了。气势汹汹的敲开了班小松的房间门,班小松打开门迎接邬童的怒气。


     “班小松,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我没有,你们跟我来!”


 


 


 


        夕阳下,深情拥吻的情侣是整片海滩最美的风景。


        第一缕朝阳落在左边,而你就在我的右边!以后的每一天你一睁眼就可以看到我,读到我们彼此眼中的爱!


        哪怕前面有再美的风景,我还是会回头找寻你的身影,因为在我眼中你是最美的!只要你回头,我一定在!不!你不回头我也在!


        来,跳下来,我的怀抱就是你最好的归处!只要有你在我从来就没有怕过!


        这个世界上能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除了我的父母就是你了,我的爱人!因为我爱你!


        我想吻你,因为我看到你着急的在找我,就像在找你的心一样,是的,我就是你的心,而你是我的全部!


        我想送你天上的星星,因为你的眼睛看着我的时候就像星星一样的明亮!


        ……


 


 


      “童童,我爱你!”


      “柯柯,我也爱你!”






短小的番外




“班小松!我和尹柯睡觉的照片你是怎么拍到的?”


“这个这个这个”


“你居然敢偷拍柯柯睡觉,看打!”


“我再也不会帮你们拍结婚照了!”


“你真是太欠打了,我们会照第二次?”


“对哦!尹柯救命啊!”






幺儿的生贺,祝十八岁的易烊千玺生日快乐!



待归

风子棫:



待归




✘保庆/阿易

✘架空,不知道是啥年代的故事

✘有点拖拉。见谅。

✘年龄狗血,温馨。

✘类似乔家大院的背景。不类似与乔家大院的故事。

✘不上真人哦。




1

张家是上海有名的富贵人家。自然那张家大院便是繁华地段。热闹非凡。




有一处却常年安静没一点热闹风气。只是这一处却是整个大院最为重视的一个地方。就是张家最后面的小院。是张家老爷老来得子,霎是宠爱的小儿子张保庆的地盘,这小院常年安静,不是张保庆不爱热闹,而是没人经过他的同意。才如此。




因是最小的少爷,出生后便荣华富贵介于一身,再加样貌生的好,又会花言巧语的,张家老爷便没约束什么,到是皮起来也是让人头疼。




小院里有一颗参天银杏树。听说是太老爷年轻时和太夫人一起种下的。张保庆也爱极了这课银杏树,。




树上有两只鸟是成双成对的。张保庆总是瞒着下人爬到树上去看。久而久之,便没人管了。




他常听母亲说太爷爷的事,他便下定决心,将来他的另一半也要在这颗树下相见。只是年小,大院所有人都以为是孩子话语,便不在心上。

2

时间走的也快,转眼张小少爷就16岁生辰了,因宠爱依然大办。大院里热闹非凡,欢声笑语的,到是喜庆。小院还是安静常然。




张保庆最烦的便是一群人围着他说些假话。便一个人待在院子里,和昨天一样,爬到银杏树上看那两只鸟儿。




只是谁想,刚上去便被小院外过道的红色轿子吸引了去。




张保庆看着树杈的鸟窝再看看那轿子心想:




指不定是父亲又看中了那家姑娘了。




眼见轿子要离小院越来越近了,张保庆便要下去,抬头便愣了。




轿子在小院门口停了下来,红帘子被打开,里面一个人走了出来,一身红衣,唇红齿白。可能感到张保庆的目光,便抬头朝小院银杏树上看了一眼,就跟着下人走了。




只留在银杏叶后面对上目光的张保庆呆愣着,他突然觉得大院认为最好看的四姨太也不过如此。都没这人一半好看啊,只是看那人的年龄好像和自己不相长下,就嫁给了自己的父亲,真是可惜啊。。




下树后,张保庆坐在树下的椅子上连声叹气。「可惜那人。长得那么好看,就被糟蹋了啊……」




还没叹一半就被远处的几个下人叫住说:




「小少爷,人都齐了,都快开始了,您怎么还在这坐着啊,老爷夫人几个姨太们小姐少爷们都等着呐。快啊…」




说着。拉着张保庆就往大厅去。也不回头看看她们小少爷的脸色,这辈子都没那么难看过。




还没一半,就听到大厅周围,欢声笑语的。气氛甚好,都没注意那寿星高不高兴的。




刚进了厅门,便听到几个姨太在里面说笑:




「哎,都这个时候了,保庆怎么还没来啊!」




「就是,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咱们阿易愿等对吧。阿易?」




阿易本就小,再加上初来乍到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点头:




「嗯。」




还没抬头,便听到外面喊:




「小少爷来了。」




阿易在来之前便向家里了解,张家的事,张家老爷今年56岁,有一个原配夫人,五个小妾。身下有四个儿子,三个小姐。至于他要真正了解的便是那原配夫人最后生的小儿子张保庆了。




他只听人说过,却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如外人说的那样蛮横玩略。




抬头便看到,一身华丽衣服的少年弯腰给张老爷和原配夫人以及姨太行礼。因人多依然是看不到自己的。他突然想起,自己下轿子时抬头看到的少年。




不过,阿易倒觉得那些外人说的话都是不真的。这张家小少爷长得!真是好看。




没回过神,便被旁边的四姨太拉了出来。




四姨太边拉阿易出来,边指着张保庆说:




「保庆啊,来,看看,看看,姨娘给你介绍一下啊,这是阿易,是你父亲和母亲在你小时候订的婚事。」




张家老爷和夫人看这样子便不说什么。




只是张保庆便愣了。直直的看着眼前穿着嫁衣的人难过一下没了,心里满是欢喜。直接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原来,你不是嫁给我父亲的啊!」




阿易听了,眨巴着眼睛,看着张家的老爷,不知如何是好。




张家老爷听了,脸一下子黑了,夫人和姨太们听了都捂嘴偷笑。




夫人走到两人中间,自然的拉着两人的手对外面的下人,宾客说道:




「今天,张家不只是庆儿16岁寿辰也是庆儿的大喜之日。阿易本是老爷年轻时的一个故人的孩子,不幸这孩子前几日家父去世便嫁入张家。望各位亲眼目睹,希望两个孩子日后大富大贵。」




阿易只是看着外面的人。而张保庆却一直看着他。

张保庆,觉得自己这辈子满足了。真的在树上看到要在一起的人。




就这样,两个还是刚16岁的少年跟着张家老爷和夫人在宾客中间来回转悠。




最后被下人送到了小院,张保庆拉着阿易的手走到银杏树下,说:




「我在树上看到你了。」




阿易看着被张保庆拉着的右手,又抬头看看树嗯了一声。




「我以为你要嫁给我爹,原来不是啊,我叫张保庆,你呐?」




「嗯,阿易。」




「哦。」




说完,两个人就进了屋里。




红光四射。霎是好看。




两个人躺在床上,没有过多话语,只剩心里动然。

只有十六岁,却把半辈子的事在一天经历了。

3




次日早上阿易是被张保庆惊醒的,张保庆半压在他身上亲了他一下。惊的他长大眼睛直呼:




「你干嘛?」




张保庆笑着看着他道:




「我娘说…在一起的两个人,每天早上醒来都要亲对方一下,好了,现在该你亲我啦…」




阿易看着眼前的人突然觉得那些外人所说的蛮横玩略也许是真的,有点小霸道也有点小可爱啊。




见身上的人一脸期待的样子,便微起身吻了吻他的嘴角。




亲完后,阿易赶忙推开张保庆,自行下床去洗漱,不理会还在床上傻笑的傻子。他不能让张保庆看到他羞耻的样子,很丢人的。




张保庆在阿易离开床铺后才反应过来,这时门外下人来报说,少公子以经准备好了。就等少爷了。




张保庆赶紧洗漱完去找阿易。要知道第一天不能因为他而让大院里的人看轻了阿易。




院子里,阿易依然一身红衣,现在银杏树下弯着嘴角,看着张保庆。让张保庆爱极了这样的阿易。就像仙子一样。




随后两人去大厅给各位长辈们敬茶。问候。




陪张家老爷和夫人以及姨太们吃饭。




了解府里的一些规律。




阿易总觉得张家大院深不可测,可看着身边的张保庆却觉得,挺欢喜的。




4




所有人都说,入了张家大院,想要出去便不是简单的事情,何况是嫁入张家大院。




阿易是做好准备的,可是身边的人却不这样准备,张保庆每天都会带他出去转,去张保庆以前去过的好玩的地方。




张保庆会带他去看戏,看街边的有趣的小玩意,会带他去吃很好好吃的小吃,去吃糖葫芦,吃馄饨,吃面。还会带他去书廊看书。




还会带他去店铺观察。




这些是阿易进张家大院之前从不曾想过的。




他懂张保庆的情意,只是他们才16岁,太小,太多太多的人情世故没有经历,他怕等到以后,两败俱伤了。只是却又不自觉的心动。




张保庆懂阿易,所以,张保庆才不会让阿易一个人憋在大院里,他会带他去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他知道阿易不是喜欢一个人,不是喜欢安静他只是太久一个人了,没有人陪着,所以才会不让人进驻心里。




