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文的

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情就是不忘初心

幸福

小鱼宝:

1、我瞎编的,别认真,比心♥


2、HE,1w左右,一发完,比心♥


3、圈地自萌,勿上升真人× 921128


 


送给 @巧克力简单 迟到的生贺,生日快乐啊。


朋友,吃一发wink吗?想说的在最后。


 




1、




尹柯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再跟邬童重逢,他以为高三那场比赛,不仅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场棒球赛,也是他和邬童这辈子的最后一次交集。




然而现实就是这么可怕,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带同样两个班级的课,他是数学老师,邬童是语文老师,六年后,他跟邬童就这么重逢了。




当尹柯抱着自己的东西走进教工楼218的时候,偌大的办公室,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坐着的邬童。




六年没见了,邬童好像变得成熟了些,眉眼之间不见当年的柔和,倒是多了几分冷峻。




尹柯看的出了神,直到邬童抬眼看过来,四目相对之间,他才意识到自己盯着对方看了很久。




他匆忙的避开目光,但还是在那双熟悉的眉眼里看到了一瞬间的意外。




当然了,连他自己都很意外,更别说邬童了。




“这就是新来的尹柯小尹老师吧,来来来,今天安主任来通知过了,喏,你就坐到我们办公室之花邬童老师对面吧,两朵花对着开,多好。”




开口的是一位姓陶的老师,尹柯之前在教职工栏看到过,和邬童一样,是他同一个年级的语文老师,来这个初中已经有将近十年的时间了。




尹柯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后就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放下东西,往对面看过去,邬童似乎是在批改作业。




“你好,邬童……老师。”尹柯打了声招呼,声音有些磕绊,但还算是平静,一边的陶老师已经继续备课,并未注意到他们这边。




“你好。”熟悉的声音,但却是完全不同的语气,邬童连头都没抬,只是平淡的应了一声,手上批改作业的动作毫无停顿。




尹柯没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邬童变了。




虽然他们重逢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尹柯还是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邬童变了,变得太多太多,变得让他甚至没有勇气再多说一句:“好久不见”。




 


2、




与邬童的重逢没有给尹柯的生活带来一点波澜,至少目前没有。




他每天按时上下班,按时去上课、批改作业、备课,和邬童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小尹老师啊,你别看我们邬童老师冷若冰霜的,其实人很好的,可能就是慢热吧,我跟他同事半年了,还算是比较了解他的。”




尹柯正在准备着下一堂课的教案,陶老师突然凑过来说着,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邬童曾经有多热情开朗,他比谁都知道。




“他很好,我知道。”尹柯应了一句,朝陶老师笑了笑继续整理教案。




听到下课铃声响,尹柯收拾好教材和教案,往初二(3)班的教室走过去。




下一节是他的数学课,他习惯性听到下课铃就从办公室出发,到教室的时候往往还有五六分钟才上课,他就站在讲台上或是门口,看着这些孩子们打打闹闹,有时候就会回忆起他自己的初中。




初二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呢?那时候的他刚加入学校棒球社不久,满腔的热情,和邬童两个人一个投手、一个捕手,从一开始就默契到无人替代。




也正是在棒球社,他认识了那个像阳光一样的男孩,邬童。




步履平稳的走到班级门口,门是关着的,他也没注意,伸出手来刚准备推门,教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尽管收回了大半的力气,尹柯还是跟迎面拉开门的邬童撞了个满怀。




具体来说,是他撞进了邬童的怀里,书掉了一地,教室里响起了低声的哄笑声。




他有些尴尬的赶紧站直身子退后了两步,看了一眼对面的人,看到邬童正严肃的扫了一圈教室,那些低声笑着的学生立马收住,噤了声。




赶紧蹲下捡书,意外地又和弯腰捡书的邬童指尖相碰,一本书抓在两个人的手上,指尖相对,尹柯微微颤了一下,两人竟就这么僵持在原地。




最终还是邬童先放开了手,站起了身子,然后目不斜视的离开了教室。




但是尹柯却足足又缓了五秒钟才走到讲台上,他分明听见,刚才蹲下捡书的时候邬童说了一句:“怎么还是这么迷糊。”




他记得那是他刚加入棒球社的时候,那时候每天只想着赶紧放学了去棒球社训练,所以下课铃声一响,他总是第一个冲出教室,书本都来不及塞进书包里,从来都是抱在怀里一边往棒球社跑,一边往书包里塞。




那天是他和邬童的初遇,他怀里还抱着一本数学书,看到棒球社欢天喜地的一把推开门,然后扑了个空,和室内刚好打开门的邬童撞了个正着。




那时候的尹柯可没现在这么沉稳,卯足了劲开的门,哪还来得及收力,就直接把邬童给撞倒了,自己还扑在了人家身上。




那时候的邬童满脸写着“生人勿近”,尹柯赶紧从人身上爬下来,道歉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换来邬童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没事”,但是在转身之后尹柯还是听到了邬童念叨了一句:“走个路都能这么迷糊,棒球能打好吗?”




说实话,那时候尹柯还挺不服气的,所以后来跟邬童进行了长达一学期的相爱相杀。




互相不服气是不服气,但是在棒球上的默契,他俩真的是无人能敌。




直到后来关系彻底亲密以后,尹柯才知道,邬童才不是表面的高冷模样,其实像个小太阳,总是暖暖的。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哥们儿是开门呢还是撞钟呢!”这是后来邬童告诉他两人初遇时他心里的想法。




上课铃声响起,尹柯收起了脸上清浅的笑意,语气恢复了平静,看了一圈教室,确定大家都到齐了以后,才温润的开口:“好,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




 


3、




教室门口的小插曲并没有改变两人的关系,至少在尹柯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改变。




两人依旧是没有任何不必要的交流,而他再去教室,从来没有再和邬童相遇过了。




“尹柯老师,我们得感谢你,自从你在教室门口扑进邬童老师怀里以后,他就再也没拖过堂了,是不是您把他控制拖堂的那根神经给扑没了啊?”




初二的孩子说话还带着少年气,天马行空,也没有对老师的惧怕,尹柯附和着笑了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再也没拖过堂了,所以其实是根本不想再跟他遇见了是吗?




直到那学生回到位置上,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什么叫“你在教室门口扑进邬童老师怀里”?明明是个意外,不小心撞了一下邬童而已,怎么现在的孩子用词这么不贴切?这语文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噢,语文老师是邬童,尹柯心里默默地想着,竟莫名泛出了一丝笑意来。




他记得是上高一的时候,他和邬童在一个班级里,还是同桌,两人依旧是学校棒球社的主力队员,每天从上课到放学以后,一直形影不离。




同学们都笑他们是连体婴,那时候的尹柯性子还有些腼腆慢热,邬童总是一把揽过他的肩,非常骄傲的说一句:“你们这是羡慕嫉妒恨~”




那天是一堂数学课,在快下课的时候尹柯被数学老师提问起来回答问题,他刚才在听邬童给他讲悄悄话根本没听到老师问了什么,这时候支支吾吾了半天也答不上来。




一旁的邬童比他更急,转头问身后的同学老师问了什么,好不容易听到邬童说了个什么,他跟着重复了一句,结果换来了全班的哄堂大笑,他一下明白,自己一定是听岔了,就连邬童,都忍不住笑出了虎牙。




他有些狠狠地瞪了邬童一眼,还好意思笑,要不是因为你跟我说话我可能丢这个人么。




“尹柯同学,你这语文是谁教的?我真是为她感到惋惜。”数学老师应该是努力在憋着没笑,顿了好几秒钟才勉强平静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但是尹柯看得清楚,老师憋得脸都有点红了。




“尹柯的语文是我教的,怎么?王老师有什么意见吗?”




都在笑着,谁也没注意到语文老师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冷不丁的来这么一句,让整个教室笑声瞬间止住,但是两秒钟后爆发出了更大的笑声。




因为他们的语文老师是数学老师的妻子,而此刻的数学老师已经火速收拾好书本走到教室门口把媳妇儿一边往外推着,一边低声哄着。




邬童伸手把尹柯拉着坐下,两个人笑作一团,邬童笑得趴在了他的身上,尹柯的脸上被邬童软乎乎的头发戳着,有点痒,鼻子里全是清爽的洗发水味道,那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男生也可以这么好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尹柯来到这个学校任职也有一个月了,一切都还顺利,除了太过热情的陶老师以外。




陶老师似乎每天都在感叹着他和邬童这副年轻的模样:“真羡慕你们这种年轻的肉体,你们俩难道不觉得骄傲吗?”




其他的还好,尹柯仔细想了想“肉体”这两个字,总觉得好像不是那么正经。




“陶老师,作为一名语文老师,我希望你说话前仔细斟酌一下你的用词,真怕你荼毒了祖国未来的花朵们。”




相对于尹柯,邬童显然跟陶老师更熟悉一些,说话便没有那么多顾忌,尹柯会跟着笑一笑,然后换来陶老师的抱怨:




“尹柯你看看他,有没有点尊老爱幼的意识,我是他的前辈,他竟然这么嘲笑我,他太高我打不过,你帮我报仇。”




尹柯浮夸的翻个白眼然后扭过头去,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笑意:“陶老师,那我就爱莫能助了,毕竟我也是你口中‘年轻的肉体’,所以,我还是跟另一具‘年轻的肉体’站在统一战线上比较合适。”




说完习惯性的往对面邬童的方向看过去,笑容一下停滞在脸上,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然后收起笑容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看错,邬童刚才像是曾经那样笑出了虎牙,笑成了叉烧包,嘴唇笑成了桃心的模样,这是他最熟悉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变。




而那双眼睛,在与他四目相对时直直的看着他,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竟从中读出了一丝妥协和……深情来。




当然尹柯知道,那样一双深情的眼睛,恐怕这多半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怎么办,心还是漏跳了半拍,就仿佛当年邬童第一次吻他时一样,尹柯感觉心脏都快要蹦了出来。




正在这时下课铃声响起,尹柯抓起桌上的书本起身离开,“下节我的数学课,我先去教室了。”他尽力使语气很平静的说完这句话,然后快步离开了办公室,他余光看得到,邬童的目光至今还没有收回。




“诶尹柯老师急个什么劲,这是上课又不是赶着相亲去。”陶老师嘀咕了一声继续低头批改作业。




而邬童望着那带着点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终于是彻底弯了嘴角。




“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4、




尹柯是在学生月考结束后得知,自己就这么被陶老师报了名参加全市六所学校的教职工大赛。




“所以是比什么?讲课的话,我刚来这个学校一个多月肯定比不过那些经验丰厚的老教师。”尹柯有些担心的跟陶老师说着。




“哎哟喂尹柯老师,你觉得我像那种人吗?我替你报了名肯定是你擅长的啊。”陶老师拍着胸脯保证道。




尹柯有些疑惑,擅长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




陶老师递给他一个灿烂而又贱兮兮的笑容开口应道:“当然是棒球啊。”说完还朝他挑了挑眉,一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表情。




“不过陶老师,你怎么知道我会打棒球的?”尹柯觉得很纳闷儿,这件事按理说陶老师不应该知道的啊。




“邬……、无所谓啦,我猜的,再说就算不会,你们年轻人学起来也快,反正下个月才比赛,来得及来得及。”




陶老师说完,拿着书本就出了办公室,也不等他的回应,留下尹柯一个人坐在办公室沉思。




棒球,挺遥远的词。所以,邬童会参加吗?




训练开始的很快,就在当天下午,下午一般没有什么主课课程,所以尹柯被通知去操场上集合。




意外却又不意外的,他在那里看到了邬童。也对,陶老师都能知道他会打棒球,那么更应该知道邬童会打了。




训练开始前,陶老师把准备好的棒球服拿了出来,尹柯愣了好一下,合着这是早就有了直到今天才告诉他?




在拿到自己的球服的一瞬间,他的手颤了一下,下意识的往邬童的方向看过去。




邬童身上穿着的果然是1号,他看着自己手上的11号,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怎么尹柯?是不是也觉得很意外?还真是巧了,我还是1号,你还是11号,你不会全都忘记了吧?。”




邬童的声音传来,让他听不出情绪,抬眼望过去,也看不出表情来。




微微笑了笑,应着邬童的话:“怎么会忘了呢。”怎么可能忘了,那可是他所有的年少和青春。




果然,即便是六年没碰过棒球了,尹柯和邬童还是那么默契,很快就找到状态,好像是回到了当年棒球赛场上一样,意气风发,无所畏惧。




当尹柯看到邬童投出那一球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了当年在最后一场比赛的赛场上,对着他笑弯了眼的邬童一样。




尹柯轻轻闭了一下眼睛,想要把自己从思绪里抽回来。




“尹柯小心!!!”一声大喊让尹柯迅速睁开了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额头一阵重击,他没顶住向后倒过去。




即便是站得那么远,第一个冲到他身边的还是邬童,急切的问着他:“尹柯你没事吧?头疼吗?你看看,这是几?”说着,伸出了两根手指。




尹柯有点想笑,想要调侃一句什么,但是对上了邬童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担心和焦急,他怔了怔,张开嘴一时没有发出声音来。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道:“没事,有点疼,是二。别……别担心。”




其实真的不严重,只是惯性让他向后倒了过去,看着站在一旁一直道歉的陶老师,尹柯笑着说了没关系。




但是邬童显然不觉得没关系,那冷若冰霜的眼神感觉快把陶老师吓得不会说话了。




“邬童啊……你……别弄得我跟谋杀了你亲夫一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陶老师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换来了尹柯的尴尬和邬童更冰冷的目光。




“先去医务室。”邬童没有说别的,扶起了他往操场外走着,尹柯本想拒绝,但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六年了,他已经六年没有见过邬童,即便重逢了,也太久没有在邬童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这样因为他而出现的表情。




最后检查出来只是皮外伤,有些青肿,医生给消了毒以后让注意着点别再碰这块就好了,尹柯自己也知道没多严重,但是邬童却一把拉住了医生:




“医生你确定没事?会不会有脑震荡什么的?或者是导致失忆?”




尹柯嘴角抽了抽,在医生准备开口之前先一步拉着邬童走出了医务室。




“你拉我出来干什么?我还没问完呢!”被拉出了医务室,邬童一边挣脱尹柯的手一边开口急切的说着。




尹柯看着邬童大有再冲回医务室跟医生讨论一番他会不会失忆这件事,赶紧伸出两只手几乎快把人拦在了怀里。




“邬童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棒球砸一下哪能失忆了?我没事,是真的没事。”




他说完以后等了半天,邬童没有任何动静了,他才缓缓松开胳膊,却被邬童一把拽住狠狠地拥进了怀里。




“可是我担心你啊,怕你受伤。”邬童声音低低的在耳边响起来,尹柯心里猛地一颤,收回在半空的胳膊终究是缓缓地移过去,圈住了邬童的腰,回抱着他。




 


5、




因为没有什么严重的伤,所以棒球的训练还是按着原计划进行,隔一天一次,期间陶老师几乎是每次都躲在尹柯身边,离邬童远远的。




尹柯有些无奈,那么可爱阳光的邬童,陶老师为什么会害怕呢?




不过他跟邬童的关系倒是融洽了很多,不像之前的形同陌路,现在更像是旧友一样,互相了解,却又始终只是在那个距离上。




棒球训练总是让他想到很多过去的事情,跟邬童的过去。所以此时此刻,看着跟在身后进了棒球室的邬童,尹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像是期待又有点担心。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邬童走进了棒球室,自顾自的换衣服、取手套,换鞋子。




“邬童,我记得之前我们也经常像现在这样,每一天都会去棒球室。”尹柯开口说了一句。




“是啊,那时候每天都要训练,每次放了学以后都会赶去棒球室,你总是第一个到。当然,后来就是咱们两个一起到了。”




邬童的回答让尹柯松了口气,虽然最近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是两人却都很少或者说从不主动提起当年的事,尤其是最后一场比赛。




那场比赛后,尹柯不辞而别,他知道这一定是邬童心里的一道坎儿,可是他却一直没有勇气再提起。




“还记得我们拿下冠军的那场比赛吗?”尹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看到邬童正在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他心里顿时明白。




“记得,我们赢了,你不见了。”邬童说的波澜不惊,尹柯却听得心里发疼。




“那场比赛我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参加的,刚打完妈妈就把我直接带回家,第二天就带我出国了,我……”尹柯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当年他经历的事情远比他说的要艰难的多。




母亲一直责备他因为棒球耽误了学业,尤其是已经高三,甚至几次三番要找到学校去让他退出棒球社。




为了不影响即将到来的大赛,他每天练完棒球又熬夜补课学习,努力不让自己的成绩落下来。




但是期中考试那天生了病,他的成绩下滑了三个名次,妈妈二话没说很快就给他办好了出国的手续。




“既然你死活不愿意离开那个棒球队,那我只能带你出国了。”这是当年妈妈的话,而离开的那天正好就是比赛地第二天。




尹柯是想打完最后一场比赛以后好好跟邬童告个别,然后再离开的,没想到妈妈知道他在离开前一天还有比赛的时候大发雷霆。




比赛那天他是翻窗户逃出去的,最终还是让妈妈发现了,不过还好完成了比赛,拿上了冠军。




被妈妈拽回去的时候,他看着邬童在人群里笑得开心,然后转头四处张望的寻找着什么,他知道邬童是在找他,但是他却来不及回应。




就这么一错过,就是六年。




“好了,既然说清楚了,那现在换我来问你。”尹柯不知道邬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看着那人就在自己面前,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那你还记得我们曾经在棒球室里一起讨论某个日子的事情吗?”邬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尹柯有些疑惑,没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更没注意到邬童什么时候已经贴在他的身边了。




“尹柯,我要亲你了。”邬童说完,灼热的吻就这么突然地落了下来,在被吻的迷迷糊糊间,他似乎想起了邬童说及的所谓他们两个人在棒球室讨论某节日的事情。




那是高二那年,是一个周末,不知道邬童从哪里听说了什么国际接吻日。




当天训练结束天色已经挺晚,尹柯回到棒球室换衣服,刚进门身后突然贴过来的人把他吓了一跳,还不等他反应,邬童直接把他抵在了墙边,一只手反锁上门,然后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尹柯,今天是国际接吻日,我们可不能错过。”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邬童才放开他,两人都大口喘着气。




“邬童,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突然?”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推了推邬童,示意他放开自己。邬童眉眼一弯,点着头应道:“好啊,下次一定会提前告诉你的。”当时的尹柯跟着笑了笑,丝毫没有看到邬童眼睛里闪过的狡黠。




邬童说完,却并没有松开手上的力度,尹柯有些纳闷儿,又挣了挣,结果邬童把他箍的更紧了。




“所以尹柯,我跟你说一下,我现在要亲你了。”话音刚落,带着灼热温度的吻再次落下来。




原来,所有的事情,两个人都还记得。




 


6、




对于邬童来说,尹柯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说矫情点,是他心头的一颗朱砂,永远也抹不掉。




说的狠点,是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疼,却又拔不掉,就算终于拔出来了,也会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当邬童第一次跟陶老师说起这颗朱砂的时候,陶老师笑着说他不愧是教语文的,不就是忘不了的初恋嘛,说的这么文绉绉的。




那天是他和尹柯分开整整五年的日子,他笑了笑没有应下陶老师的话,尹柯对于他的意义,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懂。




尹柯是他的青春,是他的少年时代,从初二到高三,将近五年的时间,他们亲密到不分彼此。




在棒球场上,他们是无人能替代默契搭档,在生活中,他们是亲密无间的好哥们儿,但是在邬童心里,他希望永远跟尹柯在一起。




那时候的他无所畏惧,却偏偏在所有关于尹柯的事情上小心翼翼。




那时候班里有一个跟尹柯关系很好的男生班小松,可能是他的性格比较热情开朗,所以很快就和尹柯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当然在邬童看起来只是班小松单方面而已。




那时候的邬童因为班小松可吃了不少明着暗着的飞醋,直到有一天推开棒球社的门,看到班小松正按着尹柯的肩膀缓缓靠近的时候,他彻底爆发了。




一把就把班小松扯到了一边儿,把尹柯圈在自己怀里,恶狠狠地等着对面的人,然后大声的喊出了自己的告白宣言。




当然,后来他得知那天不过是尹柯眼睛里进了沙,班小松准备帮忙吹一下而已,更重要的是,原来尹柯和班小松早就认识,俩人以前是邻居。




邬童突然觉得,自己这么一段时间郁闷失落动不动发火的样子像是一个乱吃飞醋的大姑娘似的,还冤枉了班小松那么久。




不过他是十分感谢班小松的,要不是因为他,可能他至今还不敢表白,更不会知道原来尹柯也喜欢他这件事。




他是从来没想过,时隔六年后还能跟尹柯相见。




对于当年尹柯在最后一场比赛后的不辞而别,他是带着恨的,恨到过了六年都还忘不掉这个人,恨到这六年来每天都在想着这个人,恨到在重逢时看到尹柯的第一眼,竟然是心跳加速,而不是愤怒。




他很想问一问尹柯,当初怎么就能那么狠心地不吭一声就消失,一消失就是六年。




但是他没问,他每天都在心里告诉自己当年尹柯狠心地不辞而别,他故意对于坐在对面的尹柯视而不见,却总会在对方认真批改作业时忍不住偷偷看入了神。




在教室门口的小意外让他想起了和尹柯的初遇,当尹柯再一次扑进他的怀里时,那熟悉的温热触感让他这六年的恨意全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六年了,终于又把尹柯拥在了怀里,他偷偷地使劲吸了一口气,还是尹柯独有的味道,一点也没变。




他那时候在想,何必呢?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呢?不过这一次,他不是曾经那个傻白甜的邬童了,他不会再打没有准备的仗。




那天他深情的对望一半出于本能,一半处于对尹柯的试探。




终于又看见熟悉的梨涡和笑开时尹柯独有的弯弯眼,他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像是回到了六年前一样,两人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那些日子。




他是没想到尹柯会突然抬起头看向他,他没有避开,反而收起了笑容直直的望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




他看到尹柯僵在脸上的笑意,心里一滞,果然六年的时间还是改变了一些东西对吗?




但是随后尹柯避开的目光和急急离开的背影,还有泛着红的耳尖让他想起了,尹柯本就是个腼腆又容易害羞的性格啊。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他豪情万丈告白过后的第二天,那天晚上棒球社没有训练,放了学后他满心期待的等着班里同学都离开,然后一把牵住了尹柯的手。




那时候尹柯像一只受惊的小羊,眼睛瞪大的看着他,说实话他也很紧张,他从没有喜欢过别人,更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他却强装镇定。




“尹柯你怕什么,现在我是你男朋友,咱俩牵个手不是很正常么。”




尹柯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把手握的更紧了,那一刻他觉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大的鼓励一样。




那天的后来,在出教室门的时候他太过于激动和兴奋,十分糗的被绊了一下直接朝前扑过去,是尹柯眼疾手快的一把捞住了他。




等他站直身子才发现,两个人的距离那么近,近到他可以感受到尹柯灼热的呼吸洒在他脸上,近到他在尹柯琥珀色眸子里只看到了他一个人的身影。




后来是尹柯主动向前凑了一下,两个人嘴唇轻碰,他在愣了一下后反应过来,把人抵在教室门上,深深地吻了上去。




那天的最后,他们是在班小松猛刹住的脚步声中回过神来的,他们谁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会回来,更忘记了两人是在教室。




尹柯看到班小松时顿时红了脸,邬童看着他双瞳剪水,嘴唇还微肿的模样,只觉得班小松回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尹柯抓着书包扭头就往外走,邬童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瞪了一眼班小松,赶紧追了过去。




心里忍不住抱怨:真是便宜了班小松,不仅见证了他的告白,还又看到了他们的初吻,难道是他俩谈恋爱的SVIP吗?