那么,他,张保庆便要进去。再不出来。




谁都知道张家小少爷喜欢说夸张话,只有张保庆自己知道,有些话,这辈子只能说一次啊,还是只对一个人说。这辈子都不会变。




因为,没有人知道,就连阿易都不知道,只有十六岁的张保庆,爱惨了他啊。




怎会让他受委屈。




张保庆只有十六岁,却已经意识到:




他张保庆,这辈子要么只爱阿易一个人,要么便是谁都不爱。




只有十六岁的傻小子,却比那些经历过风霜的人看的要通透的多。




5




日子总要过得,平淡也好,入张家大院的这一年里,阿易爱极了那颗银杏树,也爱极了那个喜欢爬到树上看鸟的人。




他喜欢每天坐在银杏树下等张保庆回来,每次张保庆都会带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给他。满心欢喜的张保庆,阿易怎能不爱。




入大院的第二年,正是张保庆十七岁生辰,大院依然大办,小院还是安静依然。阿易只是在大厅那里陪张家老爷和夫人周旋转悠。看着在席间周旋自如的人,阿易觉得十七岁的张保庆倒是比以前稳重的一点。越发的迷人。




张家老爷和夫人知道阿易不怎么喜欢热闹,喜静。看没什么事情就让阿易回小院了。




回到小院的阿易,依然坐在树下抬头看着树上的银杏叶,没一会儿又闭上眼睛,脑子里满是张保庆。




那双桃花看他的时候满是爱意。叫他怎么不喜欢。




银杏树下少年一身红衣,抬头闭着眼睛,温润不扬。霎是好看。




这便是张保庆进院里看到的情景。无话可说,他真的爱极了这样的阿易。他走到阿易后面伸手把人抱在怀里。




许是这几日有点累了,阿易并没有意识到张保庆的踪迹。就被突然抱住了,有点惊讶。




他扭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或许是喝了点酒的缘故,张保庆的脸有着微红,眼神比以往都要温柔。




阿易用鼻尖碰碰对方的鼻尖,轻声说道:




「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张保庆嗤笑着亲着阿易轻声说




「我见你没人影了,就和父亲他们说了一声就回来了。」




「哦。累吗?」




张保庆没有回答他,只是亲着他嘴角,嘴里嘟囔着




「嗯,阿易,我好想你哦,阿易。」




阿易看着他,满眼笑意。




「嗯,我也很想你啊,张保庆。」




张保庆或许是真醉了,只是抱着他,嘴里嘟囔着喜欢阿易,喜欢阿易…




阿易听了,暖了心房。其实,他也喜欢张保庆。




等他回过神了,才发现,张保庆已经拉着他进屋了。




屋里和一年前的一样,红蜡烛,烛光把屋里照的暖曦柔和。




只是同样的人却不一样。




阿易知道张保庆想干什么,他没有伸手阻止,任由对方把自己带到床上去,他看着张保庆笑得那么傻,傻里傻气的,动作却很温柔。




他任由张保庆压着自己,让他的手褪去自己的衣物,在自己身上来回游走,煽风点火。纵容张保庆在自己身上留下吻痕。




真正进入的时候是疼的。他却不在乎。




他想他和张保庆一样,爱极了对方吧。




第二天早上,阿易头一次比张保庆醒的早,他微起身看着还是睡梦的人,心里满是爱意。




附下身亲了亲张保庆,柔声细语着




「张保庆,我爱你。」




张保庆微睁着眼睛,好像没睡醒,轻皱着眉头疑问

「阿易,你说什么啊?」




阿易看着他,突然梨涡浅笑的说:「我说,张保庆,我爱你啊。」




张保庆愣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突然虎牙突现,伸手抱着身上的人,满腹情深的说:「阿易,我也爱你啊。」




阿易听着身下心脏跳动的声音,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轻易离开张保庆,哪怕他总有一天,张保庆妻妾成群。他都不会离开的。




6

不是任何事情都是安然无恙,平淡幸福的。




在不知不觉中,南方战火燃烧,烟火四起,所有人都是抱有爱国思想的,哪怕在上海繁华地段的张家大院。




张保庆在阿易18岁的第二天早上,穿着一身军装出出现在小院门口。




那天阿易并没有跟着张保庆去大厅和张家老爷夫人告别,要他看着张保庆远离他乡,其实,他是舍不得不愿意的。




可是他不能,张保庆是要去为国奋战杀敌,为了国家存亡。他不能舍不得张保庆。




如果他没有嫁入张家,其实他会去上战场,当个为国杀敌的军人。可是他不没有那个权利了。




因为,张保庆就是他的家。他的国,他的一切所有。




他还是坐在银杏树下,一身红衣,看不出任何表情。不知喜怒哀乐。




张保庆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也没有走。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小院树下的阿易。




树上的那对鸟儿,吱吱喳喳的叫着,也不管树下的人和小院门口的人。




只道外面下人喊叫,阿易才反应过来,他站起身看着门口不动一身军装的张保庆,他觉得眼前人真的越发俊郎了。




张保庆走到阿易面前,看着面前越发英气却还是温柔的人,他一只手放在阿易脸上,另一只手拉着阿易放在身侧的手柔声嘱咐:




「我没在家时,你要按时吃饭,天要是冷了就多穿点衣服,生病了一定要看大夫,如果父亲和母亲他们说了什么话语,你别太在意。还有,你要记得每天想我啊,听见没?」




阿易轻抬头看着眼前的张保庆,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




张保庆看着他不吭声,用手揉了揉他的头,心里舍不得却是没办法。




没有讨笑的话语。阿易看着他,最后点了点头:




「张保庆,我等你回来。」




张保庆听了,抱着他,嗤笑着点点头嗯了一身。

过了一会儿。有下人来催。两人便一起随着下人到大院门口见众人在门口等着他们。




大院门外,站着一群同样穿军装的人,阿易看着大院门外,又看看身边的张保庆,最后附身亲了对方一下,轻声说道:




「张保庆。走吧。」




张保庆亲了阿易一下,随后向众人道别了一下,转身朝军队走去。




阿易看着背驰而行的人,转身朝小院走去。




他会在小院的树下等张保庆。等他推开小院门抱着他说:「阿易,我爱你啊!」




万千的舍不得都不过是浮云罢了。




7

战争风烟四起,张保庆出征一年了,每次家书报喜不报忧,可是阿易知道,他在那里并不好过。

终究,战火朝上海烧起,上海的繁华地段也变得如同贫困地段那样。




张家大院也不幸言中,张家大院的下人们,走的走,逃的逃,有的还愿意跟着主子们的,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着,只有阿易每天都会坐在树下抬头看银杏相交透过的阳光,他总在想,张保庆在那边怎么样,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遇到能陪他度过难关的人,有没有想他。




他想告诉张保庆,父亲和母亲打算散了下人们,带着妻妾孩子们去江南,前些日子,来问他是否愿意跟着他们走。他没有答应,他舍不得小院,舍不得这颗树。舍不得这里,这里是他和张保庆的家啊,他走了,张保庆回来找不到他怎么办。




阿易想告诉张保庆,他好想他。想他的一切。

只是,他只能在树下等,等张保庆回来。




最后,张家老爷带着妻妾和孩子去了江南,整个大院就剩管家和阿易了,阿易还是每天待在小院里,听着管家诉说着大院外的风乱惨云。




外面炮声依旧,小院安静如祥,树上的两只鸟儿早就飞走了。只留下阿易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上海所有地界都炮声连连唯独张家大院依旧没有任何动向。




——————




在战区的张保庆却不能安详,他在上次战争中,被敌人打中了一枪,在肩膀上,原本一直没有想的念头,突然好想好想阿易,他真想放下这边所有,回去见他,只是大敌当前,他不能逃退。那不是正人君子,那是畜生。




何况,阿易也不愿意他这样做。




打仗一年,他曾多次差点就死了,阿易是他的念头,阿易在小院等他,他不能死。




烟火四起,烽烟潦倒。不知道什么时候,战场上的人才能回到故里见到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8

终于,枪声炮火不响,烟雾不在。




经过几年的征战,终于胜利,上海人人称道的张家小少爷成了战功赫赫的将军。




上海街道恢复了往常的热闹非凡的景象,人人都嬉笑成乐,欢声笑语。大家都对那张家的小少爷称赞连连。




不外在,所有人都去街道上迎接为国杀敌击败敌军的将军骑马归来。




这个消息依然传到了远在他乡的张家老爷和夫人那里。他们都欣喜万分,只是也悲伤,不知道依然待在小院里的阿易怎么样了。




张家小少爷大战归来,成了人人敬仰的将军的消息依然也传到张家的小院里,管家以为公子会同那些人一样欣喜的去迎接小少爷。




可是,没有,他看到公子还是同往日那样坐在树下,抬头看着银杏叶缝的光。嘴角微微上扬,就好像几年前看到少爷回来的样子。




他疑惑,只是他是下人,不能随便猜主子的想法。

管家只是摇摇头走出小院,只留阿易一个人。




阿易老早就听说了战况,他高兴极了,张保庆终于要回来了,他想接,又害怕张保庆身边有比自己更厉害的人。所以他只能待在小院,想着 24岁的张保庆会变成什么样子的。




阿易想,张保庆本就生的好,再加上天生的气质愈发的让人着迷。如今一定耀眼的很。




只是他还未想很多,便被门声给吸引了,他扭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高大英俊,相貌堂堂,一身军装,那双看谁都是深情的桃花眼,现在里面盛满柔情爱意,却是全部给了阿易。




阿易站在树下,只是看着那人慢慢朝自己走过来。

本就几步,他却觉得好像半辈子都没了一样。




眼前的人现在愈发高大英俊,没了少年时的顽皮猾

略,多份成熟稳重,愈发迷人。




张保庆看着小院树下的人,阿易本就生的好看,尤其那对褐瞳和眉间朱砂痣,现在更是好看。就像与世隔绝不闻尘世的仙子一样。




他真幸运,这仙子,落在了自己的小院里,和自己在一起。还等了自己七年。这样的阿易,他如何不爱。




他走到阿易面前,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




「阿易愈发好看了,还有瘦了。」




阿易看着张保庆,也伸手摸着他的脸,轻声轻语的说

「壮了,高了。也黑了。」




阿易看着张保庆的脸,不自觉的红了眼眶。他真的很想张保庆啊。




张保庆看着他红了的眼眶,蒙的抱住他嘴里嘟囔着:

「阿易,我想你啊,我回来了。」




阿易回抱他,有点哽咽的起声道:「张保庆,我也很想你啊。」




终是,一切都归顺平静安详。




9

战争结束后,上海从新繁华落尽,再加上张家小少爷的胜利归来,街上全是欢声笑语,喜庆热闹。




同张家一样富贵的商人皆有。都相继巴结讨好张保庆,如今这般成就,都想把让自己的儿女嫁入张家。




原本都自目了然,可是让人震惊的是张保庆回到上海后,直接去了张家大院,没过多久便牵着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走出张家大门。




人们这才想起,将军在16岁那年便娶了妻,这妻还是个未16岁的少年罢了。在将军还是少年时,他们便听人说,将军爱极了这个人,不愿让那人每天憋在院里,经常带他出去玩,还去店铺观察。




将军出征,人们都以为只是年少话语,不会以假乱真,谁能想到,那人真真就在小院里等了将军七年。没有任何放弃的念头。




众人看着张家大院门外整条街道上,排列整齐的军队,以及大院门口几个挂着红礼花的大箱子,再看看大院门口的两个人。都心中了然。




世道在乱,再险恶,都没有人会去,敢去议论什么。




张保庆牵着阿易走出张家大院,站在大门口,看了一眼门外围观的所有人,随后一直看着阿易。张嘴道:




「十六岁那天,我在小院树上遇到阿易,心里便张,这辈子只要他一个人就好了。」




「没有盛大轰动上海的婚礼,只有年少的欢喜。」




「今天,我张保庆在此,让各位上海的父老乡亲们作证,我,张保庆,今天用张保庆的所有,作聘礼,娶阿易回家。」




「这辈子,张保庆定不辜负,不会放弃他。」




「请各位在此作证,我,张保庆,这辈子,要么只爱阿易,要么谁都不爱。」




张保庆上扬着嘴角看着阿易柔声道

「阿易,我们回家吧。」




阿易听了,看着街道的一切。梨涡浅笑,抬起褐瞳看着张保庆附声:




「好啊,保庆,我们回家。」




周围的人群听了,都拍手称好。




管家在张家大院门口安然自若的笑着。嘴里嘟囔着:




「好啊,好啊…」




最后张保庆和阿易,在众人的拥护下上了马,阿易被最爱的人抱着,张保庆在后用圈着他心爱的人。




朝将军府骑去。一路上,众人欢声笑语,传着这段爱情佳话。




久别经年,事态交错,却依然有人记得着一段让人羡慕的爱情。




人一辈子,总会遇到让自己心动,停留的那个人。不管时间长短。年龄大小。




南方戏子最爱唱那段戏词是什么唱的:




「君住长江头,妾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几时了,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有朝一日三峡崩,共做长江鬼。




                          ————————[END]————————




在我的cp故事观里,cp不能逆不能拆。虐了是be,he就得甜,我不爱他们轰轰烈烈人人皆知的轰动全球,在我看来,不要太曲折,扫除一切障碍,其实是可以一路顺畅的,我爱他们平淡无奇,温馨幸福而已。

可能有点兄弟情。但也不赖。



活受罪

说好的高冷总裁呢:

《少年情事》姊妹篇


WINK故事,无可上升,18000字一发完结,


1128生贺文,祝小朋友成年快乐哦~




我爱你,如鲸向海,似鸟投林,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黄碧云《温柔与爆裂》


 


1、


尹柯小时候最讨厌的事情是去太爷爷家过周末。


尹家的祖宅是地处城郊的一处旧式庄园,不但大而空旷,而且总让人觉得阴冷,每次他去那里总会碰见一大家子人,小孩子得从太爷爷那辈开始一个个的敬茶问好,晚饭前他会和几个小辈一起接受长辈们的问话,年幼的交代最近的学业功课年长的交代公司的运营状况,晚些下人准备好一桌的美味佳肴,主人们人按照位次老实坐着埋头苦吃不发一语,而尹柯和这个地方大概永远都八字不和,反正他喜欢吃的菜永远都在离他最远的地方。


这种沉闷而传统的家庭聚会最开始一周一次,直到尹家老太爷过世后慢慢的才变得没那么频繁,到尹柯三十岁的时候他只用在逢年过节出现便已足够,而这年的中秋他在聚会上碰见了一个人。


沙婉是尹父带来的客人,姑娘穿着一身香奈儿早春新款,低调却高贵,进屋时尹父帮她拿过手提包转身就交给了尹柯。


“不好意思来晚了,路上实在有些堵。”她看起来有些抱歉,妆容精致的脸上笑容的弧度将将好,看得人如沐春风。


“自家人聚一聚而已,不用这么拘谨。”尹母牵着她的手将人领进了屋。


三人身后尹柯静静看着,沉默了一会也跟了进去,正巧和出来接电话的表姐遇上,对方指了指沙婉的方向冲他挤了挤眼睛,尹柯无奈的笑笑点了点头。


晚些吃饭的环节就很常规了,餐桌上尹父和尹柯谈了会工作,沙婉和家里几个姊妹聊了会家常,规矩的一餐结束后尹母让尹柯开车送沙婉回家,尹柯没什么可说的拿起车钥匙带着沙婉出门。


接下来的一路两人都无话。


奔驰在夜色浓重的A城安静的行驶,这是个初秋的夜晚,风不热不良,天空中有繁星点点,原本是个非常可爱舒适的夜晚,可是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有些冰凉。


“找个时间,你也去我家吃个饭吧。”


走了一半突然沙婉轻轻的说了一句,她靠在椅背上脸转向车窗外,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


“好。”尹柯点点头,习惯性温和的笑了笑。


两人分别后才九点多,尹柯目送沙婉拐进小区门口才开车离开,却没有回尹宅和自己的公寓,而是去了自己常去的酒吧让服务员取来自己之前存的威士忌,不小心灌下了小半瓶,喝的微醺的时候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的睁着眼,恍惚就看见一个人朝自己走过来,那人白衬衣外面套着黑色毛衫,深蓝色的牛仔裤包裹着长而笔直的双腿,修剪利落的刘海下面一双桃花眼带着凉意,薄唇微启,声线硬冷。


他说:“尹柯,真巧。”


尹柯此刻脑子转的太慢,只觉得整个人云里雾里没头没脑,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仓鼠,奋力逃却又只能跟着跑轮回到最初的位置。


悲壮又可笑。


当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见了高中校园的那个操场,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有个人在他前面奔跑,那人穿着深蓝色的校服,步伐沉重而迟缓,尹柯好几次想叫住他的名字又觉得喉咙里卡住什么似的始终无法出声,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终于不堪重负的倒在地上,他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拽他一把却还是捞了个空。


这是一个让人精疲力尽的梦,直接导致了他醒来后头疼欲来浑身酸胀,汗水濡湿了睡了整个人难受的不行,尹总裹在被子里恨不得立马去世,可脑子里清楚的记得昨天尹父交代了今天的会议非常重要,便只能拖着半残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洗澡换衣出门将车勉力开到了公司,接着被秘书带到会议室等着重要人物的到访。


五分钟后,他昨晚梦里见过的那个人推开了会议室的门,一双大长腿迈着平稳的步子停在了他的面前。


“尹柯,好久不见。”邬童没什么表情,平静的看着发愣的尹柯:“邢家的代表是我。”


尹柯:“……”


他从十五岁开始跟着父亲出入商场,早就练就了一身登峰造极的应变能力,这大概是生平头一回看见谈判对象都坐下来了,还直愣愣瞪着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邬童比起高中时候看起来要成熟一下,五官更加凌厉,气质也更加不合群,往会议室里这么一戳,旁边几个尹柯的手下不由自主的往后缩,生生把他们尹总顶在了最前面。


没办法,尹柯站起来和邬童握手,说了声好久不见。


A城的老旧城区要拆迁之后建一个新兴商业住宅区,城市里几个大开发商都想争取这个开发项目,尹家自然也不例外。


尹家对于小辈在商场上的成长从来采取半放养的野生成长法,尹柯当年回国后就拥有了自己的公司,虽然背后有长辈支持但是很多生意和项目还得自己来,而今年他最大的目标就是拿下这个项目,殊不知忙活了大半年,直到上个月才知道这块地最后落在了邢家的手里。


关于邢家他了解的并不算多,只知道这个家族的主营业务原先并不在A城,而邢家家住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今年25岁刚从国外回来,如今A城的业务都在她的手里。


想到这里,尹柯貌似随意的问了句:“邢小姐怎么没来?”