所以,邬童在想,既然上天让他们再次重逢,那么他应该做点什么。




直到吻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邬童才松开尹柯。




“尹柯,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是什么时候吗?”他问了一句。




“什么?”尹柯声音还带着喘息,眼睛里泛着光,开口问道。




邬童看着这样的尹柯,心里无比的满足,还好,还好终究是没有错过。




“我最幸福的时候,是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听到他的话,尹柯似乎是怔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后,才覆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好巧,我也是。”




邬童弯了弯眼睛,把人圈进自己的怀里,无比认真的说道:“尹柯,我希望你永远幸福,但是这幸福一定是我给的。”


 


 


【后记】


 




陶老师是在什么时候发现尹柯是邬童心里那块朱砂的呢?其实很早,毕竟也是职场混过十年的人,他又不是真的傻。




那天他拿着六校教职工联赛的通知回到办公室后,眼看着邬童在看到有棒球赛时候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




然后就是强制他给尹柯报上名,那时候他还有些疑惑,就问了一句:“没听说过尹柯老师会打棒球啊?”




“我知道他会打,就够了。”邬童淡淡的应了一句。




在那一刹那,陶老师觉得自己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到后来第一次训练的时候,他不小心把棒球砸到了尹柯头上,如果眼神能杀人,他觉得他已经被邬童凌迟一百次了。




好嘛好嘛,我不小心砸了你的朱砂,我错了还不行吗?




谁知道邬童是个记仇的人,当然只是在尹柯的事情上记仇而已。




最后的最后,当他看着邬童老师和尹柯老师成双入对的出入办公室的时候,他明白了。




自己是时候换一个办公室了。


 


 


END


 


 


滞后型写手终提笔,梧桐一棵送给你。




剧快要开播了,期待ing。




昨天脑内创作的1w字梧桐一棵文,终于穿越脑电波到达了。




想像一个退休老干部一样,每天休养生息,看看报,喝喝茶,养养生。




刚从大山深处回来,那种没有网,每天跟花花草草树啊动物啊打招呼的日子很特别。




住在木质小别墅里,没有空调,只有风扇。




晚上睡觉的时候,青蛙“呱呱”的叫声很大,却一点也不影响入眠。




闲了骑骑马,没事摸摸鱼,是真的去湿地里摸真的鱼。




每天吃着各种叫不上名字的野菜和自己抓的鱼,给骆驼喂根胡萝卜,给猫头鹰拍个特写。




噢对,还被蠢蠢呆呆的草泥马踹了一脚,别说,还真疼。




这也是幸福的一种吧。所以,无论是哪种幸福,只要他们是幸福的就好。




最后惯例比心,爱你们,爱他们。


 



Running Up That Hill

墨拾:

请勿上升真人


 


Alpha邬童×Beta尹柯


伪兄弟/娱乐圈(雾)/先婚后爱(大雾)




全文1.6万+/HE




送给森阿疼 @森疼 






BGM






他看见一束光。




01






“众所周知,你和邬童是曾经的兄弟,那…方便谈谈你和他的感情经历吗?”




“说起来可能有点…乏善可陈,我曾经一度以为我和他是亲兄弟,你相信吗,我和他小时候幼稚到因为争论母亲更爱谁而打架,后来,由于我的任性……带来了很多麻烦,”尹柯抿嘴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直到我真正的家人找到了我并带我离开,我和邬童……其实有过一段很长时间的分离,能走到现在的结局,只能说是缘分使然。”




“正如你所说,你和邬童各自作为彼此的亲人长大,一个是beta,一个是alpha,如今却成为了彼此的伴侣,会不会有什么不适应,或者,有时会生出一种他到底是亲人还是爱人的错觉?”




尹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沉吟了一会,似乎是在酝酿语言。




演播厅里灯光闪耀,照在身上的时间一长甚至会有隐隐发烫的错觉,尹柯听到观众席传来些许窃窃私语的声音,似乎是在疑惑他为什么迟疑这样的久。


“……其实,”他终于缓缓开口。




“这个问题,不如由我来回答。”


男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等到他走到台前,众人才看清他的脸,观众蓦地喧闹起来。




“邬童!!!”




男人不慌不忙的走到台前,抬手同观众打了个招呼后,才看向尹柯。


他的五官异常精致,像是画家用工笔一笔一划细细描摹上去的,眼角修长微弯,却没有半丝女气,反倒平白添了一股凌厉出来。




尹柯的神色在看清来人后有一瞬间的怔忡,随即就意识到这是在录播,很快露出一个略带惊喜的微笑出来,伸手握住邬童的手,顺势往旁边挪了挪,方便他坐下。




沙发的宽度一个人坐略有空余,两个人却有点拥挤了,但放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却又异常的和谐起来。




主持人等到众人的呼声平静下来才笑着开口:“邬童你方才说由你来回答这个问题,那么,答案是什么呢?”




“我和尹柯的感情,并不能简单的以亲情或者爱情来区分,”邬童说着侧头看了一眼尹柯,“我想小柯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却不好描述,对吧?”


尹柯顺着他的话咳嗽了一声,低头笑了笑,像是默认。




“该怎么说呢,一般而言,一对伴侣应该和由爱人开始,而后随着时间慢慢转化成亲人,但我和尹柯不同,我们一开始就是彼此的亲人,在经历漫长的分离,各自成长成熟之后再次遇见,才发现对方竟然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




“我想对我们来说,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彼此更合适的爱人了。”




访谈结束,尹柯和主持人很是合拍,刚巧邬童要去对另一个节目的台本,于是两人又在后台聊了好一通,出来的时候发现邬童不知已经在外面等了多久。




主持人对邬童也颇为熟稔,便开起了玩笑:“邬大演员不是一直特别讲究时间观念呢,这次在外面眼巴巴的等了这样久,怎么都没有不耐烦?”


“你知道的,”邬童意味深长,“总有一些人,对你来说是一个例外。”




又是一番絮叨,等两人相继坐上邬童的保姆车,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尹柯一上车便放开了两人一直握着的手,径直去了最里面的位置闭目养神。


邬童见状也没甚在意,接过助理的饮料坐下后才平静的解释道:“节目组昨天晚上临时联系的我,希望我能作为惊喜来宾上场,我想了想,觉得没有拒绝的必要,就答应了。”


“你确实没有拒绝的必要,多么好的宣传机会,”尹柯蓦地睁眼,语气嘲讽:“不愧是邬大影帝,演技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相比的,只是如果下次还是有这种事情,还希望能通告一下我这个与你一墙之隔的名义上的伴侣,免得我配合不当,坏了您的戏。”


邬童没有回复,而是静静的看了尹柯好一会,不知想起了什么,微笑的同时眉心却是微微拧着的,他反问到:“像这样做事之前不打一声招呼的行为,不是你经常做的吗?原来你也不喜欢这种行为啊。”






没想到邬童会把话题转向这个两人一度避开的方向,尹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嘴巴张了又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三个月前的一场酒宴上,邬童意外进入了发情期,刚躲进房间准备硬撑过去的时候,喝的醉醺醺的尹柯误打误撞闯了进来,alpha骤然迸发的信息素强烈的侵袭进尹柯素来淡漠的感官,beta的本能被压迫,酒精迷惑人的神经。




两人醒后匆匆分开,还未整理好思绪,网上就曝出两人之间的“恋情”,很快,他们长达二十年的纠葛也网友扒了出来,使得网上关于他们的讨论愈发如火如荼。


为了平息各种诋毁和谣言,邬童和尹柯不得不暂时握手言和,当众宣布他们已经结为伴侣。


当红影帝和新锐歌手,alpha和beta的结合,不一不赚足人的眼球,两人在各自的领域都是独当一面的存在,如今却纠缠在了一起,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着一层兄弟的关系。




当真是既混乱又荒唐。








02






那一年,尹柯三岁,邬童四岁。


邬哲将尹柯抱过来的时候,邬童正锲而不舍的试图将乐高堆成一个圆形,尹轶伸手戳了戳他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柔声说到:“童童,这是尹柯,不跟他打声招呼吗?”




邬童好奇的盯着这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萝卜头,一本正经的伸出自己胖乎乎的手指,“你好,我是邬童。”


小萝卜头眨眨眼睛,怯生生的往后退了一步,没有说话。




尹轶笑着将邬童往前推了推,示意他主动一些:“童童,从今天起尹柯就是你的弟弟了,做哥哥的要照顾弟弟哦。”




什么?


邬童挠了挠头,有些摸不清头脑。




邬哲很快赶回公司,尹轶则带着一同跟来的客人去了二楼,像是有什么话要谈,只留下保姆看顾,邬童看看眼前的积木玩具,又看看坐在地毯上一言不发的新出炉的弟弟,直起身子拉了拉他的袖子,试探着发出友好的邀请:“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玩?”




尹柯仍然没有说话,他撇着嘴眨眼,又往后挪了挪,避开了邬童的触碰。


窗外飘着细小的雪花,地上被盖着白白的一层,屋内却是暖意盎然,清甜的牛奶香味从厨房溢出。




邬童有些不耐烦,但碍于尹轶临走前的嘱咐,还是绞尽脑汁的试图和尹柯沟通,他想了想,趁着保姆去厨房倒奶,自顾自的凑到尹柯身边,神秘兮兮的提问:“你叫尹柯对吗,你为什么是我的弟弟,你的爸妈呢?”


这句话果然有效果,尹柯飞快的瞄了邬童一眼,眼圈渐渐发红。




这个表情邬童异常眼熟,每次去幼儿园的时候,他都能看见同班的小朋友红着眼圈被各自的爸妈领进来。


因为太过熟悉,邬童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问出来:“呦,你爸妈也不要你了?”




大水冲了龙王庙。


邬童目瞪口呆的看着尹柯的眼泪瞬间从通红的眼眶中流下来。


他哭的毫不犹豫,声嘶力竭,天崩地裂。






尹轶听到声音,很快从楼上冲下来,一眼就望见哭的全身发抖的尹柯和坐在一旁手足无措的邬童。


“童童,你做了什么?”




“我没有!!”邬童深感委屈,可也解释不了,他根本就不明白这个弟弟为什么哭。


他只好站在一边,看着尹轶温柔的抱起尹柯轻声细语的安慰着。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邬童踢了踢脚下柔软的羊羔毯,又抬起头瞄了一眼哭成花猫脸的尹柯,妈妈都没有这样哄过我。


而且,他还是个爱哭鬼。




邬童决定讨厌这个弟弟。










03




中学三年级,邬童和尹柯带领中加中学队夺得全国中学生棒球联赛的冠军。




邬童拽着不情不愿的尹柯站在宣传栏前,看着照片上的他们被球队的队员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笑的眉眼弯弯,好不得意。


“怎么样弟弟,最佳捕手和最佳投手~”他将手搭在尹柯的肩膀上,凑过去笑的贼兮兮:“少年天才,棒球兄弟~”


“脸这么大?”尹柯故作不屑,白了一眼邬童几乎咧到耳边的笑容,漫不经心的提醒,“高冷男神的人设不要了?”


“啧,小鬼,”邬童不满的拍了拍尹柯的背,在他抗议之前猛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在眼前晃啊晃。


“什么东西啊?”尹柯疑惑的接过来,才发现是一个钥匙扣,小巧的玩偶边挂着一个迷你的棒球手套。


“生日礼物,”邬童洋洋得意,“不等晚上,提前给你啦~”


将钥匙扣拎起打量了一眼,尹柯皱皱鼻子,“这么小?”


“怎么,不喜欢?”邬童挑眉,抬手作势要拿,“不喜欢那就还给我,我可是跑了一条街才找到的。”


“那可不行,”尹柯慌忙将手一档,瞪了邬童一眼,“你都送我了,不带抢回去的。”




“不抢也行,”邬童发觉两人成了视线中心,带着尹柯往教学楼走,开始循循善诱:“我对你这么好,你都不喊声‘哥哥’给我听听?你自己想想,都多久没喊我哥哥了”


“整天邬童来邬童去的,没大没小,要不是我大度,早就追着你打了。”邬童振振有词。




尹柯将钥匙扣塞进口袋里,偷偷瞄了一眼邬童,又很快移开视线,抿了抿唇,咕哝着:“我都多大了还哥哥哥哥的叫,丢不丢人,再说,你小时候不是不让我喊你哥哥吗?”




脚步不受控制的一顿,邬童又很快恢复正常,他放下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不自然的咳嗽一声,“那都多小的事情了,你都还记得?”




两个毫无交集的人骤然生活在一起,总要经历一些磨合,实际上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邬童和尹柯的关系都维持在一种奇异的平衡中,有跃跃欲试的靠近,心照不宣的“争宠”,和你来我往的试探。


邬童一开始有些难以接受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夺去了父母亲的视线和注意力的存在,他拒绝尹柯叫他哥哥,自诩为“大男人”的他也很是瞧不起动不动就哭鼻子的萝卜头。




可是邬哲和尹轶工作繁忙,孩子大多交给保姆照顾,再加上尹轶美名其曰帮助你们早日熟悉,将尹柯的床搬到了邬童的房间,邬童避无可避的要和这个弟弟朝夕相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邬童开始习惯了尹柯的存在,他试着接纳尹柯成为家庭里新的一员的这个事实,他会领着这个弟弟一起试图将乐高拼成圆形;会带着他找到草坪中最松软的一处,而后在上面打滚玩闹;会握着尹柯的手,歪歪扭扭的教他自己都还没有学好的字。




生活自此步入正轨。








“那怎么可能,”尹柯理所当然,“就记得你不喜欢我喊你哥哥,经常我一说你就黑脸不理人。”


他倒打一耙,开始咄咄逼人,“你看,肯定是因为你小时候的恶劣行为对我造成了心理阴影,所以我长大了才不想喊你哥哥。”




尹柯故作自然的背着手走在前方,夏日暖茸的夕阳落在他的身上,拉出细长的阴影。


“唉,也是我大度,要是别人遇上这样的亲哥哥,说不定长大后都反目成仇了。”




三岁孩子的记忆是片段而零散的,当初那个惶惶不可终日的孩子终究是随着时间流逝遗忘了曾经,而邬哲和尹轶也出于某种原因选择闭口不提,一切美好像是建立在半空中的精美楼阁,被一根名为谎言的细丝悬挂着。




可谁也说不清,他们头顶上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会在何时狠狠的落下,毫不留情的斩断虚假,露出内里苍白的真实。






深吸口气,邬童沉默着追上前人。


“那如果我现在道歉,你会原谅…那时候的我吗?”


“喂,我说,你不会当真了吧,”尹柯哭笑不得,继而眨眨眼,“既然你都诚心诚意的道歉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








04




邬童高二的时候,尹柯终于迎来了中考,他的成绩一直很好,考上邬童所在的雅林高中不费吹灰之力。


这时候邬童已经成了棒球队的主力,在他的想象里,尹柯来到他的学校,加入棒球社,而后再次并肩称霸全国联赛。




可尹柯毫无预兆的进入了青春期,他的叛逆来势汹汹,一往无前。


他放下了棒球,开始捡起被荒废了许久的绘画。


更甚至,他在志愿表上填报了英华高中。




英华高中当然也是重点,但和一本出线率同样出名的则是它没有半点作为的棒球队。




“嘭——”


邬童气急败坏的推开房门,冲着坐在画架前的尹柯质问到:“你难道对我都没有一点解释吗?”


关上素描本,尹柯冷静的抬头,“你应该先敲门再进来的。”




他们在上小学那一年结束了共用房间的尴尬历史,每个人都拥有一间面积颇为可观的房间。




“这是重点吗?”邬童不可思议,“你为什么去了英华,而且从头到尾都没有和我说过?”


“我在填报之前已经征询了爸妈的意见,他们表示如果这是我的意愿,他们不会干涉。”




“那我呢?我为什么被排除在外?”邬童近乎咆哮,一种类似于被背叛的感觉在他的胸口徘徊。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尹柯开始不耐烦。


“那是因为我看到了你的录取通知书!”邬童出离愤怒,还夹杂着一些委屈,烈火烧的他头脑发胀:“你知道吗,我昨天还跟队友说你马上就要来了, 我们该是最好的投手和捕手,我们会称霸全国联赛,我们明明应该是最佳搭档的!”




“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尹柯蓦地打断邬童的话,他站起身冷冷的看着邬童,“你一直想让我去雅林,就是因为想赢得全国联赛?你就这么想获得胜利吗?”


“你这是断章取义,”邬童被愤怒搅晕的脑袋完全不能明白尹柯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你明知道我你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尹柯咄咄逼人,再也没有惯常表现出来的温和有礼。


“我想…我想…”邬童艰难的理清头绪,“无关棒球,即使没有它,我只是想让我们在一起,一起上学一起读书,这样不好吗?”




“不好。”


“……”




良久,邬童才反应过来尹柯回答的是什么,他难以置信的望着尹柯,活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了满头,狼狈又无措:“你说什么?”


“我说不好,你听不懂吗?”尹柯随手将素描本扔在一边,想要离开房间,被邬童一把拉住。


“为什么?”他第三次问出来。


“没有为什么,”尹柯绷紧下颌,“你就当我不喜欢。”


“你总是这样,”邬童咬牙切齿,捏着尹柯的手几乎要把它折断,“什么都不肯说,不肯解释,遮遮掩掩的有什么意思?”




尹柯突然暴躁起来,猛的挥开邬童的手把他推开:“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会明白!”




他的爆发突兀又别扭,像是根本就不在乎缘由,只是无理取闹的发泄一般。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不能明白?”邬童反问道。




握紧手指,尹柯胸膛剧烈的起伏,他深深的喘气,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却只是倔强的偏向一侧。




愤怒被挥霍一空,邬童看着他冷硬的脸,陡然觉得筋疲力尽,他将手里捏皱的通知书拍到桌子上。




“算了。”




窗外鸟鸣清脆,阳光透过落地窗亲吻男孩的脸颊,尹柯站在阳光下,看着邬童反手摔上房门离开,才将视线落在通知书上。




细小的灰尘在光线中翻滚徘徊,画架被照射隐约散发出木质的酸涩气味,阴影角落里的素描本散开着,有着尖锐虎牙的男孩笑的无忧无虑,春暖花开。






05




训练结束,邬童瘫在椅子上,拉起衣领擦了擦快要流入眼里的汗,随手掀开一瓶运动饮料就往嘴里灌,队友凑过来,“诶,你最近怎么了,都开学这么久了还没回过神呢。”




“……没事。”邬童皱眉,将空瓶扔进垃圾桶。


“啧,”队友看着他一副状况外的表情直摇头,末了像是想起什么,“话说你之前不是说你那个捕手弟弟只比你低一届吗,这都开学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没见到人影?”


猛的被戳中痛处,邬童掀起眼皮瞥了一眼队友,没精打采的回答:“他去了英华。”




自从他们上次不欢而散后,尹柯就一厢情愿的进入了冷战模式,邬哲和尹轶在的时候尚且还能和邬童装作表面上的兄友弟恭,毕竟他一向擅长装模作样,可一旦家里只有他和邬童,情况就变得尴尬起来。




总而言之就是,尹柯在刻意的避开邬童。




队友看出点端倪,“呦”了一声,“怎么,和你家小弟弟闹矛盾了,还是你惹他生气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邬童暗想,大不了他死皮赖脸的道歉,可现在的情况是尹柯根本就不想和他沟通。




他自诩是最为了解尹柯的人,这也确实是事实,但即使如此,在某些时候,邬童还是无法读懂这个人内心真正的想法。




就像是攀登着一座山峰,你只消一抬眼就可以清清楚楚的望见它,可当你埋头苦走,跃过一重重阻碍,跨过一道道险湾,沾沾自喜的认为终于要抵达终点、得以窥见山顶那座写满字迹的碑石时时,你恍然四顾,才惊觉自己只不过是回到了起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邬童拧了拧手中的毛巾,自顾自的做了决定,“我要转学。”


“什么?”队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等等,”队友一把拉住邬童,“你要转学?就因为你弟弟没有报雅林?”


“对啊,有什么问题?”邬童理所当然。


“当然有问题,你和你弟弟是连体婴吗?”队友难以置信,“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没了谁就不能活。”


“不,”邬童迟疑了一会,还是摇头,“你不明白。”






转学伊始,尹柯似乎对邬童的做法表现出极大的震惊,两人之间的冰冻终于出现一丝裂缝。




一般情况下,无论男女都会在18岁时完成性别分化,理论上所有的学校都会要求学生在高中毕业前上交性别分化的鉴定报告,但实际上大多数人在高一时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性别。




邬童是那个例外,因为他曾经和尹柯约好要一起进行性别分化鉴定。


直到鉴定报告出来的那一刻,邬童一直对自己和尹柯都是alpha的判断没有任何怀疑,毕竟,他们在棒球场上曾经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他们是“天才”。


可邬童只猜对了一半,他是alpha,而尹柯,是beta。




基因的好坏对一个人在社会上的地位起着决定性的作用,alpha无疑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他们强大,美丽,无一不是各个领域的翘楚,虽然如今的社会规则早已没有最初那般苛刻,omega亦可以自由选择爱人和工作,受制于自身体制和发情期的影响,始终处于被动的地位。




而beta,作为普通人,既没有什么存在感,又注定难与alpha争锋,只能靠庞大的数量取胜。




说实话,自家孩子分化成beta对于每个家庭来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问题在于,这个家庭的另一个孩子,是alpha。




邬童一辈子都忘不了尹柯当时的表情。




他无法用词语准确的形容出来,亦无法明白,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尹柯究竟想到了什么,才能露出那样复杂又深刻的神情。




那昙花一现转瞬即逝的惊喜之后,隐隐浮现出的、刻骨绝望的悲怆,根本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应该领会的感情。




尹柯没有进入棒球社,而是选择了绘画,他整日整日的把自己关在画室里面,画着不为人所知的秘密,完成之后又决绝的撕成碎片,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画的是什么景物。


或者是,人。




一个星期之后,邬童忍无可忍的踹开了房门,将尹柯从满地的看不清原样的碎纸屑中拎出来,两个人惊天动地的打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架,邬童打青了尹柯嘴角,自己忍着小腿的疼痛将尹柯压在地上。


“你闹够了没有?”


“你放手!”


“你能不能冷静一点!”邬童丝毫不敢放松,他额角的青筋抽搐着突起,“我明白你很难受,你可以尽情的发泄出来,没关系,但像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有什么用?你能把自己锁起来一辈子吗?”