邬童淡淡的回答他:“和我谈也一样。”


两人细数起来有超过十年没见,看起来彼此没有一点热络和熟悉,尹柯似乎也不太在意的样子,微笑着用有些僵冷的手捏着名片递了过去。


“那就有劳邬总费心了。”


 


2、


眼前身上穿着定制名牌西服手腕上戴着奢华名表的邬童让尹柯觉得心里像是揉了沙子一样的怪异,再细看发现他袖扣上似乎还镶了颗碎钻,都不是张扬刻意的打扮,但懂行的人一看便知道这里面处处都是人民币。


他突然不自觉的就想起十二年前第一次见邬童的时候,那个学校里的学生家里非富即贵,头一次看见这么朴素清冷的孩子,头发是规矩的锅盖头,校服也干净整洁没有多余的任何装饰,普通的帆布书包用的年岁大概有些长了,白色的布料被洗的有些泛黄。


整个人谈不上寒酸,但的确和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于是全班安静的看着他,没有欢迎也没有鼓掌,最后不等老师安排,他便沉默着提着书包走到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默默坐下了。


同一排正准备架起书本偷偷睡觉的尹柯听见右边落座的声音抬头,一不小心就对上了一双乌黑瞳色的眼睛,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瞬间将他吸了进去。


这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


邬童初来乍到就像一颗投入湖水的石子惊起了一圈圈的涟漪,毕竟他天生就是出众的人,往人群里一站什么也不做也能吸引大家的目光,男同学觉得他锋芒太盛不讨喜,而女同学觉得他太高冷虽然目光又总会被那张几乎没有缺憾的清隽脸庞所吸引。


而在尹柯心里,就是单纯觉得他和别人的确不大相同。


这所国际私立高中的课本和其他学校不同,用的许多是进口的原文教材,价格高昂又稀缺,于是头一个礼拜邬童没有课本用,尹柯看着他安静的坐在座位上认真看着黑板时不时的低头写写画画,听不明白的时候只能蹙着眉头自我思考,旁边有漂亮的女同学踌躇半天递过来一本课本,他仿佛没有看见似的继续独自验算。


直到有一天他被老师抽起来回答一个问题,周围的男同学都满脸戏谑的看着他,邬童则是微微低着头,掐在课桌边的手指指骨泛白,眼睛倔强的看向一旁半天都不发一语。


那时候尹柯还不知道他的家庭情况,也不知道他的中二症已经几乎无药可医,亦不会明白他扭曲的自尊和不愿屈于人后的那份倔强,他只是非常自然的趴在桌上,手里的书本不准痕迹的往旁边偏了偏,好巧不巧的正好就是那句答案。


邬童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但神情依旧冷漠,答题后他依旧臭着一张脸甚至也没有道谢,直到一个礼拜后他拿到了课本,并在当月的小测里考了总分年级第五的成绩。


尹柯一直都觉得他应该是个优秀的人,却也没想到居然会优秀至此。


就如他也知道长大之后的邬童一定会鹏程万里,却怎么也没想过他会有一天成为邢家的代表。


两人在会议室里正襟危坐,尹柯用投影仪给邬童展示公司关于商业新区的部分开发计划,这个方案他带着团队做了一个礼拜,连续通宵了三个晚上,而邬总的表情却非常平淡以至于有些无聊。


“方案扎实但没什么亮点,这样的计划我每天能看十几个。”邬童取下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镜:“如果尹家想要和邢家一起做这个项目,就要拿出更多的诚意来。”


尹柯内心纠结,面上却笑的春风和煦一般说了句好。


两人最后礼貌道别,尹柯作为主人送邬童离开会议室,等电梯的时候对方突然想起什么,抬手扯了扯领带问他:“你和原来的同学还有联系吗?”


尹柯愣了一下:“有些还联系的。”


“哪天约来聚聚,”邬童走进电梯转身冲他浅浅的笑:“很久不见老同学,还怪想的。”


 


3、


作为一个商场里打滚若干年的“老油条”,尹总通常对于潜在合作伙伴的各种暗示都非常敏感,别人咳一声他就知道递烟,别人往前一靠他就知道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别人摩擦摩擦指尖他就知道去问对方的私人账户,可这回邬童把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他却难得有些踌躇。


谁想还来不及等他考虑,江狄先打电话过来了,那厮在电话里语气透着兴奋和他八卦:“你知道吗?邬童回来了。”


尹柯不想和他啰嗦,便装腔作势的打哈哈:“是吗?”


“你爸不是要你做旧城改造的项目吗?那块地给邢家了,你猜邢家那边管这件事的是谁?”


“不会是邬童吧?”尹柯声音里透着真情实感的震惊,演技堪比奥斯卡。


“可不是吗?谁能想到那个小白脸竟然勾搭上邢家的大小姐,邢珊珊从美国刚回来你知道吧,邬童应该是陪着她回来的,估计现在已经入赘了吧。”他没有在意尹柯短暂的沉默,继续热心的张罗:“读书时候就你和他关系好,你联系下他咱们聚一聚?反正那个项目我也有兴趣,到时候咱们一起跟他聊一聊。”


尹柯觉得自己面前已经没什么别的出路了,只得干着嗓子应了一声。


聚会最后被定在A城一家有名的粤菜馆,尹柯要了最好的包房最好的酒菜,晚上六点稀稀落落的来了八九个同学,大多是如今A城各个行业里的二世祖,每人落座后没什么别的主题,三五一群的凑在一起讨论邬童。


这画面让尹柯觉得仿佛梦回十六岁,一下子就回到那段最让人无法遗忘的校园时光,沉默的少年和那些看不惯他的刻薄尖酸的同龄人,他们嫉妒他的才华,嫉妒他的相貌,嫉妒他能收获更多女孩子的喜爱,于是他们孤立他,奚落他,实验课里没有人和他组队,篮球场上总是对他犯规,课桌上总会有些来路不明的球鞋印子糊在课本上,邬童总得在课前耐着性子慢慢擦掉。


连尹柯自己都不想去回顾的那些的窘迫的岁月,因此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邬童还要主动的去招惹这些人。


聚会的主角来的迟,他推门进来就获得了一屋子人的热烈欢迎,江狄主动指引邬童入座大家迅速开始推杯换盏,尹柯这次不巧坐在了他的对面,他隔着一桌子的美味菜肴看着他,企图从他脸上看见过去那个十六岁少年的不忿和倔强,不过可惜他什么也没看见。


30岁的邬童显然已经很熟悉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他收起了年少时候的桀骜,礼貌的应付每一个人,大家互相劝酒,帮忙布菜,彼此吹捧,场面和谐友爱,直到江狄喝醉了酒。


这人高中时候就是个刺头,是当年最喜欢作弄邬童的那类人,尹柯看着他满脸泛着有些醉酒后的潮红,一把揽住邬童的脖子醉醺醺的嚷嚷:“你小子真有你的啊,邢珊珊你都能搞定,真是没浪费你这张脸。”


众人听的得趣,有几个人甚至低下头去掩饰轻蔑的笑意。


“高中时候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一看就是不择手段也要往上爬的,高中时候跟着尹家现在又跟着邢家。靠女人的滋味儿怎么样,邢家小姐好伺候吗?她家人有没有为难你?他们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哥们儿,我给你出头!”


他满嘴喷着唾沫星子胡喷,尹柯突然下意识的就出口打断了他。


“江狄,你少喝一点,又喝多了进医院我可不会管。”


他的笑容和善却清冷,酒局上其他人都识趣噤了声,偏偏江狄打了个酒嗝像是没有听懂。


“尹柯你还敢说?你怎么不学学人家邬童,找个好女人你连旧城那块地皮都不用去争了,哦不对我差点忘了,你不是也要娶沙家的小孙女儿吗?沙老爷子比起邢家也不差,你爸说婚礼就在今年不会更晚了……”


“砰!”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尹柯突然站了起来,期间袖子不小心还碰倒了一支杯子,满满一杯茅台撒在桌布上。


“我有点头疼,去抽支烟。”


离开包间尹柯拐了个弯上天台,深秋天凉他没拿外套,刚出了门就缩起脖子抖了抖,身体上冰凉凉是一回事,可心上居然也没有温度。


没想过了整整十二年,他居然还是见不得那人受委屈。


人生大抵就是这个样子,你以为你忘了,你以为时间总会帮你平抚一些事情,你以为那些被你远远抛在身后的过去不可能追的上你,然而很多时候情感不过是冰封在雪山之下的一汪池水,只需春日一点回暖,大地一丝余温,就能立刻活泛起来,让人万分尴尬。


尹柯看着远方发愣,嘴里泛着苦,手里的香烟几乎燃尽的时候感觉肩头一暖,回头看居然是邬童给他披上了一件外套。


“这么多年了,还是得劳烦你照顾。”


他用细长的手指从尹柯里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咬在嘴里,接着非常自然的弯腰凑过来,用对方未灭的烟头点燃了自己的那支。


两人的距离被缩的极短,尹柯几乎能感觉对方烫人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


 


“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他听见邬童沉着声音说。


 


4、


尹柯觉得世界真是非常的奇妙。


他在高中的时候对邬童那么好,除了最后告别的不够体面,几乎是对他费尽心思的过了两年,处处维护,处处小心,可即便如此,印象里那两年邬童似乎从来就没和他说过一次谢字。


尹柯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只是觉得这个沉默的邻桌总让人挂心,且从那人第一天坐到身边开始一直到今天从未间断过。


明明那时候他才是那个春风得意的漂亮少年,有令人羡艳的家室,有对他寄予厚望的老师,还有崇拜他愿意以他马首是瞻的同龄人,他和那个古怪的,固执的,不讨人喜欢的邬童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于是没人理解尹柯为什么就总爱去招惹他。


比如早上无厘头的送一份早餐,中午笑嘻嘻的找他打牌,课间没事逼着人家和自己闲聊,没写作业的时候偷人家的作业本,体育课上他跑在邬童身后闲的无聊,就老爱说话去逗人家。


“邬童,你怎么把头发剪的像块西瓜皮。”


“邬童,你跑那么快是有人在后面追你吗?”


“邬童,你不瞪人的时候看起来也挺可爱的。”


高岭之花邬童被他搞得不厌其烦,偏偏越生气对方就表示的越兴趣盎然,可你若是不理他,他那副志得意满又实在让人感觉意难平。


连江狄都看不懂,为什么在全校师生面前都绅士礼貌的尹柯,在邬童面前活生生的就像个流氓。


最开始他以为尹柯看不惯他,私下里和自己的小团体就变本加厉的折磨人,某日邬童值日回来,就发现课桌里的书包被人翻过了。


他神色微微一变,拿出书包开始有些匆忙的检查里面的东西,越翻表情越难看,这时候尹柯正好也从外面回来,见状便好心问了一句:“怎么了?东西不见了?”


“不关你的事。”


邬童回了一句,语气和平日里一样的冷淡,可有些颤抖的尾音还是透露了惊慌的情绪,尹柯看着他把书包前前后后的翻了几遍,每翻一遍脸色就更黑一分,直到江狄带着两个同学嘻嘻哈哈的走了进来,邬童猛的一个抬头,直接两三步走过去抬手抓住了对方的校服前襟。


“还给我。”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就连背对着他的尹柯都感觉到这人濒临崩溃的情绪。


“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我警告你特么别碰我啊!”


江狄暴躁的将人推开,没想邬童一个踉跄又扑了上来,这回直接一拳揍在对方脸上,将人打的往后一退撞翻了桌椅,几乎被打懵了的江家少爷愣了几秒从地上爬起来抄起旁边的一张椅子就要轮过去。


教室里顿时乱成一片,男孩子一拥而上架住了邬童,女孩子尖叫起来簇成一团,唯独尹柯不知何时钻进两人中间一把拽住了已经蓄势待发的江狄,众人见他下颌紧绷,一双平日里温柔谦和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锐利如刀锋的光来。


“住手。”


尹柯趁着江狄一愣,抬手将椅子顺下来。


“我艹你妈!!”江狄没了武器,又无法绕过尹柯去攻击,只能像只气急败坏的斗鸡,扯着嗓子怒吼:“我特么迟早弄死你!!”


邬童甩开锢住他的几只胳膊道:“你试试看。”


说完这句他转身离开教室,出门前正好走到江狄的位子边上,顺便还一脚踹翻了对方的课桌。


江狄:“……”


半小时后,尹柯在学校操场旁边的石桌边找到了高二(三)班的高岭之花。


那人坐在石凳上发呆,背佝偻着,手捏成拳头放在桌上,他就这么孤零零一个人坐着,周围三三两两抱着篮球足球的同学走过,一路撒下的欢声笑语将他衬托的更加孤独。


“给你。”


尹柯慢慢走过去,将一个按键已经脱落的老式随身听放在了他的面前,邬童几乎黯淡无光的双眼在看见旧物的时候立刻便活了过来,他抬手抢过那个随身听,神情有些疑惑的看着尹柯。


“他们丢在教学楼后面的垃圾桶里了,你也是蠢,想想也知道硬碰硬江狄是不可能还你的嘛。”


尹柯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


“你问他他也不会承认的,下次你直接找我。”他低头仔细打量那个已经看不清漆色的随身听:“这些人也真无聊,都摔坏了。”


他说话的时候邬童就这么楞楞的看着他不发一语,甚至当尹柯再次将东西从自己手里抽走的时候也没有反应。


“我给你修修。”


盛夏黄昏的学校里充满了年轻人的欢声笑语,天空中几朵白色的云朵被夕阳染成了金黄色,带着青草香的微风拂面而过吹动了眼前人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浅褐色的正专注看着手里小小机器的漂亮眼眸。


邬童下意识的放慢了呼吸,舒缓了眉头,眯起了眼睛,而随身听被放回手里的时候,他甚至敏锐感觉到对方手指上的余温。


那是一股甜甜淡淡的味道,像极了母亲以前最喜欢做的苹果派。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突然便酸疼起来,以至于原本笑着想要邀功的尹柯突然被那双红红的眼睛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不修好了吗?”


“这是我妈送的。”


邬童答非所问,却的确是头一回认真解答了尹柯心中的疑惑。


 


“她去世前送我的,唯一的礼物。”


 


4、


尹柯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在感情上非常淡泊的人,尤其在共情这件事情上他做的尤其不好。


但公平讲这件事情也不能怪他,充其量要怪自己那对奇葩的父母,他们彼此就没有什么感情,每次相遇都是两相生厌争吵不断,唯独在教育儿子的事情上难得的有默契,从小就异口同声的告诉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理性考量,情感上那些小九九在他们尹家一点也不值钱。


比如他爸在外面养小三,尹母以身作则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在乎,继续买包旅游做美容每天过得不亦乐乎,到了尹柯这里自然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头一回听说在外面还有个小他十来岁的弟弟,他的第一个反应居然不是生气而是觉得有些好奇。


尹家花了十六年时间把他培养成一个只能对世界冷眼旁观的几乎没有共情能力的怪物,外表是谦谦君子其实内心看什么都是无所谓的,什么亲情友情爱情都是物质基础上的点缀,他没必要去理解别人的感情,只要和别人做到互惠互利就好了。


可就在那个傍晚,在学校操场旁的石桌边上,他却真实感受到了邬童的感情。


那个少年对逝去的母亲的思念,对漠然的父亲的怨念,对未来的彷徨,对校园霸凌的愤怒,他都一一感受到了,


那感觉就像邬童用手撕开了一直以来尹家为他编织的隔开他和世界的那层纱,让他突然就看见了外面的世界和那些剧烈的情感,像山崩石裂,裹挟着狂风暴雨而来。


尹柯也是后来才知道,邬童于他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他是他感知世界的一个窗口,是他获得情感的一个秘方;有了邬童,他看大千世界的种种情感便都是真,而没有了邬童,他脸上所有的表情就剩下同一种微笑。


几天后,尹柯去沙家拜访。


沙老爷子原来是部队上的人,家里至今还保持着一丝不苟的生活作风,尹柯自进屋起就被深深感染,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直直的不敢弯,大气也不敢喘。


这家人吃饭时比尹家人还要沉默,沙老爷子唯一问起他的问题就是关于旧城改造的那块地,尹柯简要说了下进展,在回答拿下项目的把握性大不大的时候却沉默了。


他也说不好,虽然那天邬童跟他说会“好好谢谢他”,但是尹柯觉得自己实在不太能揣测对方的意思,哪怕过去他最擅长的就是听各种合作伙伴的弦外之音。


离开沙家的时候沙婉出来送他,今天她穿着一条白色雪纺纱裙,依然是个表情缺缺的美丽女人,尹柯见她仿佛一直神游天外,便笑笑停下了步子说:“你别送我了,我认得路。”


沙婉点点头,听话的站在原地目送他出门。


她这个模样让尹柯不自觉的就想到了邢珊珊,同样是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在邬童面前是不是也是同样的听话温婉。


旧城改造项目的竞标日期越来越近,尹柯开始全力以赴的准备方案,邢家后来直接面向A城公开竞标,最后共有六家公司通过资质核查进入次轮,届时六家公司代表轮流提案,邢家表示第二天就会公布竞标结果。


这玩法在业内看来也是相当的雷厉风行,尹柯下意识的就觉得肯定是邬童的主意。


竞标当天他带着团队来到邢家的公司,先在休息室里等了将近两小时,最后被通知去会议室讲标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手脚发凉,一开始还没想明白为什么,直到走进会议室看见穿着藏蓝色西服的邬童在给旁边一位漂亮小姐添茶的时候,他才突然明白过来。


他居然紧张了。


陈述部分是由尹柯手下的高级总监完成的,他只负责最后十分钟的QA部分的,开始对面的问题比较常规,问了些设计和选材的问题,尹柯微笑着娓娓道来,时不时的一点小幽默引得大家笑声连连,几个打分的高层都默默地点了点头,此时坐在邬童旁边的漂亮女士却突然开口。


“邬童,这是你高中同学吧。”


尹柯下意识的看向两人,就见邬童看着女子温和的回答:“以前一个班的。”


“你可不能偏私走,”女人今天头一回向尹柯看过来,眼神里分明带着些蔑视和厌恶:“做生意最重要的不是看能力,要看品行,你记住。”