“我为什么不可以?”尹柯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似乎是放弃了抵抗,他闭上眼睛,反问道。


“小柯,成为beta就这样让你难受吗?这样不能接受吗?”邬童有些难以理解。


“不,不全是因为这个,”尹柯不肯睁眼看他,他摇摇头:“我只是,明白一些事情。”




“小柯,不要这样,”邬童眼圈发红,开始语无伦次:“你知道吗,妈妈这一个礼拜都没有睡好,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看看你,你不肯开门,也不肯和我们说话,她只好站在你门前发呆,最后被爸爸劝回去……”


“爸爸这周抽的烟比他一个月抽的更多…”


“还有我,小柯,”邬童强忍着眼泪,“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我们不应该是亲密无间的兄弟吗?为什么我不能承受你的痛苦呢?”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邬童不记得自己等了多久,时间漫长到看不到边,像是古老灯塔里长长的,看不见光的旋梯,他小心翼翼的走上塔顶,却不确定能不能守护那盏行将熄灭的灯。




尹柯突然动了一下被压的酸麻的手臂,这仿佛是一个信号,邬童瞬间回过神,轻手轻脚的放开他,随着他的动作坐在地上。


调色盘在打斗中掉落,房间里弥漫着松节油的芳香气味,尹柯的眼睛无意识的盯着他前方的一纸碎片,过了好一会才抬眸看向邬童。


“……小柯?”邬童轻轻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拉着他靠向自己,“没事的,都会过去的……还有我呢。”


少年稚嫩的肩膀略显单薄,靠上去甚至有些硌人,尹柯恍若不觉,将额头抵在上面,伸手拉住他的袖子,闭上眼睛。




“我没事了……”


他停顿了几秒,才缓缓开口,眼底一片黯淡。


“哥哥。”






他终于再次喊他哥哥。




06




邬童按照自己的意愿,依旧选择了进入棒球队,而尹柯一门心思扎进了绘画里,两人虽然在一个学校,截然不同的圈子,相处的时间到底没有最开始那般形影不离。




高三那一年邬童率领奇迹般的率领英华的棒球队获得了全国大赛的冠军,尹柯瞒着邬童,偷偷去看了比赛。




他看着邬童抱着奖杯站在台上,未干的汗沿着锋利的下颌滑下来,笑的肆意又骄傲,像是一抹刺目的阳光,周围的一切都被虚化,只有他的脸不由分说的径直扎入眼球,在视网膜下烙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真好,这是他的哥哥。


尹柯又看了一眼,将这一幕深深的刻在脑海里,转身离开。


只能是哥哥。






两人初中时到底是锋芒太盛,那时他们是远近闻名的天才少年,如今一个成为众望所归的alpha,另一个只是个泯然众人的beta,不免让一些眼红多时的人忍不住落井下石。




尹柯是在被陆通拦住之后才依稀想起来这个手下败将的身份,陆家的小少爷,自命不凡的傲娇鬼,只可惜从身家到能力都低了邬家一等,无论是在初中还是今年的全国棒球大赛里都被邬童吊起来打。


他唯一走狗屎运的地方大概就是分化成了alpha。


谁曾想他竟然因为那次失败追到了英华来。




“我听说,你是个beta?”陆通洋洋得意,故作感叹到:“真是可惜啊,我还想堂堂正正的再跟你比一场,可这样一来,他们会不会说我一个alpha在欺负你这个beta。”


“是又怎样,”尹柯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而后漫不经心的靠在墙壁上,“你信不信你就算是alpha,现在也照样打不过我,你猜猜到时候别人会怎么说?”


他笑的恶劣,眼睛里是泛凉的笑意:“堂堂陆大少爷,一个alpha,竟然被我一个beta给打败了,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陆通气红了脸,而后又想起了什么,笑的不怀好意,“尹柯,你以为你一个beta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里接受所有人的注目是因为你的能力吗,不,他们只是因为你是邬家的二少爷。”


尹柯骤然沉下了脸色。






邬童训练的时候接到队友的消息,说是有人在找尹柯的麻烦,他的心里陡然冒出不好的预感,扔了球匆匆忙忙赶过去,一眼就望见跟尹柯对峙的陆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猝不及防听见陆通险恶的剪断了那条谎言的细线。


“可惜啊,你只是个冒牌的大少爷,”陆通盯着不远处骤然变了脸色的邬童,眼里的满满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望着眼前浑然不觉的尹柯,重复到:“一个被领养的西贝货。”




“你是大脑被刺激坏了吗?”尹柯觉得好笑,他眼角瞥到熟悉的身影,下意识的看过去,“开这种没有意义的玩——”




他漫不经心的讥讽在望见邬童来不及掩饰的惊慌失措的眼镜时猛的顿住,而后微微瞪大了眼睛。




狂暴的雷电劈开坚硬的山脊,高大茂密的树木被滚石拦腰折断,洪水如猛兽一般冲破精致的楼阁,四散的碎片跌入无尽的深渊,尹柯读懂了邬童的表情。




陆通说的是真的。




本就是伪装的假笑彻底变成了可笑的面具,摇摇欲坠的挂在他的脸上,尹柯死死盯着邬童,无法控制声音的颤抖:“他说的是真的?”


不敢看尹柯的眼睛,邬童沉默着上前,一拳揍上了陆通看好戏一般的脸上,又拽着他的衣领强迫他抬起头,声线是从未有过的冷凝:“我应该跟你说过的,有什么尽管冲着我来,别来找我弟弟。”




alpha之间的争斗凶残又暴力,等到两人被闻讯而来的人打开时,邬童已经一脚揣断了陆通的肋骨,而他自己也多处挂彩,嘴角破了道口子,手臂撞到柱子上的地方一阵阵的发疼,他挣扎着站起来,眼神扫过围着的一圈人,却没有看到尹柯的脸。




顾不得处理伤口,邬童一把拉住身边的队友,“小柯!尹柯呢?”


“他不在啊,”那人莫名其妙,“我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他。”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很大,雨滴打在身上都能感受到沉闷的痛觉,等到邬童在他们幼时玩耍的小公园找到尹柯时,两人都已经全身湿透。


尹柯躺在草地上,身边散落着一堆酒瓶,身上满是酒气,邬童半拖半拽着把他拉到滑梯下,他才堪堪清醒一点。


“看看,这是谁?”尹柯笑嘻嘻的抓住邬童的手臂,“我们的alpha,伟大的天才,金牌投手,我的哥哥。”


“小柯……”邬童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扶着他的身体,防止他摔倒。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有一次把我骗到这里让我等你,”尹柯指了指他们上方的滑梯,“最后你一直都没有来,我不小心摔了下去,住了三个月的院。”


“我记得…”


“你那时候跟我说,你以后再也不会骗我了,”尹柯昏昏沉沉的说着,最后蓦地笑了出来,“大骗子。”


“小柯你听我解释……”邬童还未说完,就被侧过身来的尹柯捂住了嘴,他的呼吸间满是啤酒的清苦气味,眼睛却是清亮的,完全没有一点酒醉的样子。




“你知道吗,邬童,当我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那个瞬间,第一感受到的,竟然是开心,”他艰难的吐露出那个词后,像是彻底放弃了什么,“就像我知道我是beta的时候一样。”


“因为alpha和alpha是注定不可能在一起的,.但alpha和beta可以,”尹柯在邬童恍然惊骇的眼神中自顾自的说着,“就像……亲兄弟是不能在一起的,但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说罢,他浑浑噩噩的低下头,闭上眼睛,近乎虔诚的吻上了,自己捂着邬童嘴唇的手背。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虚伪自私到无可救药,就连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都是这样就能和自己哥哥在一起了。”他贴着自己的手背,盯着邬童的眼睛,声音颤抖的说着。




邬童沉默了好一会,又或许是雨声和寒冷让人冷静,他轻轻拉开尹柯的手,避开他近乎自毁式的坦白,平静的戳破那薄薄的伪装,反问道:“那你为什么哭?”




如果你真的开心,那你为什么要哭呢?




尹柯茫然的伸手摸了摸脸,冰冷的指尖接触到尚且温热的眼泪时,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的放下手,“我……我不知道。”


他睁大眼睛,无知无觉的流着泪,“我,我原本应该开心的,不是吗?”


“可这跟我想象的不一样,我们不是最亲密的家人吗?我应该死死守着这个秘密,我们依旧一起长大,然后毕业,进入大学,再……再和爸妈一起看着你和你的新娘步入礼堂,甚至抱着你的孩子哄他,让他喊我叔叔。”




他终于哭出声来,“可现在这算是什么?我又是谁?”




那些纠缠着他的、让他无时无刻不感到愧疚和罪恶的伦理道德,血脉亲情竟然这样不堪一击,可与此同时,他非但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真正的幸福,反而像是失去了一切。


原来都是假的,尹柯想,原来他这些年接受的祝福,礼物,甚至是父母的爱,都是从邬童那里抢走的。


原本这些应该独属于邬童。




而他竟然还不知满足的想要从邬童那里获得爱情。


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卑劣的小人吗?








07




尹柯是在高考后离开的。




自从那天之后,邬童就一直在酝酿着该怎样和尹柯谈一谈,他一直认为尹柯对他并不是真正的爱情,只是单纯的模糊了对他的依赖。


然而还没有等他准备好,尹柯真正的亲人就毫无预兆的出现并带走了尹柯。




一切还未来得及发生的故事就此拉上序幕。




他是从尹轶的话中了解到当年的事情的。




尹柯的父亲是邬哲的亲信,甚至可以说是兄弟,之后因为种种原因背叛了邬家,可又在最后关头放弃自己救了邬哲一命,尹柯的母亲因此自杀,孩子被送交孤儿院,尹轶于心不忍,从孤儿院中抱走了当时年仅三岁的那个孩子。




这才有了后来的尹柯。








08




“下面我宣布,获得最佳男演员的是——”尹柯打开信封,几不可查的顿了一秒,而后很快遮掩过去,笑着开口:“邬童。”




身着黑色贴身西装的男人从座位上站起,一路接受着朋友的祝福和恭喜,走上台来。


Alpha与生俱来的压迫感随着男人的走进愈发明显,尹柯垂了垂眼睫,依旧维持着微笑的面容,将手中的奖杯递给他。


那人接过奖杯,却连尹柯的手指一并按住,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顺势将人抱进怀里。




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尹柯被迫靠在他的肩上,鼻尖满是男人身上冷冽的雪松气味,还没来得及反抗,他就听见邬童压低了的声音:“小柯,我其实很开心,这时候你在。”




小小的插曲很快结束,尹柯下场准备接下来的表演,邬童神色如常的同另一位颁奖嘉宾插科打诨,方才的场面任谁看上去都像是新晋影帝太过激动而颁奖嘉宾细心安慰,毕竟他们一个是演员,一个是歌手,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庆功宴上,邬童被人团团围起来敬酒,不少别有用心的omega也跟着凑热闹,而尹柯作为实力歌手的代表,也被各个后辈圈起来讨问经验。


好不容易打发完一批人,邬童吐出一口气,随手拎了杯酒解渴,熟识的主持人栗梓溜达过来表达慰问,两人聊了几句,栗梓话题一转,提起了颁奖时的一幕,“你之前突然抱住尹柯,我都吓了一跳,你也太不符合你的作风了,是真的太激动了还是——和尹柯有什么私交?”


眉尖一挑,邬童看到栗梓不住往尹柯那瞥去的眼神,了然到:“你竟然也有春心萌动的时候。”


“啧,”栗梓不满的翻个白眼,“我就是觉得,这人不错,挺对我胃口,想要交个朋友,你别瞎想。”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做过他的采访吗?怎么,没和他熟起来?”邬童垂下眼睛晃了晃酒杯,极力忽略内心骤然升起的烦躁,故作轻松的调侃到。


“也不是,他就是,”栗梓皱着眉头,“太客气了,我总觉得和他隔着些什么。”




“是吗?”邬童不置可否,随口到:“尹柯这个人就是嘴犟,口是心非的典例,你把他的话反过来听差不多就是他真正的意思。”


“这么了解他?”栗梓燃起斗志的同时还不忘吐槽一番,“果然是有私交。”




没有注意栗梓的话,邬童望着栗梓迈步走向尹柯,突然愣住了。




尹柯这个家伙,向来口是心非。






我讨厌你。


尹柯站在楼梯上,抿着嘴,再次强调到。


邬童,我真讨厌你。






尹柯年少时期戛然而止的叛逆似乎毫无保留的宣泄在邬童的身上,他们近半年来来每次碰面几乎都是硝烟弥漫,尹柯一意孤行的认定他们只能是陌路,排斥着邬童的靠近,两人的关系依旧维持在冰封状态。


而邬童一直记得那一天,那是他们时隔十年后的重逢,也是在一场晚会上,他走完红毯,接受完采访正准备进场,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尖叫,回头一看,猝不及防的望见尹柯披着一身长到小腿的军式黑色呢子大衣,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早几年尹柯一出道时邬童就发现了,然而尹柯的主要发展阵地在国外,他们总能完美的错开所有有可能碰面的机会,又或者说,尹柯是在刻意的避开他。




那次邬童冲动的闯入后台,将刚下场的尹柯拉入楼梯间。


“好久不见。”尹柯竟然是他们之中最冷静的那个,还能轻描淡写的打招呼。


“你……”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甚至换了号码,再也没有一点消息,邬童将一个又一个即将涌到嘴边的疑问粗暴的塞回肚子里,最后只能小心翼翼的、轻声问了一句:“你去哪里了啊?”




尹柯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到底只是露出一个不甚明显的微笑来。


这个温和又略带冷淡的表情邬童在尹柯的脸上见过很多次,那些捏着情书的明媚靓丽的女孩告白的时候或是心怀嫉妒的人拦住他挑衅时,尹柯几乎都以这种表情来面对。




这不是我预料之中的重逢,邬童浑身发冷的想。




“你问这个做什么,”尹柯看上去有些不耐烦,他用脚碾了碾不知是谁掉落在地上的烟头,身上依旧披着那套好似盔甲的长风衣,严丝合缝的被包裹在黑暗里。


“我只是,”向来擅长交际的舌头像是打了结,邬童结结巴巴的解释,“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尹柯偏头看了邬童一眼,“我一直很好奇,对邬家来说,我究竟算是什么,一个大发慈悲救下的小家伙?我是不是该感激涕零的——”


“小柯!”邬童忍不住喊他,他死死皱着眉头,像是不认识尹柯一般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你明明知道的,妈妈她有多爱你,她对你的关注比我还要多的多,难道你要因为一个领养的身份而否认我们之间所有的亲情吗?”


“那本就不是我该拥有的亲情,那全都是我从你身上偷来的!”尹柯用力甩开邬童拉着他的手,“是,她是很关注我,她关心我有没有吃饱,每天过得开不开心,有没有被人欺负…”


“她对我从来都没有要求,棒球也好画画也罢,甚至我是beta还是alpha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因为她对我根本就没有什么期待,对她而言,我就像是个宠物一样,只要存在就够了。”尹柯看着邬童惊愕茫然的眼神,忽然脱力一般将自己靠在栏杆上,“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我没有……”邬童下意识的反驳,他的大脑像是海啸后搅成一团的海藻,迟迟无法理出头绪。




“邬童,你知道吗,”尹柯的眼睛在昏暗的楼梯间格外明亮,“我一直都讨厌你。”


他站在楼梯上,手指近乎痉挛的握紧,抿着唇又一次的强调到:“邬童,我真讨厌你。”




我知道了。


邬童想,


可是,你为什么在哭?










意外的,栗梓和尹柯交谈甚欢,不知是说了什么,尹柯竟然笑着将手搭在她的肩上,看起来亲昵又和谐。


烦躁无端缠绕着邬童,他眼不见心不烦的瞥开眼,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酒,一口灌了下去。




娱乐圈内鱼龙混杂,良莠不齐,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作为一个alpha,邬童向来不缺各式各样的追求者,其中不乏柔美可人的omega,可出于某种他自己都不甚明了的原因,邬童一向都对这些敬而远之。


等到他发现自己陡然混乱的心跳和逐渐增高的体温时,才发现自己可能是着了别人的道。


趁着还有意识,邬童强迫自己推开omega伸过来的手,打开了宴会厅的门,随手打开一间客房的门躲了进去。






被强迫发情的滋味并不好受,邬童缩在角落,觉得滚烫的血液在血管里沸腾蒸发,欲望在燃烧着他的理智,信息素不受控制的四散开来。


那是冰冷清冽的雪松气味,犹带着凛冬的寒意,又像是雷雨里的暴烈水汽,不动声色的俘获人的感知。


尹柯误打误撞醉醺醺的闯进来的时候,邬童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把拽过被压制的喘不上气的尹柯就压了上去。


半梦半醒间,邬童终于感受到了尹柯信息素的味道,那是清淡的昙花香味,沁透心肺一般让人迷醉。








09






一言不发的走近两人的“家”,邬童将手机丢在一边,自顾自的洗漱好,又换了一套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看书,一连两天,他都没有和尹柯说过一句话。


终是忍不住邬童这突如其来的冷战,尹柯将他堵在阳台上:“你又发什么疯?说要演戏的人是你,现在冷战的人又是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捏紧手里的杂志,邬童突兀的问到:“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告而别?”


尹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沉默了一会才回答:“不然呢,我要怎么说,感谢你这十几年的照顾,我要和我真正的家人离开了?你不觉得可笑吗?”


“你和爸妈都道别了,除了我。”邬童强调。


“邬童……”尹柯的眼睫不堪重负的抖了抖,终是垂了下来,“你明明知道,那时候的我,对你…”


他有些难以启齿,又很快看开了一般笑了出来,“当初是我年少不懂事,错把对你的依赖当成了爱,还惹出一堆麻烦。”


“那现在…”邬童喃喃开口。


“现在,”尹柯接下话,“那天的事情……只是个意外,再说,你并没有完全标记我,等过段时间热度淡下去,我们发一个分手的声明就够了。”


“这是最好的方法,不是吗?”尹柯盯着邬童,难得的和颜悦色。




“是…啊。”邬童将杂志捏着皱巴巴的,艰难的回答。


他看着尹柯转身离开的背影,又一次的发觉自己根本就无法知晓这个人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们有过太长时间的分离,再也不是曾经那个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暗示的少年。


不……邬童想起尹柯撕心裂肺的剖露心迹的那个雨夜,头一阵阵的抽痛,他其实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读懂尹柯。




尹柯就像一座山,迎着光的那面永远春意盎然,绿茵遍,背光的那边却是雪被遮盖,雨雪霏霏。


时隔多年,邬童终于鼓起勇气再次试着走进那座山,一抬头却陡然发现四周环绕着一层又一层的迷雾,将他严丝合缝的笼罩起来,他既看不清去路亦不愿寻找归途,只好一步一步摸索着前进。








10




几天后尹柯去电视台参加一场综艺的录制,邬童在剧组拍完当天的戏份,先一步回家。


他们都是行程不断的主,纵使两人已经搬进来一个多月也不过是将日常使用的生活用品整理了一番。二楼四个房间并一个阳台,刚好两两对分,互不干涉。


邬童好不容易把行李整理了大半,又将助理方才送来的剧本分好类,拎着水杯正准备泡杯咖啡,不经意看见尹柯的书房没有关牢。




透过半开的房门,邬童依稀看到了画架上的画,画上的内容死死的拉住了他,将他钉牢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是一副还未完成的、平淡无奇的油墨画,用了大面积的暖色调,看起来温柔的让人眷恋,他看见两个小男孩在草坪上打滚,男人和女人坐在露台的遮阳伞下笑着。




他们的曾经。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未完成的部分刚好是那个有着琥珀色眼睛的孩子,只草草的勾勒出一个轮廓,看起来和整个油画的氛围都格格不入,突兀的空洞。




“你在看什——”尹柯一上楼就看到邬童站在他的房门前发呆,刚问出口就突然想起了什么,瞬间闭上嘴,快步上前两步想要关上房门挡住邬童的视线。




关门的手被邬童一把拽住,尹柯试着试,没有抽出来,他对上邬童晦涩的眼神,强做镇定的说到:“没人告诉你未经主人许可不要随意窥探他们隐私吗?”




邬童丝毫没有理会尹柯的话,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揉捏着,血液不断从裂口迸出,油画里身影模糊的孩子在他的视网膜里烙的生疼,他拼尽全力才没有让自己冲动,对于尹柯他似乎总是有无限的耐心。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克制而低沉,极力避免质问的语气:“你明明就忘不了我们,为什么不肯回来,甚至连一点消息都不肯给我们?”


“谁说我忘不了,”尹柯咬紧牙关,下颌绷出尖锐的角度,他用力呼吸几次才开口:“不过就是一幅油画,谁说画的是你们了,不要自作多情。”


“我并没有说到油画,”邬童目光沉沉,黝黑的眼瞳像是能把人吸进去,“小柯,你在怕什么。”




“呵,我怕什么?”尹柯猛的挥开了他的手臂,肩膀撞到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痛一般,“你想让我回去,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回去?”


“在我知道我所谓的亲生父亲背叛了爸爸之后,我要怎样才能毫无负担的回到那个家?”


“这并不是你的错,你是无辜的?”邬童难以理解。




“因为你什么都不明白,”尹柯咆哮着,眼圈红的要滴血,可仅有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流泪:“是,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就能心安理得的继续呆在那个家里,享受着本不该属于我的一切吗?”


数十年的愤怒、挫败和绝望充斥着他的大脑,尹柯开始口不择言。


“我是不是该跪在你们面前,摇首摆尾的感谢你们的收留,让我这个可怜无依孩子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我算是什么东西?邬家的二少爷,不,不是!我只是邬家大发慈悲的证明!”