“好,”邬童颔首:“你是老板,都听你的。”


……


原来她就是邢珊珊。


迟些他迷迷糊糊的带领自己的团队离开,尹柯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在心里萦绕,尤其邢家大小姐最后那句话,总让他感觉说不出来的危险。


事实证明尹老板在商场里摸爬滚打这些年直觉还是准的,果不其然第二天邢家那边的通知来了,中标的是另外一家地产公司,叫云天。


电话是直接打到尹柯秘书这里的,秘书将结果跟尹柯汇报后见老板坐在办公桌后陷入了沉思,脸上连懊恼或是生气的情绪都没有更像是一片空洞,她为尹柯工作了许多年也是头一回见他如此,于是内心不安好半天才低声补了一句:“还有尹总,刚才前台打电话说邬总来了,说想见您。”


尹柯习惯性的扯出一个笑来:“让他进来。”


五分钟后,穿着黑色休闲西装的邬童闲庭漫步的走进了尹柯的办公室,他看起来非常轻松,嘴角甚至噙着笑容,只是也许眼神太过恶劣便显得笑容也不怀好意。


“尹总早。”


邬童礼貌的打招呼,可尹柯这次没有心情和他打官腔。


他直接问他:“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想把生意给我我也能理解,可你让我修改方案给我指导意见,暗示我这次竞标有希望,结果最后你挑了云天,我不是说生意一定要给我,可是云天……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云天背后的投资人是江狄。”尹柯努力的把声音捋平:“难道你不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邬童不甚在意的哼了一声:“竞标看方案内容,又不看人。”


“看个屁的方案内容!”尹柯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下意识的提高了声量:“江狄的方案昨晚竞标结束后他就发给我看了!他们连容积率都能算错!整个方案错漏百出!你把项目给他??他以前怎么对你的?!就算他现在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也不该挖个坑给自己跳……”


“我知道。”


邬童不知何时走上前来,抬手一把掐住了他的下巴,尹柯心里一惊立刻收声。


“我就是想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他好心情的看着尹柯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


 


“因为比起江狄,我更讨厌你。”


 


5、


“尹柯,我最讨厌的是你。”


“江狄算哥什么玩意儿?就他那样的人,个性恶劣,两面三刀,脑袋里都是垃圾还狗眼看人低。”


邬童看他的眼神冷的就像极地的冰。


“可是,你更可恨。”


“你把人当成一条狗,开心的时候丢一块肉骨头逗弄,让别人冲你摇尾巴,骗取信任和感情,最后走的时候却头也不回,好像在丢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你以为你高高在上是个好人,其实你不过是觉得别人可怜有趣,施以援手也不过在打发无聊时间,你招惹别人和离开别人都只是因为你的自私,其实你才是最可恨的那个。”


他松开手,眼看着已经全身无力的尹柯往后退了一步,颤抖的手往后摸索了半天才抓住了办公桌的桌沿。


“除了我爸,你就是我这辈子最恨的人,现在你居然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不把项目给你。”


邬童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已经脸色苍白的像纸一样的男人,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怎么?我说错了什么吗?对于你当年的不辞而别,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两人在不足八十平的办公室里沉默相望,房间里门窗未开,空气仿佛凝结成冰让人透不过气来,邬童就这样安静的看着眼前人的嘴巴微微颤着缓缓的张合了几次,活像一条搁浅绝望的鱼。


……


他等了五分钟,终于还是倦了。


“尹柯,你这辈子就这样了。”邬童嘴角浮起了一抹讥讽的笑:“你不为你自己活,你只为尹家活,为你父母活,所以到头来你其实什么都不是,你这里什么都不在乎。”


他离开之后尹柯保持同样的姿势站着,直到秘书敲门进来问他要不要买份午饭,他才反应过来他已经不知不觉的站了近两个小时,如今腿一动弹就会感觉针扎一样的酸痛。


尹柯打发秘书离开,接着缓缓挪到沙发边坐下,他低头捂住了脸,渐渐地指缝间开始变得湿润,他就这样弯着腰陷在沙发里,脑子里走马灯一般一幕幕的从眼前掠过那些熟悉的画面。


画面里两个美好的少年在学校里一起读书,一起跑步,一起考试,一起写作业;他们在老师看不见的地方传纸条,他们下课一起跑去食堂抢一盘菜,他们沿着校园里种满银杏树的小道散步;他们曾经形影不离,曾经彼此信任,也曾经真心的交付情感。


然而最后尹柯还是离开了。


仅仅是因为一份留学通知书。


尹柯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和母亲对峙的那个上午,他们虽然看起来剑拔弩张但说到底根本也谈不上势均力敌,尹母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了他许久,接着重重的一个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如果不去英国,那你就滚出尹家。”


她身上浓重的香水味令人窒息,修剪漂亮图案精致的长指甲在尹柯脸上划下了两道血痕。


于是当尹柯下午没精打采的来到学校在邬童身边坐下的时候,原本漫不经心的邬童在看见他侧脸的伤时瞬间眼神便凌厉了起来。


“你怎么了?”


他的手指有些冰凉,触到尹柯皮肤的时候两人都怔了一下,尹柯看着对方黑色眼瞳中的自己,他意识到自己紧绷着下巴,眼睛瞪的大大的,鼻翼微微的扇动着,喉咙里也哽的厉害得很,似乎是快要哭出来了。


……


原来他是这么舍不得这个人的。


舍不得的程度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到。


那分明是个平平无奇的下午,是春日里最常见的校园,老师还没来,同学们肆无忌惮的凑在一起嬉笑打闹,前排的女同学在讨论最新的流行妆容,几个男同学推开窗户冲着窗外扔纸飞机,因此没有人留意到后排的两个少年正专注的看着彼此。


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花香绕着他们打转,那个瞬间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一些甜蜜温热的的情感渐渐地饱涨,带着喜悦和憧憬在他们身体里胡乱的冲撞起来。


而尹柯的感觉比起邬童更加复杂一些,除了喜悦,他也感受到了深刻的痛苦。


他出生在那样的一个家庭,从出生到老死所有的路都已经被人铺好了,他从不曾经历过这样的大悲大喜,更从未想过这些感情他居然会在同一个人身上都尝遍了,而且还是在同一个下午。


尹柯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他在最张皇失措的时候慌不择路的跑了,连道别都没敢亲自给,便将邬童一个人留在苍白无力的青春岁月里。


哪怕他当年只有十六岁,哪怕事实上他的确没有任何抵抗父母家族的能力,哪怕他在离开前认真和江狄打过招呼让他不准再找邬童的麻烦,哪怕他自认已经做到了自己在那个年岁能做到的所有事情,但说到底离开就是离开了,他没有任何借口,他难辞其咎。


而他最后留下的那些善意,那些关照,那些恋恋不舍,到头来邬童其实一样都不在乎。


因为就在尹柯离开后的一个礼拜,邬童也退学了。


 


这个消息是江狄告诉尹柯的。


他说:“邬童走的时候谁也没告诉,比你走的时候还要安静。”


 


6、


尹柯丢了一个项目之后大病一场,大概是因为病的实在太可怜,尹家上下也没有表现出太多苛责,尹父甚至打电话来随口问了一句,不过挂电话前还是给了他另一个差事。


原来易烊千玺要去北京读书了。


尹柯对于这个弟弟总共见面也不过三四回,之前还被人从他的高考庆功宴上赶了出来,两人的确谈不上太多感情,但毕竟血浓于水总有些牵挂,后来听说他考了个国内一流大学内心也还是觉得宽慰的。


尹父嘱咐尹柯去看看易烊千玺去学校前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尹柯正巧也想给他说说教育基金的事情,便和弟弟约了个时间在王俊凯家见了一面。


易烊千玺这几年一直住在他这个发小的家里,两人见面的时候准大学生正在收拾行李,尹柯见他把一堆细细碎碎的东西放在王俊凯的屋子里,床上被褥上散着扔了不少易烊千玺的衣服,很显然这家伙已经在这个房间鸠占鹊巢很长一段时间了。


“王俊凯这么个大处女,居然能让你把他房间弄成这样?”尹柯用大病后还有些鼻音的声音问。


“没关系,他人又不回来。”


“他去哪了?”


“谁知道,躲我呢吧。”易烊千玺哼了一声。


尹柯自己在卧室的沙发上扒拉出一个空位坐了下来,看着易烊千玺乖顺着眉眼漫不经心的看自己的教育基金文件,最后确认所有条款都没有问题了才放下合同站起身来,从床头柜里拿了一个黑色的盒子递给他。


“对了哥,你帮我把这个给王俊凯。”


尹柯抬手接了过来:“这是什么?”


“这是Napkinforever的永恒笔,这笔不用墨水,但写出来的字迹能永不褪色。”易烊千玺认真的和他交代:“你告诉他,有些东西,无论时间多长都不会变。”


一周之后,尹柯去机场送易烊千玺离开A城前往帝都读书。


登机前他一直站在一边当壁花,眼看着王俊凯像个老妈子一样嘱咐他弟弟记得吃饭睡觉以及好好读书,眼里分明透着不舍和依恋还要故作坚强摆出一副大人姿态,简直是教科书版本的活受罪。


这两人最后你侬我侬的纠缠了半天才因为时间不得不放开了手,易烊千玺拖过自己的行李箱准备过安检,这时候尹柯却突然上前拉住了他,脱口而出莫名其妙的就问了一句,真的不会变吗?


他问的没头没尾王俊凯一脸懵逼,倒是易烊千玺和他算是心有灵犀,愣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距离成年还有几日的少年有些同情的看着他说:“哥你知道吗?小时候我特别羡慕你,我觉得你是堂堂正正的尹家人,有尹家一家的疼爱,有父亲的关怀,还有特别明亮美好的前程,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


……


“我现在一点也不羡慕你,我庆幸我不是你。”


听他说完尹柯安静了半响才慢慢点点头,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用有些颤抖的声音笑着回答:“你说的对。”


易烊千玺说得对,没有人想要成为尹柯。


因为尹柯从孩提时代起记忆中只有父母彼此嫌恶的眼光,只有尹家老宅阴冷潮湿的味道,只有各种长辈的耳提面命和敦敦教诲,他的人生味同嚼蜡,而他记忆之中唯一的那一点光束和美好,却因为他自己的胆小、懦弱、以及无能而被他抛弃在青春岁月里,明明那时候他们的爱如鲸向海似鸟投林,可是尹柯还是错过他了。


是他活该受罪,怪不得谁。


可他又想,他总不能再犯一次同样的错误,再耽误了另一个人的一生。


一个小时后尹柯来到尹家老宅,今天也是难得的家族聚会,尹柯在楼下换了衣服递给下人接着三两步上楼,楼梯口左手边的茶歇室里一家老老少少正聚在一起玩牌,他没作他想直接推开了右手边的书房门,屋子里尹父正在一边抽雪茄一边和他小叔聊些生意事,听见声响抬头一看还来不及骂一句没有规矩,就见尹柯径直上前在自己面前跪了下来。


“爸,我不娶沙婉。”


他声音清冷,双眼明亮,看着似乎还是以前那个人,但哪里似乎又的确不太一样了。


可尹父一点都不关心那些,他顿了一下将手里的雪茄放下,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问:“你说什么?”


于是尹柯又再说了一遍,等他话音刚落,尹父直接抽起手边的烟灰缸就砸了过去。


好好的一个家庭聚会最后变成了一地鸡毛。


宅子里尹家的女人们大呼小叫的要打急救电话,各位叔叔伯伯则是围着苦口婆心的劝说和解,尹父那条价值连城的古沉木雕成的拐杖高高的扬起又重重的敲下,表姐养的博美在房间里上蹿下跳的狂吠着,活生生的一出最荒诞的黑色家庭喜剧。


被揍得几乎趴在地上的尹柯半张脸上全是血,下人帮他擦拭的时候险些被血腥味熏得吐出来,恍惚间他抬头看着围着自己的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仿佛回到了十二年前他坐在书桌前面对尹母的时候,那次是他第一次对父母说不,他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一个巴掌,然后他居然可耻的就妥协了。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去猜测,如果当初他没有妥协。


如果他没有出国,没有一走就是四年,如果他没有丢下邬童一个人,兴许邬童就不会离开学校,他不会离开自己,不会遇见邢姗姗,不会成为邢家的姑爷,更不会像今天这样恨自己。


如果他能在再坚持一下,如果他没有那么迅速的妥协,没有那么早的放弃。


可人生哪里来的如果。


尹柯晃晃悠悠的站起来,随手抹了一把脸上还在不断渗出的鲜血,他使劲的闭了闭眼睛努力去看清眼前的路,接着便佝偻着背缓缓的摸索着下楼,最后走到衣帽间拿走了自己的衣服。


这一路上尹家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动他,他们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来,哪怕看他走的踉踉跄跄,看他走的头也不回。


”我走了,爸妈。”


尹柯最后站在门边弯腰慢慢的鞠了个躬。


 


“我从尹家滚了。”


 


7、


A城的上流商圈一夜之间传了个遍,说尹家这两年大概是撞了什么风水。


之前外遇丑闻闹得沸沸扬扬都不算什么了,独子离家出走和家庭决裂才是本年度最好看的家族大戏。


尹柯当晚在医院做了简单的包扎就直接回家换身衣服开始收拾行李,他父亲棍棍打在身上不是脑袋,因此他脑子如今还是能用的,尹家的东西肯定都不能要了房子自然也不能住,尹柯找了个行李箱随便塞了几件衣服裤子从公寓出来,想想车也不能开了,只能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第一个晚上他是在招待所住的。


尹少爷这辈子就没住过五星级以下的酒店,大多时候房费都懒得问就直接刷卡,如今卡也不能刷了只能在灯红酒绿的步行街上找了个一晚上八十块钱的招待所,屋子里连热水都没有,脚下的地毯上全是霉斑,人往床铺上一躺鼻子里全是棉絮腐坏的味道。


就这样他还是昏昏沉沉的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来,之后没什么别的感觉就是饿,落魄的尹总在小招待所里认真的思考了一会人生,在隔壁吱呀吱呀的床铺声和呻吟声里抽完了半包烟,最后能想到的唯一能找到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于是半小时后,王俊凯看着脑袋被包的像个粽子的尹柯唏嘘不已。


“你是来真的吗?沙家姑娘有这么丑吗?”


尹柯:“……”


“我可不敢帮你,你爸一晚上全城下通缉令,谁也不准帮尹家独子过这个难关,他是绝对要逼你回去的,你要真铁了心要走就别待在A城了。”王俊凯从办公桌抽屉里抽了一张支票给他:“你弟给的,他说你给他这么多钱读书也用不着,你先拿着找个别的地方东山再起。”


“我不走,”尹柯笑笑推了回去:“我也不用他的钱,你让他好好留着。”


“那你来找我干嘛??”王总表示不懂了。


“你给我找份差事吧,什么都行。”


尹柯往椅子上一靠,那副大爷的模样看的王俊凯有些恍惚了。


“我凭什么给你找啊,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啊??一会你爸知道了找我麻烦怎么办??”


“你确定你不帮我?”尹柯笑的眉梢眼底都是狡黠:“你都把我弟收了还不帮我,你就不怕我给我爸发给匿名短信,你搞他儿子你看他会不会放过你。”


王俊凯瞬间炸了:“你怎么知道啊!!”


尹柯表示,我又不瞎。


没办法,被胁迫的王总只能在自己之前做的零散的投资里埋着脑袋找啊找啊找,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多年前一时兴起投资的咖啡馆。


“这家店的法人名字不是我,估计你爸查起来也不会太容易。不过我可提醒你啊,”王俊凯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他那里可没有职位适合你们这些国际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他现在就缺一个咖啡师,你看看行不行。”


尹柯点点头:“没问题,我自己在家也喜欢倒腾咖啡倒腾酒,我能学。”


“随你,至于工资的话……”


“按正常给就行。”尹柯直接打断了他。


“真是的,”王俊凯一边给朋友发微信一边看他:“真是服了你了,好好的抽什么风,还特么跑来威胁我你有没有一点底线??真特么庆幸千玺性子那么乖一点心机都没有,完全不像你。”


尹柯:“……”


回想易烊千玺之前把永恒笔交给自己时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他简直想给眼前这个二百五点一根蜡。


一切安置妥当之后王俊凯便将咖啡厅的地址给了他,尹柯一看,无独有偶居然就在原来就在自己和邬童原来就读的高中附近。


尹柯离开高中的时候才十七岁,之后的四年在国外厮混,后来等他终于回到了没有邬童的A城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回到学校的勇气了,因此这一回也是多年来难得一次的回到母校,这才发现这么多年过去这地方变化也并不大,除了被翻新的学校大门,被拓宽了的繁忙车道,还有些新开的速食店和咖啡馆,其他大致的街区景致还是保留着十二年前的模样。


尹柯站在街边看着几个少年结伴走过,身上穿着和当年几乎相同的校服款式,他们笑笑闹闹打成一片,其中一个主动伸手去勾另一个人的脖子,被揽住的人脸上明明有些不耐却还是被他拖着走了一截,最后他们一边聊着最新的超级英雄电影,一边双双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当下冬日临近,风已经透着凉意了,尹柯缩了缩脖子抬手擦了擦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街对面的那家咖啡馆走去,清晨店铺还没有正式开门,他见了领班报了名字,接着换了身工作服去吧台后面给老板做一杯手冲咖啡。


说来他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富二代,在而立之年突然被迫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上,那么多人都觉得他疯了痴了,可当尹柯细白的手指接触到温热香醇的咖啡豆的时候,他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幸福感。


他给老板冲了一杯黑蜜,咖啡香持久悠远,酸苦在舌尖绵延不绝,直到最后甘甜味才迟迟造访,将先前的苦涩都堪堪掩盖了过去。


老板喝了小半杯才放了杯子,赞许的眼光不加掩饰,他想了想问尹柯,为什么选择黑蜜的口味?