“嘭——”邬童一拳打上尹柯,尹柯猝不及防,跌进书房里,又被邬童拎着衣领拉起来,避不可避的对上他的眼睛。


“需要我再帮你清醒一下吗?”邬童声音里带着冰渣,拎着衣领手不自觉的用劲,几乎让尹柯窒息。




尹柯没有说话,看着眼前的人。


邬童的眼瞳是少见的纯黑色,配合那微微上挑的修长眼角简直是最顶级的杀器,网友评论说那双眼睛是神赐予世人的珍宝。




这双眼睛,尹柯曾看过无数次,在他们争锋相对时,在重逢时红毯两端的对视里,还在……他年少时期无数次背德旖旎的梦里。




“邬童,我真讨厌你。”尹柯极力睁大眼睛,咬着牙,强行挣脱开他的束缚,回了一拳。


时间像是倒流了,两人争斗中打翻了调色盘,松节油的气味溢了满屋,让人头脑发胀。


两人拳脚相对,尹柯一拳打到邬童的嘴角,却又被他抓住手臂,两人纠缠的倒在地板上,不罢休的想要制服对方。


混乱之中,一个小东西从尹柯的大衣口袋里掉出来,压在瓷砖上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又悦耳。


邬童将尹柯压制住,听到声响后条件反射的偏过头望去。


冷汗从额头没入眼角,模糊了视线,方才近乎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斗中他的后脑嗑到了地上,邬童在大脑一片轰鸣中终于看清了那个小东西,继而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说来可笑,那只是一个钥匙扣。


小小的环扣上连着棒球玩偶和捕手手套。




邬童也有一个和它类似的,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棒球。




那是他初中时送给尹柯的生日礼物。




捕手和投手。


他们本应该是最默契的搭档,最亲昵的家人。




如今却是这样荒唐混乱的关系。




尹柯的身体在看清钥匙扣后瞬间僵住,方才的油画都没有让他像现在这样慌张到快要失去全世界,邬童附身捡起钥匙扣,而后就着两人躺在地上的姿势,将尹柯环抱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不堪,活像是吞了把沙子,听起来无端惹人落泪:“妈妈她从来都不说,但我知道,每到你生日的时候她都会准备一份礼物,还会亲手煮一碗长寿面……但是,但是我们找不到你……还有爸爸,你知道的,他从来都不看那些综艺节目,可是这几年,每一期你出场的节目他都看了好几遍。”


“这段时间妈妈其实一直都想要来看看你,被爸爸拦住了,他怕你不想看到他们,小柯,我……我们,一直都没有忘记你,”邬童颤抖着伸手,抹去尹柯眼角落下来的泪。


拼命的呼吸着,压抑着,尹柯终是没有忍住,溢出一声呜咽,“够了…够了……不要…”


不要再说了。




他的话被邬童的手掌捂住,尹柯的视野里一片模糊,只能隐约看到邬童在无限的接近他,直到,他感受到邬童近在咫尺的呼吸,才震惊的瞪大眼睛。




邬童在吻着他捂住尹柯嘴唇的手。




温热的水滴砸下来,落到尹柯的脸上,他这才发现邬童也流泪了,明明他们方才还争斗着几乎你死我活。




“对不起,”邬童同样哽咽,“我来晚了。”




邬童的指尖终于触碰到冰冷坚硬的碑石,他摸索着、暗自判断着上面一道道的刻印,就在这时候,像是隐秘的封印被解开,阳光分开迷雾。


所有的掩饰和逃避在此无以遁形。




他睁大眼睛,屏住呼吸,视野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迷雾褪去。


邬童这才发现自己其实至始至终都在这座山里,只是被遮掩住眼睛让他从未察觉,眼前石碑上尹柯的笔迹一如既往的锋利,一笔一划都是执拗倔强的味道。


那上面,满是他的名字。




邬童。






“我爱你。”






乌云褪去,附在地面的冰层被阳光击碎消融,潺潺的流水蜿蜒淌过冰封已久的河道,裂谷上开满绽放的鲜花,雪松的嫩芽悄然从土间迸出,转瞬抽枝、生长。










他看见一束光。


光落在他的眼里。








END






很惭愧,因为我对ABO的设定不太了解,其实这就是篇披着ABO文的伪兄弟文,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PS:最后,你们应该都看出来那道光指的是什么了吧。



美人 番外

咸鱼:

番外之邬童的自白




我叫邬童,男性,十七岁,中加中学高一生,中加棒球队王牌投手。


不过那是以前了。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邬童,男性,十八岁,长郡中学高二生,尹柯的男朋友。


我棒球打的6不说人长的还帅,完全就是男神。这种设定像不像少女漫里孤僻高傲帅气多金但偏偏就喜欢上了啥也没有还是个路人脸的女主的男主角,在他十七岁之前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第一次见到尹柯是在游乐场的鬼屋门前,被他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妹妹王凯莉拉去游乐场之后就一直在思考人生,邬童甩了甩手想甩开一直拽着他袖子死活不肯放手的王凯莉,被王凯莉的高跟鞋跺得他无法呼吸。


一瘸一拐的被拖到鬼屋门口,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什么吵吵嚷嚷的,他心想这二十一世纪了难道还有街头卖艺的?反正他除了自己谁也不关心。


衣服被猛地一拉,吓得他一个踉跄,邬童心情复杂的看着王凯莉的后脑勺开始怀疑他妹妹的真实性别。被王凯莉拉着袖子强行拖到人群里才发现是个男孩在跳街舞。


…这别是个傻子吧。


谁会在鬼屋前面跳街舞啊…


邬童嘲讽的扯了扯嘴角,漏出来的一颗虎牙都充满了嘲讽的气息。


不过这个傻子长的还挺好看的,腿还挺长的,身材还挺好的…还有腹肌…舞跳的也能看嘛…


等这人鞠了个躬在原地喘气的时候邬童才发现自己看了他多久,等到人群都散了,他恍惚许久的眼神突然清明了起来,垂下脑袋脖子烧的通红。


以至于没有看到王凯莉嘴边诡异的微笑。


他跟着他到了售票处,然后就被人群冲散了,怕鬼的邬某人捏着票子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视死如归的冲了进去。他体育中考都没这么努力过,可还是没找着他,出来的时候还被王凯莉嘲笑该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嘁”


“你哥我钢铁直男。”


他记得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回家之后邬童做了一盆的小蛋糕,做一个糊一个,还好他家有钱不然都禁不起他这么败,邬童第一次庆幸自己富二代的身份。


他打蛋的时候想的是那个人,发面的时候想的是那个人,往里面放糖的时候想的是那个人,然后糖罐子翻了,他往可以做五个小蛋糕的蛋液里撒了500克的糖,真甜…


幸好现在是个网络时代,他处理完他毁掉的小蛋糕之后就在他们学校的贴吧发现了那个人的视频,是当时他们学校的女生拍下来的,邬童叹了口气,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长郡中学16(3)班,尹柯。





他的队友吃个火锅还能把宿舍烧了他很是意外,他们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他义正言辞的站出来背锅,他的队友们感动得吃下了他当天做的所有小蛋糕,邬童突然有点愧疚。


其实他没有这么善良,只是为了合理的转学到长郡罢了,帮他们背处分只是顺便的,毕竟他们平时待他也还不错。


转学到长郡的前一天他在床上滚来滚去愣是没睡着,等到天亮才堪堪睡过去,第七个闹钟响了的时候离上学还有半个小时,原本想收拾收拾打个发蜡给尹柯留个好印象的计划全军覆没。


随手抓了个帽子往鸡窝头上一套,没迟到就谢天谢地了。


后来老师让他挑位置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挑了尹柯同一排的位置,坐尹柯后面他怎么看到尹柯啊别开玩笑了。


——“什么?”


——“我怎么调到尹柯那班的?”


——“我之前说我是个啥?”



于是他就开始了全新的高中生活。


上课看尹柯


下课看尹柯


吃饭看尹柯


打球看尹柯


直到有一天王凯莉带着一个看起来有点蠢但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顺眼的女孩子来他学校,王凯莉搂着那个女孩子的腰,他有些不懂女孩子的友谊。


“哥,你知道有种生物”


“叫痴汉吗?”



他把王凯莉赶出去之后下定决心改变这样的状况,于是他去超市买了三大袋零食和承包一个学期的早餐贿赂了班小松,让班小松千方百计的劝尹柯加入棒球队。


班小松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连眼皮都在用尽全力骚扰尹柯,然而尹柯不愧是学校中流传的高冷学霸,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当他以为要失败了的时候,班小松突然告诉他尹柯答应进棒球队前提是他也要进,就像是你以为你要死了的时候从天而降一个扁鹊奶了你一口。


他有那么一丢丢的想尹柯是不是也喜欢他啊。


不管尹柯是不是喜欢他反正他是越来越喜欢尹柯了,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好像有人天天拿着勺子往你心里撒糖,有时候撒草莓味的,有时候撒薄荷味儿的,期待又忐忑。


他来这里后理所当然的还是投手,让他没想到的是尹柯居然被陶西安排成了捕手,他们前所未有的合拍。


他才知道原来女生说的恋爱的人会变成傻子是真的,他想在尹柯面前打出好成绩,又怕弄疼尹柯。尹柯专注的看着他的时候,他手上就犹豫了起来,不过后来他发现他越犹豫尹柯就越摸不透他的球路,反而更容易打到他。


恐怕世界上只有他这一个投手想把球投的更准是因为怕打疼捕手了吧,虽然他知道一个球打在防护服上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洁癖,虽然没有很严重但在周围人看来已经是丧心病狂了。


唯一在他免疫区外的只有两个人,他妈妈和尹柯,连王凯莉进门不洗脚都会被他赶出去的。


他在尹柯脖子上蹭啊蹭的行为纯粹就是为了缓解燥热,尹柯凉啊,完全不是什么揩油好吗。班小松这等没有近过尹柯身的人是不会明白的,在背后鄙视我也没用。


尹柯给他蹭了一会儿就去洗澡了,离开了尹柯的邬童就像离开了水的鱼,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有多臭。


更衣室已经没人了,洗澡的洗澡回寝室的回寝室,他麻溜的把队服脱下来就冲进了尹柯隔壁的浴室。


他能听到隔壁滴滴答答落下来的水声,尹柯打开洗发水盖子的声音,水淋在泡沫上软绵绵的声音,他一点也不可耻的石更了。


思考着是不是要来一发自己解决了,突然想到王凯莉说的——痴汉…


探出个脑袋朝外望了望,确认没有人跟摄像头之后蹑手蹑脚的钻进了尹柯的浴室,尹柯跟他一起的时候从来是最放松的,所以尹柯没有锁门他一点也不意外。


进门之后他就后悔了,他根本控制不住他四处乱窜的小兄弟,也多亏他自制力强才没有当场就把尹柯上了。


不过也差不多了,他对着尹柯开了一次飞机。幸亏尹柯看不到,因为他灵机一动往尹柯头上又挤了一点洗发水。挤洗发水的时候他的小兄弟差点碰到尹柯,他赶紧往外撤了一步才没让悲剧发生。


“我技术特好”


然后小兄弟就吐泡泡了。


他趴在尹柯耳边,小兄弟吐的泡泡沾了一部分在尹柯的大腿上。


容易被和谐的事情我不好意思讲太细,反正后来发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心里的糖罐终于被尹柯撒满然后被他亲手推翻,满满当当的都撒在尹柯身上,真甜。





——“学长?”


——“什么学长?”


——“我绊的啊”

美人 中

咸鱼:

瞎写



听起来哪里怪怪的但仔细一想又似乎没什么毛病,邬童他确实是技术好啊…


等到这件事过了一个星期尹柯也还在想这个问题。


忽然感觉到右边的肩膀被拍了一下,转过身看见球服上大大的1,和一颗白色的迅速往左边躲的头。


“…邬童”


他们队的一号投手总是像个还没长大的智障…


不知道自己在尹柯心里已经是个智障的某童在尹柯身边坐下,漏出白花花的虎牙,满脸都写着开心。


“尹柯就是尹柯,真聪明。”


对这样的夸奖似乎已经习惯了,尹柯偏过头,假装专注的看着球场上打球的人。


刚才还在他脑子里跑来跑去的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还热腾腾的冒着热气,尹柯心虚的瞟了眼邬童,眼睛悄悄的往左边转,转着转着发现邬童的脸怎么变得这么大,睫毛像要跟他做个亲密接触似的。


“看什么呢?”


尹柯被吓得一抖,差点从凳子上掉下去,多亏了邬童手快,一把捞住尹柯的腰,尹柯一下子像一个弹簧一样弹了回来,坐的端端正正,连邬童还放在他腰上的手也没心思管。


“看…看内个…”


“看班小松!!”


尹柯正愁怎么为自己猥琐的行径找一个合适的借口,班小松就出现在了篮球馆门前,脖子上披了条训练的时候发的印着小熊队logo的毛巾,两只手拽着毛巾的两边,走路虎虎生风,尹柯想不看见他都难。


邬童也转头望过去,看见班小松走路的样子他就想到他昨天找到的表情包。


“看他干嘛?”


他看见班小松也朝他们看过来,估计是尹柯刚刚的声音太大了,连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班小松都惊动了。


周围也有一些看球的人纷纷侧目,看到他搂着尹柯的手的时候漏出好奇或者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眼神,通通给他凶狠的瞪回去了,瞪之前还看了眼尹柯,发现尹柯的注意力都在班小松身上了才敢光明正大的驱散一些打扰他们的眼神,他这是为尹柯好,他想。


班小松挥着手朝这边打招呼,一蹦一跳的就过来了,他把尹柯搂的更紧了。


尹柯的注意力全然没有在他身上,已经过了这么久了,邬童开始有一点不开心,虽然尹柯手感很好…嗯…我是说尹柯的腰手感很好,往前一点就能摸到腹肌了…


不对,他不是在不开心吗!!


班小松他有什么好看的!?他有我好看吗??


邬童觉得自己的容貌出了问题。


“尹柯,我刚才打篮球赢了隔壁三班!!”


尹柯笑了笑,两个梨涡浮在脸上,一下消了他一半的怒火。


“很好啊”


邬童这才肯转过他尊贵的头颅施舍给班小松一个眼神“真棒。”


虽然邬童在笑,两个眼睛甚至是弯起来的,但班小松就觉得邬童是在说


——快滚


连两个灿烂的虎牙都透露着诡异。


班小松倒是猜的八九不离十,邬童确实是想这么说,顺带用自己的球技嘲讽一下班小松,可惜尹柯还在。


只要尹柯在的地方,他就是个正直善良阳光可爱的乖乖牌。


班小松眨巴眨巴眼睛,原本想乖乖退下,毕竟他可不想跟邬童杠上,却在想转身的一瞬间看到了尹柯的腰,和腰上一只肉乎乎的手。


生命就是作死和不停作死嘛,于是他在邬童的死亡眼神里把尹柯叫到了一边,慎重且无比沉重“尹柯,邬童有点怪怪的。”


看着尹柯疑惑的眼神,又看了看邬童紧紧盯着他们的凶恶的眼睛,对这时候做贼心虚的班小松来着确实非常凶恶。


但邬童只是想让班小松早点结束对尹柯的骚扰而已。


班小松沉默了一下,回想起尹柯借他抄的种种作业,和最近对他功课的频繁辅导,还是决定告诫尹柯一下。


“邬童他…”
“那什么可能不正常…”


说完也不顾尹柯依旧懵逼的表情径直朝出口走了,功成身退,云淡风轻,班小松都快飘起来了。


??(´-ι_-`)


等回到看椅上尹柯也没想明白班小松说的是什么。


“班小松跟你说了什么,说了这么长时间?”


尹柯想了想,视线重新回到篮球场上。


“我也不知道。”




场上的是高年级的两个班级,正打的火热,尹柯最初是无聊才盯着看,看着看着竟也看出了点意思,双方运球的动作看的他眼花缭乱。


尤其是红方队员里一个个子最高染着黄色头发的男生,假动作使得行云流水一般,最令人惊奇的是几乎没人能拦住他的盖帽。


“尹柯”



“尹柯”



“尹柯??”



邬童直盯着尹柯的脸,都快盯出个洞来了也没换回尹柯一个回头。


他拿起旁边放着的水灌了一口,对嘴的,尹柯的。
等到中场休息的时候他才发现邬童不见了,四处找了一圈,快开赛了才在蓝队的休息区找到邬童,邬童正在换队服。


上次他被泡沫蒙上了眼睛什么也看不到,邬童的身材出乎意料的好看,匀称…而且充满力量感。


“咳…”


尹柯甩了甩头,像八十年代舞厅里的复古舞步那样,想把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邬童”


邬童从队服里钻出来,朝四周望了一圈,最终锁定尹柯的方向。


他想起他看见过的一句话


——我总是能在拥挤的人群里第一个看到他。


大概是这么说的吧,差不多这个意思。


“尹柯”
“你怎么来了”


高三的队服他穿起来居然也正好合适,那股被压抑的少年感一下子迸发出来,强烈得尹柯有些措手不及,眼睛飘忽飘忽的不知道往哪儿晃。


“你怎么在这儿?”


最终定睛在了邬童的脸上,邬童正朝他笑,像冬日里一抹阳光照在他身上,暖烘烘的。


“有个学长脚崴了,我替他一下。”




有个朋友说我是个玛丽苏文写手_(´ཀ`」 ∠)__
看了看以前的文章…
好像是吧…

美人 下

咸鱼:

差点没停下来




没等尹柯上前跟邬童说两句话,裁判的哨声打断了他的思维,他只能回到观众席坐着,把那份不可言说的隐秘的担心通通压进心里。


开局邬童一个跃起抢到球成为攻方,红方队员显然没有把这个突然出现的比他们矮一头的小学弟放在眼里,抢球都抢得不是那么专心,还有空在邬童带球过人的时候朝观众席招手。


于是,起跳,扣篮,蓝队加两分。


动作流畅得尹柯以为自己在看某著名日漫,观众席一片尖叫,尹柯坐在中间只能捂捂耳朵把自己跟这群疯狂的迷妹隔开。


第二轮还是蓝队进攻,邬童把球交到了同队的一个浑身肌肉的男生手里,自己则向后退了一步当起了中卫。


趁着短暂的休息,邬童找到在观众席里的尹柯,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还微微的笑着,恐怕尹柯他自己都没发现一向不苟言笑得像个老人家的自己正在笑吧。


用眼神告诉对方自己一切都好,尹柯接收到邬童的信息,点了点头,然后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


大拇指的第一个指节扣在食指的第一个指节上,转了个v的弧度。


邬童愣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个v。


昨天他们看电视的时候电视上一个三个男孩组成的小鲜肉组合对着摄像头比心,尹柯问那是什么意思,他看了看,说这个手势的意思是你真棒。


他怎么能让别人给尹柯比心,何况是这么二兮兮的一个组合,也就那个叫易烊千玺的正常一点。


邬童不知道为什么看那个组合的队长非常不顺眼。





一声刺耳的哨声,肌肉男率先进攻,就凭着他身上的一身横肉也有一定的威慑作用,原本进行的非常顺利,他们队眼看又要拿下分数,黄毛男在肌肉男眼前晃了个假动作,把主动权抢回了红队手里。


三分线投球,一下子把他们队原先的优势压了下去。
邬童盯着黄毛看了会儿,看得黄毛往旁边挪了挪,这种天气他怎么会觉得有点凉。


其实邬童只是在想他的发型怎么这么丑而已。


有什么好看的…


攻方换回了红队,红队好几个人打的是敏捷的路线,你看见他在右边但一会儿的功夫就闪到了左边,这种出其不意的战术效果很好,红队势如破竹,比分很快被拉大。


21:11


他们队整整落下十分。


邬童朝观众席看了过去,尹柯正专注的看着他,眼里除了他再没有别人。


目光重新回到球场,他的队员始终碰不到球,黄毛就像个在雨夜里扑朔着翅膀的飞蛾,躲过疾行的车辆,和空中豆大的雨滴。


他想起之前和尹柯在公园里画画的时候,一只蛾子在路灯的玻璃罩里飞来飞去,他问尹柯为什么飞蛾要扑火啊,尹柯停下手上的画笔


“因为他们靠月光指引方向,以为那是月光呗。”


邬童跟在黄毛的身后,被他的队友拦住,这人看着就是不好招惹的主,脖子上还纹着一匹狼。


他左晃右晃的怎么也晃不出这个人的防护圈,就像个待宰的羔羊,这人脸上嘲讽的表情更甚。


紧接着黄毛到了三分线,邬童长腿一迈闪出了社会大哥的防护区域,夺下黄毛的球,正中篮筐,三分。
红队脸上的表情通通变成了错愕。



咋回事儿呢??(´-ι_-`)



接下来尹柯觉得他看的不是球赛,而是邬童的个人solo。


红队传球,邬童抢球。


红队运球,邬童抢球。


红队投篮,邬童抢球。


红队抢球,邬童抢回来。


如果说黄毛是反应灵敏的飞蛾,那邬童就是被黄毛当成月光的火。





下半场开始前有五分钟的休息,邬童撑着双腿,松软的头发被汗水打湿,湿哒哒的挂在眼前碍人视线,干脆就撩了上去,漏出光洁的额头和两条剑眉。尹柯有种错觉,好像眼前这人忽然间长大了似的。


两个女生抱着毛巾和矿泉水跑到邬童面前,彼此照面的时候尴尬的打了个招呼,三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尹柯正从座位上站起来,看见这一幕就憋着笑重新坐下了。


他坐的位置离球场很近,刚好能看到邬童那只不知道伸向哪里以至于悬在空中半天没动地方的手。


修罗场啊,真是辛苦邬童了。


尹柯没忍住笑成了个虾米,脑袋趴在给邬童准备的毛巾和矿泉水上一颤一颤的抖,他难得看见一直以霸气酷炫拽的形象欺骗观众的邬童也有这么窘迫的一天。


“不辛苦不辛苦。”


尹柯颤啊颤的脑袋也不动了,猛地一抬起头发现一个熟悉的脸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于是他就这么仰着头,邬童就这么低着头,直到邬童的眼睛眨了一下,空气都是凝固的。


“邬…邬童?”


他盯着邬童的眼睛看了会儿,确认他没有生气,然后开始怀疑邬童是不是有读心术。


实际上是邬童刚走到尹柯旁边的时候尹柯笑得花枝乱颤的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邬童撑着看椅的两个把手,粗重的喘着气,额头上的汗流进球衣里,不知是什么原因不停的吞咽,尹柯甚至一低头就能看到邬童球衣里白花花的肉。浑身的荷尔蒙潮水似的向他涌来,他不得不移开视线才能让自己恢复平静。


“不是我是谁。”


邬童趁机揉了一把尹柯的头发,深度洁癖的人却总想着把身上的什么东西蹭到尹柯身上,邬童自己都怀疑他有什么毛病。


“你怎么来这儿了?”


尹柯把水和毛巾递给邬童,想腿长就是走得快。


“女生太烦了。”


休息时间并不算长,邬童灌了口水就打算回球场了,临了临了又揉了揉尹柯的脑袋,他其实想晃一晃尹柯的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他猜除了学习之外就是水。


揉着揉着手就不自觉往下移了,他对尹柯总是控制不住的想要更多,最终还是停在了他的耳朵旁,捏了捏他的耳垂。


尹柯依旧没什么反应,就好像古人说的山崩于前面不改色。邬童只好委屈自己在狭小的空间蹲下,把尹柯的脑袋往他这边带了带,扬起脑袋看着他的眼睛。尹柯的眼睛里透露出不解的神情,他叹了口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等我回来”


说完就跑回了球场,一个思考的空间都没留给尹柯。


这下轮到尹柯不知所措了,他愣了一会儿,对着空气说了声“好”。


下半场尹柯还是有点飘忽的状态,但是就是没法集中注意力他也知道邬童发挥得很好,是因为观众席上一阵又一阵狂轰乱炸的叫喊。


不出所料的蓝队大获全胜,以66:25的成绩碾压红队,邬童在比赛结束后被球队教练叫去问了有没有加入他们队的意向,这是成立篮球队以来第一次破格招收低年级的学生。邬童拒绝了,原因是他已经有棒球队了。
开什么玩笑,尹柯在棒球队呢。


等到邬童急急忙忙从教师办公室回来,球场的人已经快散完了,他看见观众席上还有个孤单的身影,愣愣的看着球场,也不说话。


“尹柯!”


邬童朝尹柯招了招手,才见尹柯转过身来有点反应。


“对不起啊刚刚,那个教练叫我过去。”


他坐在尹柯旁边,习惯性的搂过他的肩,尹柯僵了一下,还是伸手把他推开了。


邬童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想着肯定是刚才自己把尹柯扔下一个人尹柯生气了。


“对不起啊尹柯”


正想花式撒娇打滚卖萌求原谅,尹柯清冷的声音无比严肃的打断了他的话。


“邬童”
“我有事想跟你说。”


尹柯站了起来,许久没有活动的腿关节有点麻,撑着身旁的椅子才堪堪站住。


“你怎么了尹柯?”