 


尹柯回答,这味道就像我的人生。


 


8、


昔日在A城可以呼风唤雨的尹家长子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开间,似乎是打算在这里长期工作生活下去了。


咖啡馆的生意不错,由于临近学校每天都会有学生来店里买咖啡和早点,这些孩子整日的叽叽喳喳活力四射总能给人带来好心情,尹柯有时候得闲心情也不错,就会试着给他们做些漂亮的拉花。


某天闲来无事他正练习着想在奶泡上画一只羊,突然咖啡馆门被推开,尹柯抬头刚想说一句欢迎光临,却发现来人竟是许久未见的沙婉。


自尹柯和家族决裂后和沙婉自然也再没有联系,他猜沙老爷子肯定觉得自己之前钦点的孙婿是个神经病,让孙女儿和自己老死不相往来也很正常,因此完全没想过还有机会能看见沙婉,看她随着一股冬日冷风钻进店里,抬手摘了帽子和围巾接着笑笑跟自己打招呼。


两人坐下之后她也没兜什么圈子,开门见山的表示,我是来和你八卦的。


尹柯:“……”


他这段时间忙的像陀螺,要工作赚钱要熟悉店里的流程还要租房子学着自己做饭料理生活,感觉自己离那个声色犬马的上流商圈已经越来越远,如今听沙婉一桩桩一件件的说起,却又徒生出一下旁观者的唏嘘来。


沙婉说尹家最近很安静没什么动作,原来尹柯的一个堂弟接管了原来尹柯负责的工作;而沙家对于悔婚则是上下一致表达出了相当的愤怒,尹父后来约沙老爷子喝茶约了三次未果,尹家的好几个批文现在被卡在市委的办公桌上一个星期了也无人问津。


尹柯听到这里心情复杂的干笑了两声,低头掩饰一般的喝了口水。


“你也不用担心他们,”沙婉宽慰他:“尹家这么多年在这里根深蒂固倒不了的,我爷爷最多就是气一阵子而已之后该合作还得合作,至于我,嫁不了你也可能去嫁你堂兄堂弟,说不好最终咱两还是一家人。”


“你····”尹柯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踌躇了一会才斟酌着开口:“其实你也可以拒绝的,你是个女孩子,老爷子也该更心疼些。”


闻言沙婉沉默下来,低头看着自己咖啡杯里的拉花半天没有说话,好久才抬头轻轻的回答:“我不敢。”


两人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无语相望,尹柯看着她妆容精致的脸上一双眼睛透着明显的倦意,他觉得这世界真是奇妙,当初他们差了那一点就能成为相伴一生的爱侣,然而那时候的他们却总是话不投机,而如今少了那层亲密关系后他们却更像普通朋友开始对彼此有了些倾诉的欲望。


可即便如此,面对此刻的沙婉尹柯觉得自己说什么似乎都没有意义,有些事情只有经过的人才能懂得,有些路也只有走到了尽头才发现根本无路可走。


“没关系,我也是被人逼的。”尹柯最后自嘲一般的笑笑,眼里尽是温柔。


离开前沙婉穿好大衣突然又想什么,停在门口对他说:“对了尹柯,之前你关注的旧城改造项目邢家重新招标了,之前他们划给云天的只是一个前期预备工程,项目总额才两百万还涉及大额垫款,江家似乎被耍了。”


尹柯帮她取围巾的手顿了一下,可想想和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关系了,便点点头不做评价。


接下来的A市总算彻底进入了寒冷的严冬,尹柯穿上了最厚重的羽绒服,他新租的房间暖气似乎出了问题,屋子里整日冷冰冰的像个冰窖,没办法他只能尽量每天24个小时待在咖啡店里蹭暖。


十一月底的某天咖啡店老板和尹柯闲聊,说起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咖啡豆进货总不太顺利,以前一些熟悉的买家都像商量好了似的跟他说货源断了,于是这几天店里招牌也做不了了只能就着手里的豆子开发一些新饮。


尹柯听完猜想大约是尹家在背后使坏,心中愧疚又不方便多说什么,正巧这时候店里的小姑娘跑过来说实在太忙了抽不开手去发新品传单,尹柯便自告奋勇的说我可以去。


“这怎么好?”老板下意识的想拒绝,毕竟这人是店里大股东介绍的,他也一直都比较客气。


“没关系,反正我是来蹭暖气的,吧台那边也不需要我,闲着也是闲着。”


“那太好了,”小姑娘笑的眉眼弯弯,转身将刚才藏在一边的一套巨大的灰色熊玩偶服堆在了他的面前:“尹老师加油!”


尹柯:“......”


世上也没有后悔药,没办法尹柯也只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自己塞进了那套玩偶服,他将咖啡店的传单厚厚一扎捧在手里,慢慢的笨拙的挪出了咖啡厅,身后的店门关上后他从玩偶服的头套里抬头看着灰色的天空中飘下些细碎的雪渣子,落在他毛茸茸的身体上颜色居然还挺搭。


于是尹柯难得有些阿Q精神的想,这天气穿这样的衣服出来发传单其实还挺人道的。


至少不会冷。


不远处学校的放课铃声已经响起来,咖啡馆旁边的街道逐渐变得熙熙攘攘,裹着冬日校服的学生们争先恐后的涌出学校,尹柯站在路边尽职尽责的给他们递传单,其中有几个可爱的女孩子提出要和他合影,尹柯便听话的凑上前晃着大大的脑袋钻进她们的手机镜头中,拍摄结束后还挥挥手乖巧的和她们道别。


意外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一辆为了躲避拥挤车道的自行车拐上了人行道,骑车的少年眼睛里飘进来一片冰凉凉的雪花,他揉眼睛的时候没有看清前方道路上那只憨重缓慢的熊,接着一个不小心就把车子怼在了尹柯身上。


周围瞬间惊呼声一片,尹柯重重的摔在地上传单撒了一地,他挣扎着想要奋力爬起,却发现裹着厚重玩偶服的自己笨重的的确就像只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粉色的漂亮传单慢慢浸入路边刚冰雪融化成的黑色积水中无计可施。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修长的身影走进了他狭窄的视线。


那人穿着黑色的毛呢大衣脖子上圈着白色的羊绒围巾,尹柯见他弯下腰耐心的拾起散落在地上的传单然后缓缓的走到了自己面前,还没等他心怀侥幸的在暗自嘀咕这人应该没有认出自己的时候,对方已经低沉着声音开口了。


“这衣服还挺适合你的。”


漫天雪花下邬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手里的传单放在了他被玩偶服衬的鼓鼓的肚子上。


尹柯:“.......”


“好久不见。”


邬童冲着他淡淡的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周围都是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尹柯有些恍惚的感觉此刻和他说话的邬童似乎不是三十岁的邬童,而是记忆里十六岁的邬童。


十六岁的邬童架住他毛茸茸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接着抬手想去摘他的头套,却没想尹柯先一步退开了。


“邬总,我记得这不是你上班的路。”眼前圆乎乎的熊脑袋传出了尹柯的闷闷的声音:“导航出故障了?”


邬童冲他扬了扬眉,抱着手臂好整以暇:“我来看看学校也需要你的批准吗?”


尹柯沉默了一会,低声说:“我以为你不喜欢这个学校。”


邬童冷笑着回答他:“你懂个屁。”


两人站在接头构成了一幅奇妙的画面,一个挺拔修长的俊美男人面对一只灰色臃肿还摔得脏兮兮的大熊,周围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放慢脚步看上两眼,饶是尹柯再怎么云淡风轻也觉得脸上实在挂不住。


“那你慢慢逛,我回去上班了。”


他缓慢的转动笨拙的身子想往咖啡馆那边走,却没想突然被人拉住了毛茸茸的手臂。


“听说你退婚了?”


身后传来邬童低哑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尹柯觉得他拉住自己的手力气大到哪怕隔着玩偶服都令人感觉痛处。


“是啊,”尹柯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的回答:“没有邬总好福气,能娶到邢家小姐那么好的姑娘,我以后会再接再厉,争取不让你失望。”


“再接再厉?”邬童在他身后磨着牙笑了。


他慢慢踱步绕到大熊的面前,终于不由分说的将那个灰熊头套取了下来,A城冬日的冷风顺势一吹,顶着一头被汗水浸湿乱七八糟的头发的尹柯终于大口呼吸到了冬日冷冽的空气,终于看清了灰色天空下纷飞雪花中邬童清俊的脸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清晰的仿佛像在梦里一般。


 


“我只是过说和邢姗姗谈就是和我谈,我从没说过我是邢家的姑爷,我不愿意用我爸的钱,所以当年是邢家出钱让我念书深造,我给他们打工天经地义,谁也不能瞧不起我。”


邬童一字一顿的说,就像生怕他听不明白似的,把每个字都咬的无比清晰。


“至于姗姗骂你,是因为她从来不喜欢你,至于为什么不喜欢,你自己想。”


眼前的尹柯呆愣楞的看着他,之前被头套捂得通红的脸上不知不觉间滑下两串泪水,可是哭得人似乎没有察觉,于是说话的人也没有拆穿。


“所以我现在再问你一遍,对于当年你一声不响的离开我,把我丢在A城,让我一个人度过这十二年,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尹柯抬头看着邬童,他从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看见已经满脸泪水的自己,他觉得实在丢人,可是被套着玩偶服的手却又偏偏重的根本抬不起来。


 


“对不起。”


他终于带着哭腔开口。


“邬童,对不起。”


 


“好,我原谅你。”被道歉的人分明也是眼眶发红,声音颤抖。




在A城冬日的漫天大雪之下,他们终于找到了自己。 


不逃避,不怯懦,不撒谎,也不再掩饰。


便再也不会活受罪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