邬童也站了起来,伸手想扶住尹柯,被尹柯躲开了,像躲开什么脏东西似的。


意识到事情大发了,邬童扣着椅背,跟他们家做错事情的小侄子十足十的相像。他就不该表现得太明显了,可是不表现得明显尹柯这个榆木脑袋哪年哪月才能发现他对他心怀不轨啊。


尹柯顿了顿,深吸了口气,邬童接受审判似的盯着尹柯。


忽而见尹柯抬起头无比庄重的看着他的眼睛


“我喜欢你。”


许久没听见邬童的反应,尹柯才敢从他的眉毛移开,邬童呆滞在原地,椅背都忘了扣,整个人可以用呆若木鸡来形容。


“邬童?”


然后他看见邬童的脸上又出现那种像个智障的笑容。


“我也是。”


尹柯怀疑他人老了开始耳背了。


“我说我喜欢你。”


“就像班小松对栗子那样的喜欢”


忽然间整个人像是跌进了一团火焰里,腿上的酥麻开始扩散到全身,鼻尖都是邬童的味道。


“我说”


“我技术特好”




番外想写车
但是我不会

【wink】不是骗你,是骗自己

故人南延:


  • wink专业户


  • 请勿上升


  • 一发完





班小松找尹柯加入棒球队无果,在领教过尹柯的沉默功力之后,他渐渐也没有了加油的尽头。


“他不加入。”


“你和我说什么用!”没由来的邬童的火气比他还要大。


“是你告诉我尹柯会打棒球我才去找他的,这件事应该你负责。”他只是情急之下喊出来的而已,谁料到邬童真的转身就走。


“你去哪啊?”他问。


 


“抓人。”


 


班小松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邬童的语调之中居然有了几分欣喜?


 


“他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


 


午休时间,尹柯正趴在桌子上睡觉,昨晚写卷子写的迟了一点,今天早上起床就觉得头昏脑涨的,整个人都不对劲。


骨头都软了。


临近窗户的位置空气最好,还能听到窗外所有人的声音,那种声音很嘈杂却也让人安心。初中的尹柯必然猜不到离开了某个人之后,学校居然成了唯一让他安心的地方。


“你醒着吗?”熟悉的声音,却不是往昔的亲昵,带着几分生疏和小心翼翼。


他浑身都累的紧,不想睁开眼睛,索性就不睁开了,不睁开的话,这个人说不准还能和他好好的说上几句话。


“真的睡了?”


感觉到那个人的靠近,是熟悉的味道,邬童自己不知道,他身上总有一种奶油的气味,甜甜的,却不腻味。


 


那边的邬童见他睡的这么熟,也不好叫他,左右看了看,最后把自己衣服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没有忍住的伸手碰了碰他的头发,软的。


特别软。


像是棉花一样。


指尖落在他的脸颊上,同样是软的。


嘴唇也是软的,说话的时候也细声细语更是软。


他在他身边坐下来。


心里有委屈。


这么软的一个人,心却那么硬。


 


尹柯的头发有些长了,盖住了眼睛。


他低下头用下巴碰了碰他的头发……


伸手去碰他的额头,才发现不对劲。


温度有些高,他拉起尹柯,尹柯不受控的往后倒去,眼睛半睁开迷迷瞪瞪的看着他:“邬童?”


“你发烧了。”他让人半靠在自己身上,拿出抽屉里面的水,见他双脸烧得通红,嘴唇也发干的样子,他心里难受,嘴上还是不饶人,喂水喂到一半烦躁的骂道:“活该。”


起身背起那人就往医务室走。


 


“我活该,你还管我?”他浑身无力整个人都瘫软在他肩头。


“除了我,还有谁想要管你?”


背上的人收紧了手臂,将头埋进邬童的肩窝。颈窝一片滚烫,烫的不是尹柯的体温,而是他的眼泪。


眼泪顺着脖子流到邬童的锁骨上,所到之处都是灼热更是伤痕。


他停下脚步,耳边是那人小声的呜咽声:“别哭了。”他咬着牙,心里说不来的酸涩,他收紧双臂,眼眶还是抑制不住的红起来,他望着前方蓝天绿荫,语调温柔的像是破晓的晨曦:“你别哭,你一哭,我就没办法继续怪你了。”


回答他的是更多的眼泪和收敛的呜咽声。


 


也许这辈子都会这样……


邬童背着尹柯一步步往前走。


无论尹柯跑到什么地方去,他都会跟过去,无论这个人表面上摆出什么样的姿态,实际上都是喜欢,都是渴望他的到来的。


因为他们一样寂寞。


尹柯的心很寂寞,秋水无痕,没有任何人能够打破他的寂静和安定。邬童也寂寞,四周空无一人的寂寞。


他能想到未来。


尹柯会不断的从他身边离去,他会不断的追去。恶性循环,没有终止。


这像是他们两个之间一种莫名的默契,只要他走,他便会去追。


邬童知道,尹柯的那片秋水就是为他而建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进去,但是自己能进去,或者说……那个世界就是为了邬童而存在的。


他不害怕没有结果……


或者说。


尹柯就已经是结果。


你看,岁月那么漫长,我们总要有一个可以说话,可以陪伴的人,对吧。


虽说世界光怪陆离,可他邬童样样都是优秀,天之骄子为什么要甘于平庸听从旁人的言语呢?他这般骄纵凭什么要选择一个不如自己的人去保护?


他就要尹柯,就要这个能和自己站在同一个地方,看同样风景的人。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和自己并肩而行的人,甚至是那个需要自己去追赶的人,除了尹柯,他想不出来第二个。


这个世界上除了尹柯,


还有谁能够和自己并肩而行?


还有谁需要自己去全力的追赶?


还有谁能让自己低到尘埃之中,却觉得只要靠近便是万丈高楼?


只有他。


就这么一个他啊。


 


点滴叫人昏昏欲睡,邬童坐在他身边,等到校医走了之后,他低下头,不太熟练的说了一句:“你要是真的不想要打棒球……就不去了吧。我……”


尹柯烧得昏昏沉沉,望着面前穿着灰白校服的邬童,视线都模糊起来。


灰色……


灰色……


灰色是他们初中一起打棒球的时候的队服颜色。


一眼万年。


他闭上双眼,艰难的开口道:“明天会下雨,你记得带伞。”


那边的邬童望着窗外阳光明媚,绿荫成海,眼中闪过几分恍然,最后温柔一笑,坐在他的床边熟练的勾住他的小拇指:“好,我记得。”


尹柯才安然睡去。


 


酒红色的校服很好看……


尹柯坐在主席台上,身边是正在擦拭棒球的邬童,四周彩霞绚丽,霞光千里。


“有没有学过一个文章?”


邬童抬头:“火烧云?”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他从主席台上跳下去:“你属蛔虫的?”


邬童将手里的棒球扔出去,尹柯稳当的接住,两个人一起走下主席台,邬童道:“下个星期,你要国旗下讲话,你写好稿子了吗?”


“没呢,我周末再写。”


“你还真的是不着急。”邬童捏着他的耳朵道:“要不要我帮你?”


“得了吧,您那狗爬字,我根本就看不懂。”


“呦呦呦。”邬童上前卡住他的脖子:“每次抄我的笔记到底很熟练,现在是什么意思?嫌弃我的字丑?”


“不是我嫌弃你的字丑,是你的字真的丑!”他加重语气:“真的丑!”


“切……”邬童凑过去咬住尹柯的耳朵,一个劲的往那人的耳朵里面吹气:“我丑,你好看不就行了吗?”


“今天火烧云明天大太阳,晚上回家记得把伞放下来。”他推开黏过来的人:“书包本来就重,不要带伞了。”


“我说你怎么总是担心我有没有带伞啊。”


尹柯冷哼了一声:“要不是喜欢你,鬼才担心,你有没有带伞。”


“你喜欢我?”邬童的鼻子都要凑到他眼前了。


“没有。”他抛着棒球,往后大退一步,然后绕过邬童往教室跑去。


邬童直接追去:“喜欢就喜欢啊,你不好意思什么啊,是不是以后你叫我带伞,就是代表你喜欢我?尹柯,别跑啊!!”


 


跑在前方的尹柯笑的灿烂耀眼:“随你怎么想。”


 


妈妈告诉过邬童,在爱的世界里面,没有明确的拒绝就是答应的意思。


 


邬童想要留在医务室,最后还是受不住老师的命令被带回班级上课去了。


语文课今天重点培养他们的写作能力,给他们看了一段短片,叫他们每个人根据看到的短片写八百字的文章。


邬童一心牵挂在尹柯心上,根本没有怎么去看短片,脑子真是一团浆糊。


焦耳和班小松立刻就叫了:“邬童你怎么不哭啊。”


短片很感人,说的是地震之后重逢的母女。


“哦,我没看。”他看着时间……还有十分钟下课,他打算把书包收拾好,要是尹柯点滴打完了,就带着先回家。


“太感人了。”班小松揉着眼睛哭丧着道:“遇上这种片段谁都不会不会哭的。”


“谁说的。”焦耳已经从方才感动的状态跳出来了。


“谁不会?”谭耀耀问。


“尹柯啊。”焦耳一拍桌子:“我就不信那位老兄会哭,你们知道嘛,上次咱们班一起看唐山大地震,他一滴眼泪都没有落,简直就是铁石心肠,你们说说看,你们谁看过他哭?尹柯同学啊,就是个大冰山,化不开,敲不烂。”


 


班小松转头看着邬童:“你见过尹柯哭吗?”


 


下课铃响起,邬童嘴角列出一个简单的笑容,拿起尹柯和自己的书包,轻轻松松的走了。


他差点就给忘了……


自己对于尹柯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走到半道上班小松追过来:“邬童,你是不是要去尹柯?”


“嗯。”


“你别去了吧,我觉得他不会答应咱们的,我记得上半学期有个女孩子追了尹柯半个学期,什么花样都用过了,最后尹柯还是说自己有喜欢的人,活生生把人家女孩子的心灵给伤害了,现在看到尹柯都还绕道走,他拒绝我们都是情理之中,要不咱们换个人?”


“追他?谁?他有喜欢的人?他喜欢谁?”


 


“这重要吗?”


“这当然重要。”


“哎呀,我问尹柯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他就说没有,我说他骗人,他也没有反驳我。尹柯他可能也有他的难言之隐吧,咱们找别人吧。”


“班小松。”邬童拽紧手里的包,笑的无比轻松:“我也不打了,你去找别人吧。”然后就提着包去找尹柯了。


 


“啊?!”


 


点滴已经打完了,人却还没有醒。


他刚刚靠近他想要给他盖好被子,那个人像是惊醒过来的。


邬童立刻柔声问道:“你怎么了?”


尹柯眼睛有些发红,双眼紧紧的盯着邬童,像是还处在恍惚之中,看到邬童那么温柔的眼光,他恢复了平缓的呼吸。


没有多想就道:“我做个梦。”


“梦?”邬童的声音太轻柔,指尖在他的眉宇之间若有若无的揉着:“别皱眉,老头一样。”


 


“我梦到我们分开了,去了不同的学校上高中,你转学过来对我很不好。”他还在生病,眼睛根本就没有完全睁开,说的也都是一些胡话,除了那双熟悉的桃花眼,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


“嗯,那是个噩梦。”邬童伸手揉着他的额角:“是一个噩梦。”


“真的是噩梦?”


“嗯。”他骗他:“是一个梦。”


尹柯半眯上眼睛,拉过邬童的脖子,胡乱的在他的嘴角落下一个吻,却是滚烫的……烫的叫邬童双眼发酸:“梦里面,你怎么样?”


“我?”尹柯微微蹙眉:“我一直都在哭,一直都在哭。”


“嗯。”他伸手抱住他:“以后不会再哭了。”


 


邬童打电话叫来了家里的车子,背着尹柯上了车子,不理会助理小王的诧异,直接道:“开车去我家。”


“你家?那……”


“他家里的事情,我会解决好,你别管那么多。”


 


留人留到留不住……


等到尹柯妈妈的电话过来,邬童不得不把尹柯还回去,他背着人一步步的往前走。


“你知道吗?”背上的人开口说话了。


“知道什么?”


“和你重逢之后每一次咱们两个说话之后,我都很难过,你靠近再离开我心里就更难受。”尹柯收紧手臂妄想整个人都埋进邬童的肩头。


“为什么?我们现在这样?你也很难过吗?”邬童忍不住发问。


“不难过,心里也不难受。可是……一天很长,和你这样相处只有这么短短的一小会儿,每次分开之后,总是会想着,这是不是最后一点的温柔了,心里就难受起来了。除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他闭上眼睛:“只要和你接触,再分开,我就很难过……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我们说话也不过几分钟,只有那几分钟是高兴的,其他的时候都很难过。”


 


“你不喜欢我靠近你吗?”


“喜欢。就是因为喜欢才会难过。”他揪着邬童的衣服:“我知道,现在不是梦。”


 


少年停下脚步……


四周的风很喧嚣,快要入冬的天气,带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寒气和潮湿。


邬童深吸了一口气:“好吧,以后我不接近你了……但是,你要是要离开了,和我说一声,我会跟着你。好吗?”


“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可能是他体会到那个梦和现实的实感。


是啊……


现在的邬童连从尹柯家里把他抢出来,留在身边的能力都没有……


怎么可能真的给他快乐。


 


走到尹柯家门口,邬童没有按门铃,低下头在他眉间的痣上落下一个吻:“我让你痛苦了吗?”


尹柯的眼睛烧得通红,却笑得像个孩子:“是我让你痛苦了才对。”


他伸开双臂,抱着他,无助的大口呼吸:“你能等等我吗?”


“好。”


“我还没有说你要等我什么。”


“等什么都可以。”


 


邬童吻上他的唇,很生涩,却唇齿相交情深义重。


“等我学会怎么爱你。我再来找你。”


“好。”


“不要和别人走了。”


“我不会。”


“你总是骗我。”


“不对……”尹柯笑出哀伤的眼泪:“我只是在骗自己。”


 


他们挥手道别。


不是结局,而是开始。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们回到了漠视彼此的关系,没有交集,没有对视。


邬童再也没有提过棒球队的事情。


可尹柯答应了加入棒球队。


 


焦耳坐在操场上看着尹柯匆匆赶回家的背影。


“你们发现没有只要尹柯在这里,邬童就不会出现,他们两个关系那么不好吗?”


“不会吧。”谭耀耀摇头:“我那天还看到邬童盯着尹柯发呆呢,而且尹柯还经常吧自己的笔记本放到邬童的桌子上,我觉得他们两个关系挺好的。”


班小松从台阶上跳下来:“而且啊,邬童的小蛋糕基本上都是香蕉口味的,我记得尹柯特别喜欢香蕉口味的东西。但是……我也从来没有看尹柯吃过邬童做的蛋糕啊。”


“邬童那个蛋糕……你确定能吃?”


班小松立刻拍大腿道:“别的我不敢肯定,但是只要是香蕉口味的就一定是能吃的,我上次吃了一个,邬童差点把我当成蛋给打了。”


“……”


“……”


 


小熊队的队徽要设计一下,班小松自告奋勇的说要设计,却被全队嫌弃。


全队一致认为,只有尹柯同学才能担起此重任。


 


那天班小松正在帮大家制定新的棒球服和器材,邬童说:“拿来吧,我来确定,你上次就漏了两件。”班小松不情不愿的把东西送过去。


“我说邬童,你怎么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啊。你看啊,训练计划也是,备份钥匙也是,训练的规程也是,就连订东西这种事情,你都不放心吗?”


“嗯。”他头也不抬的开始对数量,果然还是少写了不少:“你们做事情都不靠谱。”


 


“那你这么不去关关尹柯呢?”班小松很是费解:“他说他三天之内交出来队徽,今天可是第三天,我看他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怎么就不觉得他不靠谱呢?”


“我相信他。”邬童将错漏的都补上:“他会做好的。”


 


“也是。”班小松拿回来账目,细细的看一遍:“尹柯那么完美,确实没有什么需要我们操心的地方。学霸就是学霸,天生的啊。”


邬童却难得流露出来一丝伤感,他盯着那边正趴在睡觉的人:“谁告诉你,他的完美无缺就是天经地义的了?”


他没有理会班小松的惊愕,上前拿起自己的衣服盖在尹柯身上,眼神温柔的都快落出水来,他有些条件反射的去碰尹柯的额头,可惜,今天没有生病。


 


早上醒过来,邬童发现自己不舒服了,请了假就在家里躺着。


想了想还是个尹柯发了一条短信。


只有四个字。


【我发烧了。】


他想赌一次,赌一次……


只要尹柯来了。


他来了……


他来了。


他来了又能怎么样呢?邬童自嘲的笑了笑:“他来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浑浑噩噩的睡着了,迷茫之中,感觉到额间有一片冰凉,身上的匮乏感也好了很多。


他睁开眼睛,床头是穿着校服,正在忙弄药的尹柯。


“你来了。”


他抿唇:“你难道不知道改个密码吗?这都几年了?”


“我改了,你就进不来了。”他的掌心滚烫,像是火钳一样钳住尹柯的手腕:“为什么过来?”


“你病了。”


“哦。”他病中一笑,像是晚春纷纷飞舞的桃花瓣,明媚的叫人移不开眼睛:“我病了你就过来了?那我一直病着好不好?”


“你可以试试得相思病,这样我也会来,你也不必难受。”


邬童本来也不是很严重,听了这话,心情更是舒爽,头疼都减缓了几分,坐起来之后,拉着他道:“我知道。”


笑靥如花。


“初三升高一的那个暑假,我发烧了,你过来照顾我的。只是我烧得迷迷糊糊,没有醒过来,但是我知道,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邬童笑起来有些幼稚,紧紧的扣着尹柯的手:“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上了高中,我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还是我的尹柯,反正,你已经身体力行的表达了你爽约的歉意,我就宽宏大量的原谅你。”


 


他没有说出可惜尹柯没有去中加这种话,这种话没有意思。


 


“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对嘛?”


邬童的笑像是一张大网,将尹柯的四肢百骸全都束缚起来,他逃不掉,也不愿意逃。


只能学着邬童的笑容:“嗯。”重重的点头。


“我只有你了。”邬童这样说。


尹柯指着那边的白粥道:“你乖乖吃粥,我也就只有你一个。”


“好。”


 


尹柯在他家里待到很晚,直到父母的电话将手里打到没有电,他才起身。


“明天还来吗?”


“你可以和我一起上学。”他背起书包走出邬童的房间。


 


“尹柯。”屋里的人喊了他的名字。


两个人隔着一扇门,他没有追出来的意思,尹柯也没有回头的打算。


“今天,你也会痛苦吗?”


门外传来尹柯的笑声:“今天高兴了很久,就算回去之后会痛苦,也觉得是好事情。”


 


两个人都笑了。


感情不是那么简单事情。


尹柯仰头望着漫天繁星。


禁忌的感情,只会是痛苦的,就算是在一起的很甜,分开之后腐骨噬心的痛苦,依旧不能忽视,可……


人都是离经叛道的。


也总有那么一个人让你感觉到就算是离经叛道,腐骨噬心也甘之如饴。


 


他活的很小心,却想要为这个人大胆一次。


“你能不能快一点,我等的很辛苦。”他傻傻的对着窗户那边大喊。


不知道那个人能不能听到。


 


郁风到来像是个引爆一切的炸弹。


眼看着尹柯被郁风拉着满学校的跑,邬童满脸都写着烦闷。


休息室里面,尹柯正在换队服,邬童进来把门锁住了,靠在门框上,面色不太好。


“训练迟到不好。”


“我和他们说了,我有话要和你说,叫他们自己练。”


“滥用职权吗?教练?”他索性坐下来了:“说吧什么事情。”


“离他远一点。”


“谁?”


“还能有谁!”邬童大步走过来:“那个家伙看你的眼神就和泰迪似得,你离他远一点。”


“人家是明星,估计没有体会过这种校园生活,地主之谊而已,你那么吃醋干什么?”


“你既然知道我在吃醋,你就要注意一点。”


尹柯半靠在椅子上:“我又没有和你结婚,我注意什么啊。”


“你想结婚?”邬童坐在他身边:“还有几年而已,你想去什么地方?丹麦?英国?荷兰?美国?”


尹柯噗的笑了:“你还认真起来了?”


“你不是认真的?”


“认真的。”他吸了一口气:“我是可以和你结婚,我喜欢你,你也知道,就是我爸妈那边,还有你爸爸那边,你没有想过吗?”


尹柯望着邬童那双迷茫的眼就知道他完全没有想过。


“想过。”邬童低下眼睛:“我是可以大逆不道,六亲不认,但是……你不行。所以……我打算先斩后奏。等我买了房子咱们两个有了可以定居的地方,再去和你爸妈坦白,至少要保证你不会受苦,不会挨饿。”


 


……


 


“你还真的想过啊。”


“嗯。”


尹柯往旁边坐了坐,让邬童靠近自己:“其实,我也不是不能大逆不道,六亲不认,就是……还是不希望他们伤心吧。而且,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我们连大学都还没有考上。”


“我的意思就是这个,咱们考一个国外的大学,等到成年了,就直接领证。”


“……”尹柯哭笑不得:“有时候我真的是分不清楚,你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在和我说真的。从前也是如此。”


 


邬童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以前也是这样。”


 


他们对彼此说过太多的话,讽刺的,玩弄的,真心的,羞恼的……


真话和玩笑混合在一起。


玩笑话被当成真的,气话被当成真的,最后,真话却被当成玩笑的了。


其实多简单,只要两个人相互问一声真假,一切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尘缘浅啊。


 


差一点就忘了,很多事情,差一点就忘了。


玩笑背后的真心,还是真心之前的玩笑。


他们两个差一点就忘记了。


 


“我没有开玩笑。”邬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想在等你了。”尹柯道:“所以,你到我身边来吧,你要是不会爱我,我可以教你,或者你不用会,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


“我在你身边,你不会痛苦吗?”


“你会让我痛苦吗?”


“我不知道,可我不希望你痛苦。”


 


他弯着头:“那我就不会痛苦。你听好,我的一切都来自你的那颗心和喜欢,如果你不希望我痛苦,就尽情的喜欢我,能做到吗?”


“能。”他用力的点头。


 


“那……亲一个吧,算是盖章了。”狐狸一样的笑容,带着过去和未来的执念和欢喜。


 


很多年,之后尹柯坐在躺椅上,手里盘着核桃,邬童坐在他身边:“我说你一个二十几岁的人为什么能把自己活的这么老成?”


“因为你太幼稚,我要为我们的两个补充一点稳重的气质。”


他笑了:“我哪次不是又稳,有重?”


“大白天的开荤话,你要死吗?”


“那你站起来走两步?”邬童压上前:“腰还疼吗?”


“我要是说疼的话,下次咱们可以换个位置吗?”


“你想试试看禁忌的姿势吗?”


他拉紧自己的衣服:“不太想,我还是觉得好好活着最重要。”


 


依旧是懒懒散散的样子。


“小柯同学,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懒散的人。”


“不客气,你也是我见过强迫症最严重的人。”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饶了谁。


 


你现在还会因为邬童痛苦吗?


尹柯捂脸,不知道是笑还是无奈:“一个人每天二十四个小时围着你转,你去上个厕所,他都要在门口演上一出被抛弃的戏码……你说说看,我还有机会痛苦吗?”


 


可他依旧很感谢。


他喜欢的这个人用所以的一切磨平了他心中的痛苦。


 


其实,他们一直都在彼此身边,一回头就能看到。


如初中,如高中。


如离别,如重逢。


 


END

【羽七】莫问狐归处

故人南延:


  • 请勿上升



  • 小狐狸和林惊羽的故事。



  • 一发完





人界又出波折,青云门派出弟子维系平衡。


林惊羽作为龙首峰上的弟子,也在被召唤的队列之中。


 


妖人来势汹汹,青云门败下阵来,林惊羽孤身一人留下断后,斩龙剑黄芒万丈,似将整个树林都照亮。


人逃了出来,却还是受了一些伤,那妖人兵器上有毒,御剑飞了不到二十里就感觉到头晕眼花,迫于无奈,降落于地。


陷入黑暗之前,他看到面前一只幻化成人形的白狐。


妖。


 


再起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体内的毒素也都被清除,身上盖着白色毛绒毯子,恍惚之中,他渐渐清楚了自己身处的位置。


清雅的竹楼,处处都弥漫着药香,手边的玉莲模样的香炉里面,飘出几缕檀香气味的白烟,桌子上站着一只鸟儿,见他醒来,便立刻振翅高飞。


“小七,小七,小七。”那鸟儿高呼着名字远远飞去。


 


林惊羽坐起身,发现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不适,难道他昏迷之前看到的狐妖只是一个幻象?那又是谁……


“你醒了啊。”门外匆匆跑进一个白衫的少年,面上带着笑意,语气有些幼稚:“你都睡了三四天了,再不醒,我都要怀疑我自己的医术了。”


林惊羽警惕起来,枕边便放着自己的斩龙剑,可稍稍一感知,便能感觉到面前少年的道行并不深,或者可以说是有些微弱。


“你是狐妖?”


“什么狐妖?!”少年急了:“我们是天狐族,是狐仙才对。”


 


“狐仙?”林惊羽蹙眉:“你是仙?”


 


“开天辟地以来,灵族不过三族,龙族,凤族,还有我们狐族,不过我们灵兽经常被你们这些修道之人当成妖怪,所以所剩不多了。你认为我是妖也是人之常情。”他低下眼眸,转了话题:“你饿了吗?我去钓鱼了,虽然没有钓到,但是我抓了两只蛤蟆,家里也没有白面和米饭了。你将就一点吧,晚上吃烤青蛙就好了。虽然你们修道之人需要辟谷,但是你现在身体不好,还是吃点东西吧。”


他指着那边被他放在一旁的竹篓:“我去给你烤。”


林惊羽还未有反驳,就见他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了。


 


再回来手里已经多了两串焦黄的烤青蛙,他笑着将手里的青蛙递过来:“吃吧。”


林惊羽犹豫的接过来,不自然的说了声:“谢谢。”


似乎是觉得自己在这里无意趣,那少年便推开门欲离去。


“你不吃吗?”林惊羽见他只有两只青蛙的模样。


“不吃。”我去山林里面看看,说准能有野鸡,鸡汤最滋补了,或者我找些灵芝回来给你补身体。


他总是跑的很快,不给林惊羽任何说话的机会。


 


吃完那青蛙,林惊羽便开始自行运功疗伤,身体里面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毒素也全消了,那个少年,也不像是骗他的样子。


看起来还有些傻气。


更深露重,林惊羽走出竹楼,还是没有少年归来的消息。


莫名的有些着急。


正当他要取了剑去林中找人的时候,那边就传来狐狸奔跑的声音,小狐狸从树林里面跳出来,嘴里面还叼着一只半死的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狐狸看到了他,微笑了。


虽然画面有些诡异,可是林惊羽就是觉得那小狐狸对他笑了。


 


两缕白烟缠绕成千缕万缕,飞旋在那小狐狸的身周。又是白天清俊的少年了。


“林子里面有只老虎想要和我抢吃的,我躲了好久才躲掉它。”少年得意的晃着手里的鸡:“你马上就有鸡汤可以喝了。”


他刚要开口,那少年就自顾自的开始打水做饭了,完全不理会他。


 


“我要走了。”林惊羽拿着斩龙剑走到正在生火的小狐狸身边。


 


小狐狸点点头:“我知道,那你也要喝了鸡汤再走,这大晚上的你就算走了也找不到同伴的。”


林惊羽望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你怎么知道我有同伴?”


“你是青云门的人。”小七笑着:“我认识你们的衣服。”


 


“你认识我?”


“不认识,不过……我以前也被青云门的人救过,救你也算是报答他们。”


“谁?”


“小凡哥哥,雪琪姐姐,还有……碧瑶姐姐。”


林惊羽低下头:“哦,你认识他们啊。”


见林惊羽面有难色,他也不再去问了:“我叫小七。你呢?”


“林惊羽。”


“什么羽?”


“林惊羽。”


 


小七点点头:“记住了。”


 


林惊羽环顾四周,发现此处空洞寂寥,便问道:“这里就你一个人?”


柴火烧得噼啪作响:“嗯,就我一个人。”


“没有别人了?”


“我爹娘刚出生就被坏人害死了,还好有哥哥,嫂子,之后哥哥嫂嫂都被人关起来了,后来都死了。”


林惊羽盯着他:“我看你年纪不大,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


我出生的时候断了尾巴,法力低微,身上又有狐气,要是随便出去,会被人当成狐妖杀死的。”小七有些尴尬的笑了起来:“你去等一会儿吧,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吃了,我去给你配些药。”他合上锅盖:“你等我一会儿。”


 


他风风火火的跑上竹林,林惊羽望着他快要消失的背影,大喊道:“我可以带你出去。”


那边的背影顿了顿,然后摇头。


“我也是一个人。”林惊羽清冷的声线里面多了几缕柔软:“小凡入魔,碧瑶死了,我也是一个人。”他闻着那鸡汤的香味:“我们做个伴,好吗?”


“青云峰上不能出现小七这样的物种。”小狐狸转过身趴在篱笆栏上:“要是被发现了,你会被罚的。”


“我没打算回去。”林惊羽笑了,借着月色那双桃花眼中的清冷更浓稠了几分,如化不开的黑墨:“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从小培育我长大的师父,是当年间接害死我们家人的凶手,后来我得到了万剑一师父的真传,小凡又无意的杀了万剑一。”林惊羽摇头叹道:“其中是是非非,千丝万缕根本不是一两句可以说清楚。”


“青云峰是个让我神伤的地方。”林惊羽道:“我原本就不打算回去,就当做我死在那个树林里面,我不回去。你可以跟着我。”


 


“我……可以跟着你?”小狐狸小心翼翼的问出口。


 


“嗯。”林惊羽道:“我可以在这里和你一起生活,或者说,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去俗世玩。你是灵狐我是修仙之人,寿命长于一般人……还有很多时间&”林惊羽闭上双眼,睁开之后,带着几分温和:“你跟我走吧。好吗?”


 


长时间的静默之后,那边传来灵气十足的叫声:“喝了鸡汤再走,我好不容易才弄回来的。”他还是冲回屋子里面,叮叮咚咚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等到他出来的时候,林惊羽差点笑出声,小狐狸拖了一个几乎和他差不多高的包袱出来。


“你要搬家吗?”


那小狐狸对他傻傻一笑。


 


斩龙剑总是显眼的,他用仙术封了剑。


两个人在这八荒六合之中四处游荡,小狐狸法力微弱连飞都做不到,御剑飞行的时候,抓住他的袖子,紧紧的,小心翼翼的。


一开始特别害怕还会闭上眼睛,后来胆子大了就睁着一只眼睛,再后来就抓着他的衣袖两个眼睛都睁开了。


 


春种夏长,秋收冬藏。


 


春天,两个就去山上采集珍贵的药材,得了药材之后,就去药材铺子卖掉。得了银子就会给小狐狸买鸡吃。


 


夏天的时候为了避暑,两个人就回到小狐狸的竹楼。一起看雨,一起将采来的药材暴晒。


有一回儿啊,天降暴雨,两个人一起收药材,手忙脚乱,忙中出错,小七一个着急还摔个屁股蹲,一身白衣摔成了花衣,先是嘲笑声,林惊羽才站在雨中扶他起来,一个不小心被小狐狸拉跌下去,两个人脸上都是泥泞,却笑得开怀异常。


 


秋天到了,小七和林惊羽就将所有的药材全都拿出买了,日子越过越好。


林惊羽说:“以后我们一定会过上顿顿都有鸡汤喝的辉煌日子。”小狐狸点头,眼神写满了崇拜。


 


冬天天山的雪莲最是珍贵,小狐狸变成狐狸的样子,围在林惊羽的脖子上,小狐狸用小爪子指着两个人笑道:“暖和。”


林惊羽握着斩龙剑大踏步的走上雪山:“嗯,暖和。”


卖了雪莲就是一大笔银子,林惊羽要给小狐狸买好的东西,小狐狸勤俭持家,说是要存起来以后买更喜欢的东西。


 


春去秋来,也过去了十年有余。


 


又是一年秋高气爽,林惊羽带着小狐狸上街卖药材,得了银子,两个人一人一串糖葫芦,牵着手走在大街上。


虽然不是顿顿都有鸡汤,但是如今餐餐都有米可以吃,小狐狸是个容易满足的小狐狸,小狐狸喜欢林惊羽。


林惊羽点头:“我也喜欢小狐狸。”眼里的柔情似要化作万千桃花飞舞而出。


 


有一天林惊羽拿回来一套喜服,对着小狐狸笑道:“既然喜欢,我们就成亲吧。”


“成亲?”


“嗯。”林惊羽道:“我小时候看那些阿姨姑娘们都是这样成亲的,掀了红盖头,你就是我的狐狸了。”


“我本来就是你的狐狸。”小狐狸拿起那红盖头:“可是这不是姑娘们的事情吗?我是公狐狸。”


“成亲这种事情不分男女。”林惊羽给小狐狸盖上红盖头:“你要不要和我成亲。”


小狐狸胡乱的掀开的自己的盖头:“要要要要!!”


 


芙蓉帐暖度春宵,那喜服之下有一本买一送一的《春宫图鉴》。


小狐狸浑身脱力,双目含情,迷茫的看着红鸾纱帐前的林惊羽:“这样就会生出来小狐狸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只要你一个小狐狸就够了。”


 


这样又过了五六年。


小狐狸和林惊羽那日正在街头卖陈皮,城中突然阴风而起。


竟然是蛇妖入城正在吸食人的心脏。


斩龙剑出鞘之后……


便是一片混乱。


 


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便是在龙首峰的卧房里面。


见他醒了,几个师弟立刻就去叫人。


恍惚的坐起来,他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是伤。


小七!!!


挣扎要下床,心脏却传来一阵巨疼,痛的他跌回床榻上。


 


龙首峰的首座齐昊走进,关切问:“惊羽,你怎么样?”


“小七呢?”他拉着齐昊的手肘问:“小七去哪里了?”


“就是一个有点吵,有点闹的小狐狸,他去哪里了?”齐昊笑了:“你做梦了吧,哪里有什么小狐狸?你都昏睡了十几年了。”


“昏睡十几年?”林惊羽面色苍白的看着面前的所有人……


众人都是一副懵懂的模样。


 


难道真的是自己做的一场梦?一场梦怎么会这么真实?


 


齐昊叫他好好养伤,自己带着弟子们走出房间。


林惊羽失措的慌乱的呼吸着……


小七和他只是一场梦?


 


病好之后,他立刻御剑飞去了他和小七一起生活的竹楼,可是任凭他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个地方……


只是梦?


一番折腾之后,处处绝望后,他才算是冷静下来。


林惊羽在青云门的生活很简单,从前万剑一便是个守着祠堂的扫地人,万剑一死后,没有人告诉过他要做,他便自己拿起那扫把,接替了万剑一的位置。


 


自己的寂静,自己扫去,自己堆积。


 


望着漫天飞去的候鸟,他捂住自己的心。


 


又是一年春天,蛇妖出没人间,林惊羽受命去剿灭。


蛇妖死后,他的心脏一阵剧痛。


 


“都是我,都是我,都是我的错。”小七抱着他的尸首哭的像个无辜的孩子,他其实本来就还是个孩子,爱玩爱闹,可小七很少哭,自己让他哭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小七。


怎么?自己死了?


对了,那天蛇妖进城吸食人的心脏,他被蛇妖挖走了心。


他……不是死了吗?


现在活着的人……


 


狐岐山有一只九尾狐,尾巴代表着狐狸的法力,小七的尾巴被人折断了所以他法力低微。


“姑姑,您救救他吧。”


之后的话语有些迷茫,只听到什么以心换心的办法。


他看着小七动手挖出自己的心脏,用微弱的法力把心脏渡到自己的身体里面。


 


等!


等等!


小七!!


 


“我是个灾星,我一出生我爹娘就死了,哥哥嫂嫂对我很好,他们对我越好,我就越害怕,后来他们也死了,小七特别害怕自己会给旁人带来灾难,所以自己一个人躲起来。惊羽,对不起啊,都是我害了你。对不起啊,惊羽。”


 


林惊羽猛地醒过来,立刻往狐岐山飞去。


九尾狐看到他来了,立刻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过来。”


他立刻跪下来:“姑姑,求您了,您能把小七救回来吗?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九尾狐娇媚千万,哪怕是狐狸的样子也能让这世间所有为她着迷。


“他没死。”九尾狐闭上眼睛:“我们灵狐就那么几个小可爱,我哪里舍得叫他死呢?”


“不过……他不记得你了。”


“不记得?”


“嗯。”九尾狐懒散的道:“小七的心里全都是你,他把心给你了,所以他不记得你了。”


“他……”


“他在竹楼,竹楼不过被我用法术封起来了。我在你的记忆上做了手脚,除非你是真的喜欢我们家小狐狸,否则你是什么都想不来的。快去找他吧,以后遇上妖怪,记得跑,不要打。”


 


那林惊羽哪里还有闲工夫去听那九尾狐的教化,连着磕了三个头,便御剑而去。


 


药香悠悠……


檀香幽幽……


小七望着从天而降的林惊羽,目光有些陌生。


林惊羽举起手里的鸡:“我来找你。要不要喝鸡汤?”他又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小七,以后咱们不用那么辛苦的采药了,以后顿顿都能喝上鸡汤了。”


 


小狐狸半楞的开口:“你要和我一起生活?”


“嗯。”林惊羽露出有些可怜的表情:“我可以跟着你吗?”


“跟着我?”


“我也是一个人。”林惊羽说,


 


那边的小七有些恍惚:“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你叫什么名字?”


“林惊羽。”


小狐狸摇摇头有些抱歉:“我不记得了。”


他纵然失落还是笑道:“我可以跟着你吗?留下来,春天采药,夏天晒药,秋天卖药,冬天去天山采雪莲。不记得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真的每天都有鸡汤喝吗?”小狐狸嘴馋的盯着他手里的那只鸡。


 


“嗯,每天。”


 


小狐狸点头:“好!我跟着你!”


 


林惊羽笑……


“是我跟着你才对。”


 


END




突然想要写一下这种类型的。





【wink】倒数最后一秒。

故人南延:

wink的恋爱史


请勿上升


一发完


喜欢上一个人需要多长时间?


瞬间?


一秒?


五秒?


 


邬童站在阳光下,周身都被明朗灿烂的阳光笼罩,转过身对他笑着,将整个世界的明媚都带来,那些暖意宛如潮水一般袭来,将他表面的冰冷全都冲毁,外壳被毁掉,一个毫无防备的尹柯就这么被邬童抓获。


“我们一起打棒球吧,做我的捕手。”


 


或许就是那一秒里,尹柯喜欢上了这个叫做邬童的少年。


 


邬童是个很可怕的人,越是相处尹柯越能体会到,只要邬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便有一种被彻底看穿的错觉。


为了他,尹柯也做过很多没有脑子的事情,譬如逃课,譬如夜晚偷偷从二楼跳下来和他跑出去玩,直到早上再回去,譬如打架。


邬童不断的将他从从前‘标准答案’的生活中抽离,他自己尚且不觉得不妥,甚至还变本加厉。


一再的为了邬童拉低底线,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是一个多么冷淡的人。


 


球队赢球之后,大家聚在活动室里面吃邬童家里送来的肯德基,众人看着邬童靠在尹柯腿上,尹柯也惯性的不去理他。


“不知道的还以为尹柯喜欢邬童呢。”


他喝可乐的动作微微一愣,小心翼翼的抬头,只见所有人都暗暗打量他们两个。


“就是,尹柯平时那么冷淡,一遇上邬童就活泼的和兔子一样。”


“要不是你们是男的,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呢?”


 


不过是玩笑话,尹柯却有一种被拆穿的错觉,他慌乱的放下手里的杯子……叫醒了邬童,自己背着包离开了。


那天之后,尹柯离开了棒球队。


 


人可以在一瞬间,一秒之内爱上一个人,那忘记一个人需要多久?一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没有人告诉过他。


 


邬童的再次出现,是一个巧合。


尹柯告诉自己是一个巧合。


讲台上带着棒球帽的少年正在和班小松呛声,丝毫没有注意到他……


也是,他喜欢邬童,邬童不喜欢他,只要邬童愿意下一秒就能找到另一个捕手,将从前的阳光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他自暴自弃的想着,卷子上一个答案都没有。


 


尹柯知道邬童是个可怕的人,他只要一出现就会让他的生活发生转变,邬童的一个呼吸就能让他慌乱起来。


面对那个人,他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不至于被他随便的一个动作,一句话,打乱生活,搅扰心里的平静。


可……他忘记了,喜欢这个情绪并不会因为他的理智而收敛,邬童和班小松同进同出的时候,他站在远处,心尖上总归是酸涩的。


哪怕不断的告诉自己有些事情不能做,不能去,却还是扛不住心里的向往。


当他再一次从二楼的窗户上跳下去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的生活又被那个叫做邬童的打乱了。


 


赶到校门口,只有邬童一个人站在那里,他剑拔弩张的盯着他,还带着几分嘲讽:“您不是说您不来吗?”


他咬着牙,没有反驳,转头去看那边气喘吁吁跑来的班小松。


身后的视线是愤怒的,他们如此默契,就算尹柯不去看他也能知道邬童此刻的模样。他有些窃喜,这个人……并没有忘了他。


 


走上回家的路,他总能感觉到身后不友好的怒意。


一直都没有回头,跟在他身后的人似是被激怒,快步走上前:“你就不会回个头吗?”


尹柯站在原地,看着月光下俊逸宁人的少年:“你不是追上来了吗?”


又吃了一个瘪,口头上邬童从来都没有赢过他。


少年又是委屈又是愤怒的大步往前走。


尹柯望着他的背影,长长的叹出一口气,仰头看着半圆的月亮……


“月老啊,你在耍我吗?”


他低下头接着往前走,不远的地方那个少年正没好气的瞪着他:“不会回头,走快点也不会吗?”


“良辰美景奈何天,我赏月不可以嘛。”


“我去你妈的!!”少年被彻底激怒,直接爆了粗口。


尹柯眉眼之间有了笑意,望着邬童的双眼,跨步走到他身边:“回家吧。”


盛怒之中也俊美的少年,也不知道何为气全都消了,只是蹙了眉头,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无言。


无言。


尹柯对着这场景,都快要吟诗了。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两岸的梧桐树随着风儿摇晃,也算是应景。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真是佩服古人,就这么一首诗,此情此景,所有的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你明天还来吗?”邬童不再沉默。


尹柯低头看着他们两个的影子,脑子里面正在背诗‘愿教清影常相见’未曾抬头只是要摇摇脑袋:“我不知道。要看我妈那个点有没有睡着。”


邬童这次反应过来:“你偷跑出来的?”


他没有回答,正好快要到家门口,他对着邬童挥手:“拜拜。”


 


熟练的爬上二楼,家里漆黑一片,他转身开了灯,走到窗口想要把窗户关上,就看到本该离开的邬童站在他家楼下,没有怒意,没有委屈,只有化不开的浓稠伤心。


他也看见了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谁都不愿意先别开视线。


 


那边的邬童从口袋里面翻出手机,然后指了指手机,意思是让他看短信。


他拿出口袋里面的短信。


【明天别来了。】


他再抬头,那边的少年已经离开了。


 


回家的路,有些暗淡,邬童不断的回头看着别墅的二楼,灯光还亮着,站在窗口的少年依旧张望着……


尹柯还是舍不得他的,他知道。


可他也不明白,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还要离开?


因为尹柯的妈妈吗?还是说自己无意间让尹柯发现了那份喜欢之情,尹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所以逃跑了?


因为害怕面对他,所以尹柯才逃跑。


邬童确信着,也害怕着。


 


第二天尹柯还是来了,膝盖上有些泥土,袖口也有。


“跌了?”他问出口。


那边人拍拍自己的袖口:“路上不小心跌了。”


“疼吗?”


“摔倒会不疼吗?”


“你也知道疼吗?”邬童半眯着眼睛看着他,最后转过视线。


一句话便是火药味,尹柯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话,默默的暗下视线。


昨晚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一瞬间就回到原点。


两个人各自苦恼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回家的路上,尹柯看着邬童紧促不开的眉头,就知道自己又惹他生气了。


他叹气……


却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走廊之上,班小松拦住他的路,他迷惑的盯着他:“有事吗?”


“加入棒球队吧,尹柯。”


一句话就让尹柯浑身的血液凝固住,只觉得手脚冰凉,一时间四肢百骸全都僵硬住,就连双眸都有些失焦。额角冒出冷汗,面色都苍白起来,身后传来两声轻笑,他回身去看,只见邬童正挑衅的看着他……


没由来的一股怒意涌上心头,可……很快就站回高峰的理智控住了他所有的感官。
面色更白了几分,他没有理会班小松的话语,转头便离开了。


 


邬童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心里翻出几分烦躁,自己好像又惹得他难过了。


想要去追,那个人瞬间就跑没了影子。


垂下睫毛,他趴在围栏上,望着走出教学楼的尹柯。


他就那么不愿意和自己扯上关系吗?


就那么不愿意和自己一起打棒球吗?


那种一点都不想要和邬童有联系的态度……真够让人心烦。


 


尹柯回来,抬眼第一眼,便是邬童那副被遗弃的表情,他说过……邬童的存在就是不断的拉低他的底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邬童成为了他的底线。


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尹柯无奈的点头了。


都是为了他啊……


 


本以为这已经是最后的底线了,可尹柯忘记了,邬童的存在就是不断的让他从拘束和‘标准答案’之中脱离,变回那个一无所有却真情实感的尹柯。


因为不去训练被邬童指着鼻子骂,平时只是一个眼神就能撼动他所有平静的邬童,今天说了这般重的话……尹柯心里早已是千丈波澜平地起。


他夺门而出奔向自由,红着眼眶,满是不甘心。


尹柯的生活,尹柯虚假的外壳,第二次被邬童用寥寥数语摧毁了。


 


他用了一秒的时间爱上了邬童。
利用了一个考试离开了邬童。
用了一年的时间才恢复到原本的尹柯,可这个人出现不过半个月,只用寥寥数语就将他这一年全部的努力付之东流。


他丢盔弃甲的逃跑时,心中也满是那个中加操场上用灿烂阳光般笑意淹没他的少年。


 如何能甘心。


坐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过往的回忆如洪灾一般袭来。


喜欢邬童其实是一件很不聪明的事情,很多人都说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也是个会做聪明事的孩子,别人那么说了,他便这样认为,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很厉害的人,可是遇上了邬童,他才明白什么叫做一物降一物,邬童总有办法叫他服气。


说真的,他和邬童在一起的时候,除了嘴上能讨讨便宜之外,其他的时候都是被邬童制的死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是邬童,他就自然而然的退让了,像是一种生来的本能。


 


怪不得。
邬童会是他喜欢的人。


细细想来,在邬童面前,他不用聪明,要知道聪明人当的太久也会很累。邬童毁掉了他的虚假,所以真切的尹柯在他面前总是最活泼动人的。


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总是最开心,最自由的,哪怕是一起被罚跑圈心里都是开怀。


 


如果自己没有发现自己喜欢上邬童就好。
只要没有发现,他便能心中无愧的一直站在他身边……一直这么开心快乐下去。


可话又说回来,没有喜欢上邬童他还会这么开心吗?


这是个证明题,却又不能反证。


思考陷入困局,尹柯捂住自己眼睛,可眼泪还是顺着指尖流出来……


 


必须承认和邬童在一起是幸福的,只要在一起就是幸福,哪怕那个人对他横眉怒目,剑拔弩张,他也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猛烈跳动,只要能见到就是幸福。


既然这样,他当初为什么要逃跑?


因为,有尽头的。


这份幸福,并不属于尹柯,而是属于将来某个站在邬童身边的人……


这份幸福是尹柯偷来的,早晚有一天要还回去。


想到还回去的那一天,他会是一个什么凄惨的模样……便立刻惊慌的坐立不安,面对邬童的双眼,他都会有满满的负罪感。


 


要止损,他告诉自己,就算是为了自己,不为了邬童的将来,他也要迅速止损。


所以他逃跑了,为了不被别人发现他的感情,也为了离开的时候不那么难堪,他逃跑了。
长痛不如短痛。


如今。事实告诉他,没用的,只要这份感情还存在,尹柯就永远会被邬童抓住。


 


所以说……喜欢上一个人到底值得还是不值得?


在一起的很幸福,可是离开的时候就会是削皮挫骨般的撕心裂肺。


 


喜欢的那一秒是幸福的,剩下的所有年岁都是痛苦的……


所以……


有没有人能告诉他


有没有人可以教教他。


喜欢一个人到底值得还是不值得?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遇上事情了,就只会一个人偷偷哭。”


棒球滚到尹柯的脚下,他抬起微红的眼睛,那边的邬童眼中带着几分抓住猎物的得意。


 


他无味的盯着对面俊美干净的少年……


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为什么要出现?尹柯什么都没有,最害怕的就是被你发现。


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呢?


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放我?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出口,身体的本能的被邬童抱住,少年身上是干净的冷杉的气味。尹柯在这一刻更加清楚的认识到。


 


尹柯喜欢上邬童,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


 


戒不掉,放不下,忘不了,逃不得。


 


转眼便是毕业,两个人一起去了大学,不同的专业,不同的系别。


尹柯看着站在自己宿舍楼下的邬童,那人一身轻松的上前拉着他的行李箱,右手拉着他的手肘:“我已经帮你申请了走读。我爸给我们准备了屋子,你跟我走吧。”


他要出声反驳,那边的邬童就开口了:“我可不想和你一起去挤宿舍。我有洁癖,你要体谅我。”


他便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尹柯的课业压力很大,准备考研的事情确定下来,邬童看着他日渐消瘦的模样,有些心疼,下厨给他炖了鸡汤。


等到鸡汤炖好,他去叫人,那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盯着人看了很久,他伸手打横抱起人,最近真的瘦了很多,比想象中要轻很多的重量让他蹙起眉头。


刚刚盖上被子,尹柯就醒过来了,迷迷糊糊的看着邬童:“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们家啊,我为什么不在这里?”


“哦,这样啊。”他呆愣愣的看着他:“你明年就毕业了,你打算干什么去?”


“继承家产。”他在尹柯身边躺下来,双眼柔的快要落出水来。


尹柯有些不懂,脑子还是糊的:“为什么?你不是想要打棒球吗?”


“是啊,为什么呢?”邬童伸手把人搂进怀里:“我要是去美国的话,你怎么办?”


尹柯欲睡不睡,下意识就脱口而出:“我可以申请交换名额。”


“你会跟着我?”


“你结婚之前,我会一直……一直……跟……”还是撑不住了,就这么劳累的闭上眼睛,陷入沉沉的睡梦之中。


邬童低下头,几乎是痴迷的看着怀中的睡颜:“这样就够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班小松的电话来的很及时,邬童正无聊,那边叽叽喳喳的叫嚣着:“邬童啊,我和栗子告白了,她答应我了。”


他笑着点头:“早生贵子啊。”


“你说话怎么和尹柯一个味道啊,话说你们两个挑明了没有啊。”


“没有。”


“为什么啊。我看你们两个对彼此都很有意思啊。”


“还没有到时候。”邬童望着那边的鸡汤,摇摇头:“不说了,我挂了,你们结婚的时候在给我们打电话吧。”


班小松也知趣立刻挂了电话:“到时候,你要给我大红包啊。”


“知道。”


 


邬童站起身将那鸡汤倒回锅里面。


为什么不和尹柯说开呢。


他确实觉得还没有到那个时候,尹柯这个人啊,看着比谁都聪明,感情上就是个白痴,更是个缩头乌龟。


邬童都能想象,他现在和尹柯说自己喜欢他,他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他肯定下一秒就从自己身边消失的干干净净,就和初中的时候一样。


有些事情急不得,先把经济问题解决了,父亲那边也都解释清楚了,父亲也表示理解,说是高中的时候就看出他们两个不对劲了。关键是尹柯家里……


邬童有想过,要不要逼尹柯一次。


可是一想到尹柯那个倔的要死的性子,怎么都不敢轻举妄动。


 


想着他们两个现在这种状态,邬童真的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受不了,直接把人给强了。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尹柯不认也要认,敢反抗就找个屋子关起来……


这种想法太邪恶,他摇摇头把这些想法抛却,开始认真的思考该怎么挑明关系的事情。


 


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邬童毕业的第二年,这件事情才算是有了一个爆发点。


 


那天,邬童参加完酒会,顺带着送了邢姗姗回家。


还特意让邢姗姗坐的后座。


再转道去接还在学校学习的尹柯,尹柯上车之后就发现副驾驶的缝隙里面有一根口红。


邬童那时候正在系安全带,没有注意到这里,尹柯将口红放在一旁,不动声色,一句话也没有说。


晚上尹柯洗完澡出来,发现邬童正在和邢姗姗打电话,两个人有说有笑……


他躺上床,关了灯。


邬童走到他房门口敲了敲门:“尹柯,我和你一起睡吧。今晚可能会打雷。”


尹柯捂住自己的嘴巴,没有应一声。


 


那边的人以为尹柯已经睡了,便失望的回了房间。


 


三天之后,邬童归家,发现尹柯正在收拾行李。


他没由来的生出一种慌乱感。


站在门外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尹柯,不解的问:“你干什么呢?”


“导师叫我去做交换生,我同意了,正在收拾要带走的东西。”


“去哪里?”


“英国。”


“去多久?”


“三个月。”邬童松下一口气:“那正好……我们公司打算开展管家营销,我和你一起过去,正好我们两个做个伴。你等我,我去收拾行李。”


尹柯看着他要离开的背影,直接喊出口:“你知道,我喜欢你。”


 


看到那只口红的时候,尹柯就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偷来的东西要还回去了。


他不想要走的太狼狈。


呼吸慌乱的尹柯,努力的维持平静道:“我要走了,以后不回来了,你别来找我。”


邬童转过身,异常平静:“我为什么不能去找你?”


“因为你总是让我很心烦,我一看你就不像我自己,我害怕。我不想每天都活的惴惴不安。你能不能不来找我?我们以后不见面了。你让我安心一点行吗?”


邬童走到尹柯身边:“你初中的时候抛弃过我一次。”


“我道歉。”


“道歉没用。”邬童伸手捏住他的耳朵,笑的多情又魅惑:“我也很不安的过了很多年,你现在想要安心,是不可能的。”


 


“你为什么不能放了我?”尹柯双目泛红,似要落下泪来。


“我为什么要放过你。”邬童凑上前吻了吻他的唇:“你知道,我为了能让你留在我身边做了多少事情吗?你想要走?凭什么?”


他颤栗的往后退去,邬童强势的压着他,呼吸乱成一缕,两情之间,总有悲凉。


 


最后还是走上一条没有办法回头的路。


 


疼痛和羞耻的感觉一起涌上大脑,泪水模糊了眼前所有的视线,他的身体被撑到极限,邬童又在降低他的底线。


双手被衬衫死死的束缚,他哭喊着:“求你,放过我,让我走。”


想着这些年的心酸,眼泪便止不住,哽咽的声音在屋中回荡,摇晃到两个人的心尖。


邬童看着他的双眼和无能为力的模样,怜惜的低下头吻住了所有的哀求,在激烈的动荡中融入一点柔情。


他反复的问尹柯,也不断的问自己:“尹柯,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尹柯陷入无力,肿胀的黑暗之前,耳边仅有邬童轻柔如丝绸般的语调:“不准去,你敢去的话,我就打断你的腿。”


很恐怖的话,却很温柔。


 


中加的操场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这么多年来一点新的物件都没有填过。


他坐在老地方,看着孩子们奔跑,玩闹,喧哗。


身体几乎快要散架了,醒过的时候家里只有他一个人,邬童不见了,应该是去公司了,他望着自己消失的行李箱,还有身份证和护照,应该是走不了了。


可又不想那么快的面对那个人,索性拖着身体找一片安静的地方,开始想他和邬童之间的事情。


他发现,自己和邬童说过很多话,温柔的,讥讽的,吵闹的,各式各样……但是从来没有坐在一起好好说过心里话,他的矛盾和悲伤一个字都没有和邬童说过……


邬童的隐忍和愤怒他也不得而知。


其实他们两个有问题。


 


也是……


说到底不过两个普通的人而已……


还是初恋。


头破血流也是应该的。


 


“我就知道你跑到这里来了。”耳边是那个人的声音,邬童长大了,声音也和从前不一样了。


尹柯转过头去看他,那个人伸手摸他的额头:“有点发烧。”


“怪谁?”他轻松的笑道。


“你。”邬童脱下西装,解开领结,将尹柯搂进怀里,望着那人身上的痕迹,无奈叹道:“你要去的话,就去吧……反正,我会去找你。”


“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呢?”尹柯不像是在问,而是陈诉出来这句话,最后低头笑道:“你喜欢我吗?邬童?”


“喜欢。”


“什么时候?”


“初中的时候。”


“用了多久?”


“一瞬间。”


 


“你不后悔吗?”他浑身都疼,还有些发抖,整个人蜷缩起来,妄想着小鸟依人:“你用一瞬间喜欢上我,然后要和我纠缠一生?”


“你后悔吗?”


“可能你不相信,不过……我到现在都没有后悔,即使你昨天那么对我。我现在还很难受。”说完他自己都笑了:“我屁股痛。而且还疼的很奇怪。”


邬童被他逗笑了,点点头:“回去给你看看。”


“我们从来没有好好的谈过。”


“是。”


“也没有像别人那样说过喜欢。”


“嗯。”


“如果我初中的时候就告诉你,我喜欢你,是不是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邬童摇头:“世界上没有如果。”


“哦。”尹柯抿唇:“我累了。”


 


“身心俱疲,我再也不想这些,我不走了,你也不要打断我的腿。”他真的闭上眼睛:“请你带我回家吧。”


邬童眸中难掩惊喜:“你想开了?”


“不是想开了。”尹柯抬头,梨涡浮现:“我不想了,我想的越多,错的越多,以后你来想吧,我就躲在你背后吃瓜。”


“好,你躲在我背后吃瓜。”


 


坐在副驾驶上,尹柯将口红拿出来:“这个是谁的?”


“我的。”


“啊?”


“那是润唇膏。”邬童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你不是我嘴巴太干了嘛,吻起来不舒服,我就去买了。”


“哦……”尹柯眨着眼睛:“你现在也很干,估计是体制问题。”


“……”


 


“邬童。”


“嗯?”


“你那么对我,你就不怕我真的跑了吗?或者说我要是自尊心强一点,我可能会自杀的。”


“你不会。”总裁大人挑眉。


“为什么?”


“有人和我说过,一个人要是真的想要离开,是不会让人发现的,也不会透露自己要去什么地方,更不会和别人说自己要离开。”


“很有道理。”尹柯点点头:“说和你说的这么有道理的话?”


邬童转头看着身边的尹柯:“是啊,谁说的呢。”


“嗯?”


总裁大人讪笑:“我记得是一个喝醉的尹柯。”


 


END


 


哇,很久没有这么顺畅的写过文章了。


解释一下。


《他的谎》里面尹柯会身体痛,是因为他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人累到一定程度,会感觉到身体的反抗的。


《莫问狐归处》小七和惊羽,都是孤独人所以惺惺相惜,爱情是在相识之后产生的,细水长流才是真。


小七心疼林惊羽,林惊羽也心疼小七。


(写羽七只是突然想写换心这个梗,不是要抛弃我wink专业户的头衔。)

美人 上

咸鱼:

梧桐一颗
私设成山
速打 慎入
两章内结束
不行就三章…
真的不想再写长篇了嘤嘤嘤_(´ཀ`」 ∠)__


尹柯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不抽烟不打架不喝酒,唯一一点爱好就是喜欢画画,他通常喜欢坐在风不大又风景优美的地方,画架一放就能坐上一天,有时候连饭都忘了吃。


他喜欢那些花啊草啊,这能让他平淡的生命有那么几分色彩,所以他的画里也大都是这些东西,只是最近这种情况似乎发生了变化。


新来的转学生个子很高,皮肤很白,长的很漂亮…嗯…就是很漂亮,虽然是个男生,但比女生还好看,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脸都比他们小一点。


他刚转来的时候带着个很丑的帽子,但尹柯觉得那只是美人一时瞎了眼。虽然很漂亮但总是一副很凶的样子,那双眼睛扫到他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把头低了下去,虽然他真的很想再看看这个新来的转学生。


还好他以后也能经常看到他了,转学生坐在了他们这排,唯一一点遗憾的是中间还隔着个班小松,于是某学霸在他有生之年第一次主动教别人数学了。


为了方便关心(shijian)新来的转学生,尹柯搬着小板凳一步步的挪到了班小松的桌子旁边,现在他一抬头就能看见他了,真好。


班小松都惊了,生生把眼睛瞪成了卡姿兰大眼睛,他不厌其烦的骚扰了尹柯一个学期尹柯都没对他这么热情过。


“先算这步,y先别管。”


转学生一直都在睡觉,等到上课铃打响了才朦朦胧胧的醒来,尹柯就盯着他雪白的脖子盯了一个课间,他也不清楚他这么做的目的,大概是出于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吧。


美人抬起头径直朝班小松这边看来,他忙借着上课为由搬起小板凳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正经的不能再正经,耳根不知怎的烧得慌。


后来他的画里就只出现一个人了,在睡觉的美人,写作业的美人,打篮球的美人…


班小松让他加入棒球队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只有一个要求,转学生去他就去,因为据他所知转学生也是会打棒球的。


原本只是为了搪塞班小松好让他放弃,但他也不否认他心里也是有一点点期望的,结果出他所料,他答应了。


班小松跟打了胜仗的狮子似的,浑身上下就写着嘚瑟,据他所说他只是一提加入棒球队的事,邬童就答应了,对了,他才知道原来转学生的名字叫邬童。


邬童…梧桐…很好听嘛,跟美人的长相一样一听就让人心生美好。


加入了棒球队之后他其实更想当不用那么多训练的后卫,他还有很多课程要完成,可他们的体育老师陶老师却坚持让他当捕手,他原本想拒绝的,可谁让邬童是投手呢。


之后的训练里他才发现邬童不仅长得好看,脾气好,棒球还打的特别好。


邬童专注的看着他的时候他就有时会忘了接球,他也只是朝他温柔的笑笑,揉揉他的头说声没关系,他想美人凶狠的样子果然都是假象。


他特别不懂班小松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是为什么,全当他生理期了。


他们训练完去洗澡,大家都一身臭汗,邬童在他脖子上蹭了蹭,把汗蹭到他衣服上之后捧着肚子笑了整整一分钟,他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觉得他们像两个智障。


其实邬童把汗蹭他身上的时候他的汗也粘到邬童的脖子上啊,尹柯不懂邬童的脑回路。


他洗澡正洗到一半,泡沫星子糊在他的眼睛上还没冲掉,就感觉一阵风刮了进来,冻的他往里缩了缩。


“尹柯”


是熟悉的声音,课堂上,球场上,他关注的只有这个声音,甚至梦里出现的也是这个声音,所以他无比确定。


“那边的喷头坏了,给我冻死了,我能不能跟你一起洗啊”


声音还轻轻颤着,似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可以啊”


他给邬童让出了一个位置,他想邬童是真的冻坏了。


两个人洗澡还真是不方便,他总是不小心碰到邬童,就算尽量往里面靠了也无济于事。


他提出要不邬童先洗完他在洗,邬童又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都是兄弟不用顾及这么多,他头上的泡沫更多了,而且好像越冲越多,他只能闭着眼睛什么也看不到。


学校的洗发水质量也太好了。


从他加入棒球队开始他才发现邬童是个话唠,絮絮叨叨的能把他一年的话都讲完。


似乎被邬童感染到,尹柯也打开了话匣子,他问邬童怎么球打的这么好,忽然空气一片安静,他正思考是不是说错话了,就听见耳边一个声音嗓子里装着唱片似的“我技术特好。”


他能感觉到邬童离他只有一个小拇指的距离,他偏过头,无意识的咬了咬唇,耳朵又烧的通红,所幸他看不见,学校的浴室太小了,他想。

【歌单系列】编号89757(K赫)

千昼夜:

写在前面:


 


这个系列用于放置突发的神奇&有毒脑洞


不定期更新,独立篇幅,一发完结


歌名、歌词与内容未必一定相关


兴许只是懒得起名


角色cp随机,但是大方向往西的


又名#充满年代感的华语(也许也有别的语)金曲100首#


 


所以都是写着玩的,有些地方未必专业,就别上升了


 


NO.1 编号89757(K赫)


 


*美国学长远程追爱233


*祝俊仔生日快乐、中秋快乐、国庆快乐……


*让我们各种快乐一次贺了,好的!


 


(1)


 


面前这个大约一人高,宛如衣柜一样的大木箱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宿舍门口的,千智赫毫无头绪。


 


箱子侧面贴着一张英文的快递单,龙飞凤舞地写满了在昏暗走道里无法辨识清楚的字迹。千智赫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照,才看清上面炫耀似的显示着这个箱子寄自于一所世界著名的顶尖学府——麻省理工学院。


 


寄件人姓名是:Karry Wang


 


千智赫抿了抿嘴,对此不置可否。


 


又倒回来些什么啊,这个人……


 


同样下班回家的同事成群结对路过他的宿舍门口,一时都对这个大箱子有些好奇,超高的回头率让他有点哭笑不得。


 


千智赫住的是医大附属医院分配的单人宿舍,旧病房改的,每人一室一厅的格局,总共不过三十平的大小,恰到好处的配备了一定的基础设施,所以实习医生们如果有需要,添置小家电就可以了,搞这么大件东西,都不知道屋里能不能放得下。


 


箱子摆放的位置也很妙,一边刚好死死抵住了千智赫宿舍的门,一边留出的位置又正好不妨碍走廊里来来回回经过的人……没妨碍到别人是挺好的,只是这样就完全进不去宿舍了。


 


把“添堵”二字演绎的如此生动,这快递员怕也是个人才。


 


家里奇奇怪怪东西的密度实在有些超标,乱得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他也不好意思叫来同事帮忙,只好自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箱子从门口挪开,好歹插了钥匙开了门。随后又拖着已经工作一天超负荷的身体把箱子花了大半个小时好不容易一点点挪进了屋。


 


千智赫累得直接瘫倒在床上,已经不想吐槽这是招谁惹谁才要平白做个搬家小工。


 


他一边拨Karry那边的视频电话,一边又打起精神想研究一下这被寄来的究竟是个啥。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也就不敢给它放倒,更确切来说,宿舍的情况也并不允许他把这个快两米高的箱子放倒在地上。


 


除了自己的杂物之外,这个简单的空间里还堆满了各种Karry在美国的杰作,包括但不仅限于“会唱歌的扫地机器人(太吵了比一般扫地机的动静起码大几倍所以几乎没有再打开过)”、“会表演b-box的电饭煲(完全不知道意义何在)”、“五秒钟自动心形煎蛋器(可是五秒之后没有拿起来的话蛋就会灰飞烟灭请问鸡蛋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遭到这样的对待??)”、“只要发出声音就会亮起的声控台灯(可是太灵敏了一点动静都会亮起来活活把宿舍变成了鬼屋)”……


 


所以千智赫对这个巨大的箱子是真心存着恐惧的。


 


电话那边滴滴两声断了,没有人接。


 


千智赫看看时间,现在是美国的凌晨六点,也怪不得。


 


Karry首次在快递单上还写了附言,但也没写这箱子里是个啥,只说他会喜欢,然后就一些什么让他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之类的客套……


 


千智赫心想如果不是挡在门口这个巨大的surprise,他是打算要好好休息一下的。


 


大体上人家是好意,寄的时候也不和他提前打招呼,让人根本没办法拒绝。


 


“这是倒回来个人吗?”


 


千智赫围着箱子转了一圈,心说这个大小,也不怪自己的脑洞巨大。


 


不过作为急救科实习生,一天到晚能见到各种血淋淋伤口和人体组织,实际上就算Karry真给他寄来个人,他也有自信面不改色。


 


于是千智赫满屋子找开箱工具,虽然不到半个小时之后,他就会后悔到想要拉黑Karry一个月,当然这是后话。


 


找遍了宿舍也没找到特别趁手的工具撬开这个木箱,最后没有办法,只好拿起了厨房切肉的菜刀对着明显是箱子正面的几个角来了几下,木板便应声而松,轰然倒了下来。


 


千智赫连忙扶住木板,挪到了一旁,还没放利索就被箱子里原本在泡沫里直立着的something给“咚”地一声直挺挺地扑在了地上。


 


“哎!!嘶…………”


 


什么东西,重得要死。


 


这磕得一下让他直抽冷气,好不容易把自己上半身支起来,才定睛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


 


这白花花到底是………谁的肉体?


 


肉体???


 


“……”


 


“………”


 


“…………?!!!!!!”


 


号称就算真的开箱开出个人也面不改色的千·史上最冷静·智赫,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切实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吓得魂飞魄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重量”本尊发出一声嗡鸣,缓慢地从千智赫身上支起自己的身体,然后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球上闪过些迷幻的、细碎的蓝光,过了几秒彻底变为了黑色,瞳孔也聚焦在了千智赫身上。


 


“Hello,我是KW工作室自主研发的最新陪伴型AI,我叫K01,现已开机,很高兴……”


 


“啪——!”


 


千智赫忍无可忍,一巴掌打在了那张和他美国学长一丝一毫都不差的脸上。


 


“喜欢你个大头鬼啊王凯利!!!快让这神经病给老子穿好衣服啊啊啊啊!!”


 


“……为您服务。”


 


(2)


 


无论是个性使然还是身为医生的职业要求,多数时候,千智赫都是冷静而克制的。


 


“严格来说,衣服并非我的必须品,所以我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先穿上衣服再说话,你们人类的羞耻观对我是无效的,我是AI。”


 


与王凯利别无二致的声音正在攻占千智赫仅存的理智,他感觉自己现在没疯都是心理素质出色了。


 


据说是Karry亲自设计,并且以他本人形象为蓝本制作的仿生人工智能试验机K01——正端正跪坐在千智赫面前严肃质疑着千智赫为何不允许他一丝不挂。


 


而实际上他也确实还保持着一丝不挂。


 


“那我求你假装自己是个人行吗?”


 


“我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


 


千智赫第一时间冲进浴室拽了条自己的浴巾,跑出来丢在了对方身上,先遮住了仿生仿得也太过真实耀眼了的“某个地方”。


 


而AI则以为他在要求自己整理,出自本能快速叠好了浴巾,摆在了面前的地毯上,依旧是一丝不挂安然端坐。


 


千智赫:“……”


 


论不要脸的程度,还是机器人略胜一筹。


 


K01:“我建议我们应当先完成认主程序,对彼此做一个简单的了解。”


 


千智赫正继续给Karry那边拨电话,一遍一遍的留言通知让他烦躁不已,捂住手机听筒冲家里那个毫无羞耻心的AI说:“你先闭嘴!”


 


“还未完成认主程序,无法绝对执行您的指令。”


 


“……”真的快被烦死了。


 


千智赫于是挂了电话耐下心来问K01:“认主程序是什么?”


 


“达成共识,我们双方都承认你是我的主人。”


 


“那你就能百分百执行我的命令吗?”


 


“酌情。”


 


“……”千智赫觉得这个AI词汇量有点超纲:“怎么还能是酌情?不是百分百忠诚于我那认主的意义是什么?”


 


“确认您是我的主人,在一切我判定有危险的情况下,我都会优先保护您并且竭诚为您服务。当然如果您做出了错误判断,我也可以根据我的分析,对您的命令采取不执行的对策。但需要强调的是,我的设定要求我绝对不会背叛您,这一点您可以放心。”


 


并不能放心谢谢。


 


而且,单是这张脸就已经更不能让他放心了。但凡变个模样,千智赫都不会这么坐立难安,顶多只会报警抓走这个变态罢了。


 


这个机器人——K01较之他以前记忆里的Karry相比,真是身高提升了不少,明显在美国化肥的喂养下已经跳脱少年模样,宽肩窄胯……


 


……真的不能再往下看了……


 


“……现在很和平,我没有危险,并不需要保护。我还是给你买张机票送你回美国比较好。”


 


“首先,我没有证件,无法购买飞机票,其次,我身上装载着上万精密元件,其中87.9%含有金属及其他物质,无法顺利通过安检,最后……”


 


“最后,如果你不穿衣服,根本出不去我家的门。”千智赫打开自己的衣柜,又瞥了一眼K01脸色泛红,心想也不知道自己衣服他能不能穿得下。


 


体型差还是有的,千智赫一个握手术刀的未来医生平日里懒得要死,全靠不好好吃饭保持纤     瘦,实在没有举铁的爱好,找遍了衣柜,只找到了之前学校做活动时统一定制的L码文化衫似乎肯定可以给K01穿得下,上面白色的底色大红字写着:“我爱医大”。


 


K01居然乖乖任由他摆弄试衣服,滑稽的像是一场木偶表演。


 


又找了一条海边度假时买的沙滩裤,憋着脸红了半天,又找了一条内裤并亲自给他套上了这些,感觉自己仿佛一个操碎心的老母亲,又像是在玩什么奇迹KK环游世界,只是他实在没有任何小女生玩娃娃的兴致,他感觉自己心脏都要爆炸了。


 


“我实在不理解现代人类对于衣物的执着,远古人类也是赤身裸体的,并且不会为此感                                  到羞耻。”


 


“我也实在不理解那家伙怎么教你的,你都说那是远古,人类文明在不断发展,科学在不断进步,作为AI你豪放的可真不是地方,而且也该更新一下资料库了。”


 


K01歪了一下头,“看来您对我的设计者颇有微词,这就奇怪了,他说你们关系很好。”


 


“对他来说,他和全世界关系都挺好吧。”


 


千智赫注意到,K01表达疑惑的方式都是高度仿照Karry来的,发问时不自觉的歪头曾让千智赫觉得很可爱,也因此对这个细节记忆犹新。


 


“Karry认为,您的生理、医学知识有助于帮我获得更好的进化,也可以对我的仿生程度做一个客观评估,他说您是个很认真的人,而且是他认识的人里唯一一个从事医疗行业的。”


 


“前半段话主观色彩比较严重,我不了解机械和计算机,也不懂人工智能现在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不知道如何评估你……”


 


后半段倒是真的,如果不是唯一一个,Karry也应该不会想起他才对。


 


“看得出来。只要多少对这方面有所了解,就会知道研制出我这样一个可以自由活动、自主思考、并且与人进行独立对话的人工智能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更何况我还拥有一身由DNA信息制造出来的高度类人外观,不仅是看起来,我甚至做到了尽最大程度模仿人类一切的特征,包括但不仅限于拥有体温、可进食等……这已经超越了科技的极限。要知道当年谷歌只是用AI打了个订位电话就造成了全世界范围内的震惊和恐慌,现今我的存在几乎挑战了当代社会所有人工智能的巅峰,Karry是个天才,而您正在和全人类最尖端的未来对话却不自知。但我的存在并未对外发表,我建议您也不要这样做。”


 


千智赫:“…………你们爷俩谦虚点能死吗?”


 


K01:“我在阐述事实。”


 


……


 


“好的,尖端未来。你下一个目标是统治人类吗?”千智赫懒得再和一个机器人扯皮,明早还要早早到岗看主任做手术,他得早点睡了。


 


K01目光随着千智赫移动着,目送他进入洗手间洗漱。


 


“不,是保护您。我可以满足您的任何需求,比如洗衣服打扫做饭买菜……”


 


“……我觉得做这些实在有辱你宛如最终boss一样的自述。”


 


“我的定位是:陪伴。”


 


“我不是很需要陪伴,我更需要静静好吗。”


 


“静静是谁?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是静静。”


 


“……这不好笑。”


 


“您……”


 


“麻烦用「你」。”


 


K01从善如流接受了千智赫的要求,改换了人称。


 


“我检测到你血液中的皮质醇水平高于平均数,血清素和肾上腺素则偏低,你低落且有点孤独……我还察觉到你对自己照顾不完善,你的住宅太过不整洁,影响了你的心情,可你却没有时间或者说没有意识想要改变,而工作的压力让你疲惫,现实生活你的幸福指数有点偏低,兴许也因为……你还有个求而不得的念想。”


 


“你检测错了,不要和医生拽文,我并没有。还有,乱不代表什么,东西摆的乱说明智商高,你没听过吗?”


 


“研究表明,拥抱能以最快速度给人安慰。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代替Karry给你一个拥抱。”


 


“我并不需要你来代替他。”


 


K01了解的点点头,“所以你更希望他本人来安慰你。”


 


千智赫:“……”


 


“但你的反应表明,你似乎不只是对Karry把我寄给你的行为有不满。我们概念上同为男性,但你拘谨的有点太难以理解了,我认为你似乎对于我的或者说对Karry的身体有着格外的抵触,你总是看着我脸红,这是为什么呢?”


 


“………………你太多事了!”


 


(3)


 


千智赫洗漱完毕,回到自己的床上。1.8x2.0m的双人床是每个宿舍的标配,一个人睡在上面富富有余,但千智赫的床却有一大半被他的书、电脑、衣服甚至是毛绒玩具占领了,只有大概三分之一的一长条,是他留给自己睡觉的地方。


 


要收拾出来整张床,对千智赫来说绝不是一个晚上能完成的事情……而且和一个和Karry长得一摸一样的机器人睡一张床,也让他觉得难以接受。


 


“呃……”


 


K01善解人意地说,“我并不需要睡眠,我可以站在床边彻夜守望你安睡。”


 


“……不用了,你怕不是想吓死我。”


 


千智赫已经困得不行了,强打精神把沙发上的东西收了收,又给了K01一床毯子,把他强行按了上去。


 


“你先睡这里,就算你不需要睡觉也模仿一下吧……明天我要上班,你要乐意帮我收拾屋子我也无所谓,但是你不要出门就好了……那晚安。”


 


“可我们还没有完成认主……”


 


“我不能做你的主人,我再打电话给Karry吧,睡了,你关灯。”


 


千智赫回到床上倒头就睡,已经累了一天,精神上还收到些刺激,过一会儿就没了声响。


 


K01躺了一会儿,还是来到了千智赫的床边,静静看了一会儿他的睡容,才去帮他把灯熄灭。


 


……


 


千智赫久违的做了个梦。


 


做梦这件事本身没什么新鲜的,人都会做梦,只是他自从开始实习就太忙太忙了,每天闭眼天黑睁眼天亮,连做个梦的时间都没有。


 


梦里面他被一群一模一样的Karry簇拥着,神经病一样挤在这个窄小的宿舍里手挽手表演华尔兹,一步一转圈转到他脚都痛。场景十分惊悚,但在梦里还显得挺正常。


 


转着转着场景就转到了当年高中的花园里,Karry变成了一个,他操着当年那略带沙哑刚变过声的声音一字一句跟他说:


 


“美国的毕业舞会嘛,是一个人生只有一次的重要的场合,所有人都会打扮的非常隆重,早几个月就开始物色自己的舞伴……所以……智赫,你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吗?”


 


他想起来那是Karry高三即将毕业,又恰逢他考入Karry所在的高中的第一年。


 


私立学校本来就有很多外国的交换生,再加上学生会主席Karry本身就是华人,于是高三整个一起哄,就准备搞一个大型的校内毕业舞会给自己的高中生活画个洋气的句号。


 


大型social场合,千智赫一般都敬而远之,何况他还没到高三,完全没必要到场。


 


Karry这个“所以”来的毫无逻辑,把他当场就问得有点懵。


 


千智赫吭叽了半天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半晌才哼出来一句:“Karry学长……我们学校现在已经不是男校了……”


 


“我知道啊……我都读三年来我又不傻?”


 


“那你应该……不缺舞伴吧?”


 


“千智赫。”Karry好整以暇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笑意:“你真的没明白我刚才在说什么吗?”


 


千智赫顿时梗住,整个人都有些瑟缩。


 


随后他咬了咬嘴唇,也没给任何的答复,转头就跑,Karry则在他身后一直追,他们跑过了校园,跑过了操场,路过了那些曾经一起吃饭一起逛过的各种场合,甚至跑到了空无一人的机场,等他再转过头来,Karry已经不见了,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航站楼,看着一架飞机飞向西方,逐渐消失……


 


他连Karry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只觉得这一晚上,腿痛的有点难忍。


 


千智赫捂着自己抽筋的小腿惊醒,龇牙咧嘴的哼唧半天,使劲搓动着小腿的肌肉,然后梦里的人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两只手带着温热抚上了他的腿。


 


“抽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千智赫完全忘了家里还有一个机器人的存在,再这么下去自己迟早因为扰民被邻居一刀捅死在家门口。


 


“嘘,躺下。现在是凌晨四点,是你同事们睡得最熟的阶段,不要担心,你还需要至少两个小时的睡眠才能完成身体充能,你继续睡,我给你揉。”


 


这还怎么睡?


 


千智赫不知道机器人怎么能模拟出与人类皮肤这么相似的质感来,他被这接触弄得有点有点不安,稍稍往后躲了躲。


 


“不,不用了……你给我倒点水吧……”


 


于是K01也不开灯,拿起了床头柜上的马克杯就去厨房找饮水机。


 


小腿疼痛好了点,千智赫又躺下来,拿出手机给Karry拨电话。


 


厨房传来烧水壶作业的轰轰声,几乎压过了那边语音信箱的提示音。


 


千智赫又犹豫了一下,按下了井号。


 


“Karry……呃……好久不见……我收到你的包裹了……你很忙吗?关于K01……我想和你谈谈,有时间请回电。”


 


……


 


第二天千智赫一大早吃着K01煎的鸡蛋又给Karry打了个电话,依然没人接,美国时间应该是下午,不知道Karry在做什么。


 


宿舍玄关旁有一个简单的一体式小厨房,平时除了煮方便面和烧水之外千智赫都是不会碰那里的,但是K01熟门熟路,很快探索到了简单的食材和调料,居然还给千智赫做了一盘荤素得当的早餐。


 


看来会做家务所言不虚。


 


“Karry一般这个时间很忙吗?”


 


“你怀疑他故意回避你的电话吗,我可以为你调取他在麻省理工的工作室监控。”


 


“???”千智赫差点被煎蛋噎到,“不不不不用了,我又不是查岗的……早在你被送来之前,我们就不怎么联系了,他不接我的电话其实……没什么奇怪的。”


 


“但在美国的时候,他看起来蛮想跟你联系的。”


 


千智赫愣了一下:“啊?为什么?”


 


K01:“人类总有一些我不理解的情感,比如他处心积虑送给你的那些发明,都是他曾经为了给你打个电话绞尽脑汁几乎要叫团队来Brain -storming出来的理由。”


 


千智赫第一次听到Karry在美国的生活,而且还和他相关,稍稍有点意外。


 


只是这混乱的逻辑可能也顺着DNA与制作者一脉相承。


 


“……想给我打电话为什么要搞那么多残次品给我?”


 


“并非残次,以现在Karry的技术完全可以让那些小家电成为无可比拟的尖端产品,他故意制造运行时的BUG是为了让你能够联系他。”


 


“……你觉不觉得你是在拆他台?”


 


K01:“对不起,我并不理解拆台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在阐述事实。Karry明显并不擅长处理这种情感,所以你没有打电话问怎么回事,他也就没有理由打电话给你。也许此刻他也正在寻找一个原因接你的电话,或者因为你的来电兴奋地上蹿下跳。”


 


“请不要把你的设计者说的像一只猴子。”


 


千智赫沉默了一会儿,吃完最后一口早餐,开始换出门的衣服。


 


“他没你说的那么社交障碍,初中开始他就是学生会主席,一天到晚被评为各种校园魅力之星,朋友不要太多……起码比我多五十多倍吧,他离开都没告诉我,我又何德何能让他这么纠结?”


 


“以此类推,他很可能不知道如何告诉你说他即将离开。”


 


“那看来是我的问题……我可能是什么洪水猛兽,让他避之唯恐不及,可是我自己却还没发现,以为对方把我当朋友。”


 


“我想并不是这样。”


 


“你看,你一个AI,都比我要了解他。他跟你们都用说的,却只让我猜,如果人和人之间都可以做到心照不宣,那世界上怎么会还有那么多隔阂呢?”


 


“兴许他在努力改善自己这一点……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我想我们找到了小部分你情绪低落的原因。”


 


“我并不低落。”


 


“但这也许是因为你对他来说,与众不同。”


 


“蠢的与众不同?”


 


“你在逃避一些原本十分期待的事情,并试图用恶言相向的方式掩饰你的期待。”


 


“你错了,我从不期待。上班去了,如果你不想被人发现你尖端未来的身份就好好在家呆着,啊,但是自己的快递箱你还是要想办法解决一下,太占地方了。”


 


千智赫翻了翻抽屉,翻出了一枚宿舍的备用钥匙丢给了K01,“尖端未来不需要我教你如何使用钥匙吧?别跑太远,其他晚上再说吧,反正我也无法在美国半夜一直给人家打电话。”


 


“我建议你携带我一起,这样才能让我证明对你施行保护。”


 


“谢谢你了……我要上班,你不能去。”


 


千智赫心情不太好,但并不会向K01发脾气,他在知道Karry不声不响回美国读大学时怒气值就已经用尽了。


 


可是他有什么理由生气,是他先拒绝要往前走的。


 


(4)


 


爱恋、憧憬、崇拜、倾慕……这些情感,普世皆有。


 


人在各个年龄段都会有不同的感情经历,这些经历促使人类心理或生理的成长,让人变得更完善。对每个人来说,感情无非是发起早还是发起晚,承认还是不承认,影响大还是影响小的区别而已。


 


对于千智赫来说,截至25岁,他的感情经历在同龄人里都算少到可怜,除了那段续航超长、开始于12岁,至今尚未结束的单相思之外。


 


如果他是个普通的中二少年,那面对彼时15岁把几个堵他在小巷“讨”零花钱的高年级揍得落荒而逃的Karry,所作出的第一选择大概是抱大腿直接认大哥求罩。


 


但他没有,除了乖乖说了声“谢谢”之外,甚至不敢多看Karry一眼。


 


初相遇时对方已经足够耀眼,和煦的像春天里穿过小树新芽投射在地面上的阳光,温柔的照拂过来,可他只是个又瘦又弱鸡还不爱说话的小孩儿。


 


千智赫后来想想,从遇到Karry的那一刻起,他的述情能力就仿佛遭遇了病毒袭击彻底失灵,所有关于他的一切,都不能正常的宣之于口。


 


Karry说:“你总一个人吗?要不你来我们学校念7年级,以后我保护你!”


 


千智赫说:“嗯。”


 


像是无形中成立了某种契约关系,初中是这样,高中也是,Karry说你跟我走,他就一直跟着他走了下去。


 


当年Karry也认识几个关系不错的低年级,后来也自然而然成了千智赫的朋友,他们对待Karry就是这种对“大哥”的憧憬……Karry长得好、学习好、打架厉害、会社交又是美国回来的,完全是整个学校的男神,会憧憬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千智赫就不明白,就比如天天“男神这个男神那个”的天宇文,到底是怎么能坦坦白白的把这种憧憬说出来的。


 


心理上讲,很多人觉得暗恋是一种很安全的状态,既可以竭尽所能幻想对方的好,又不用面对被拒绝时的尴尬。


 


“我喜欢你但和你无关”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自欺欺人,而“我只要变得更好迟早会被对方注意到”也是一个知名的伪命题。


 


这些事,千智赫都知道,且身为修过心理学的医学生,比别人知道的更为清楚。


 


所以现在回想起来,当年Karry邀请他做舞伴的时候,会跑掉是因为他怕了。


 


让他走出那个自己幻想的舒适圈,他没有信心。


 


他听到过同班聊的八卦,知道高一有十几个妹子组成了一个Karry后援会,高二的校花学姐和她的小姐妹每天都在研究怎么追到Karry,他也知道这群女生中被认为最可能和Karry走到一起的是同为高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学生会副会长,两个人打配合三年,从来战无不胜。


 


她们都是漂亮又出色的。


 


如他所说,Karry可有的选择多达几十个,可收到邀请的偏偏是他。那年他才十五岁,每一点点的小心思都战战兢兢留存在心里,什么都还没得到就已经患得患失起来。


 


对方是整个学校都认识的Karry,他还是那个打架都打不过天宇文的软柿子。


 


情知所起,同样一往而深,千智赫不敢认,也不敢接受。


 


(5)


 


“真是神奇了,一天过去了,你说他上窜下跳也够了吧,居然还没有回我电话。”


 


千智赫今天手术少,很难得下班早,回到家之后晚饭居然都被K01做好了,他亲口试过毒,每一个都味道不错,不禁暗自感叹这个AI大概是Karry给他寄过来最有用的一个产品了。


 


而且经过一天的磨合,“我爱医大”的T恤穿在他身上看着还挺合身。


 


“他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请安心,作为科研人员,他在美国受到的保护并不差。Karry忙起来是这样的,计算机和工程都是需要很专注的学科,后来他参与的AI的研究内容很多都是政府保密项目,有时候连他的亲生父母都未必找得到他。”


 


“是吗?那他什么时候做出的你,你倒很清楚嘛。”


 


“他从进入麻省理工之后,就在构思我的大框架,我的核心程序问世于五年前,且在不断升级中,肉体则是在他的大学同学谌浩轩的帮助下,最近才制作出来的。谌浩轩现在是国内一家叫做铭星科技的公司技术负责人,而铭星科技也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陪伴型AI制造商,拥有Karry个人无法企及的制造技术。”


 


“可你昨天明明说Karry是天上有地上没有的天才。”


 


“天才数量并不唯一。”


 


千智赫想,行行行,你有理。


 


“他理科很好我知道,但我不觉得他是一个对计算机、机器人、人工智特别狂热的人,看来我果然对他实际了解很少,否则为什么搞不懂他怎么会走上这条路。”


 


“并不是,这和你对他的了解没关系,他会对这个学科有兴趣,是因为介于他对你的了解而做出的选择。”


 


千智赫:“为什么到你这里他的什么都跟我有关?中二病也是我传染的咯?”


 


K01:“你是一个钢铁侠爱好者。而麻省理工学院,是钢铁侠托尼·斯塔克的母校。”


 


千智赫:“……”


 


K01正帮他挑一块鱼的刺,认真而专注。


 


“我以为你其实很了解Karry的感情。”


 


千智赫突然看看四周,“……哦,你还收拾了屋子。”


 


K01:“你话题转移的差劲程度,机器人都不能忍。”


 


千智赫:“……”


 


K01把鱼肉夹进千智赫碗里,然后放下筷子看着他,“那么你呢,在Karry的认知里,也没有想到你会成为一名医生。他以为你喜欢文科,从小就很会写东西,字又好看……可能会成为一名作家。”


 


千智赫想了想,说:“我们医院儿科,有个快要退休的护士长。”


 


“?”K01不解地歪头。


 


……


 


护士长年过五十,在儿科干了三十多年,现在医院各科室的本地实习生十个有五个小时候被她打过针。她也是千智赫的老熟人,初中因为不爱说话被人欺负之后不敢回家,十有八九都是躲到她这里来处理。


 


其实他被Karry保护的挺好,自己多数都是小磕小碰就抹点碘酒,可Karry挂的彩就有些兴师动众了。


 


护士长经常一边给Karry消毒,一边跟千智赫抱怨:“你哥怎么回事啊,十几岁初中生天天这么跟人打架啊?脸不是自己的破相了不怕是吗?”


 


护士长那个时候就已经是护士长了,每天帮熊孩子处理伤口脾气暴躁到让人哆嗦,小孩见到她哭都不敢哭,比大灰狼还好使。


 


“嘶……您能轻点吗阿姨?我哪儿天天打架了,再说你骂我啊你说他干什么?”


 


Karry脸上伤口还在流血,一边呲牙咧着躲着酒精棉球的攻击,一边还嘴上不饶人跟人家battle。


 


“我说你有用吗,我让他劝你少作点死……你脸皮太厚我说不动!”


 


“那你也别按着脸皮薄的欺负啊……”


 


千智赫听他们因为自己起了争执,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憋了半天才红着脸轻声回答说:


 


“那我以后学医吧……就,就不用麻烦阿姨了……”


 


两个人吵得正热闹,没有听见他当年下定的决心。


 


早在上高中之前,千智赫都还没有明显表现出什么想要学医的倾向,以至于高考完填志愿的时候还因为不愿意留学去念父母喜欢的商科和父母吵了一架。


 


当时父母联系了美国的朋友,甚至还准备向麻省理工的商科递申请,也被他生生拦下来了。麻省理工的商科也很有名,这他当然知道,但是,有人在前,他就更不能去了。


 


Karry不告而别回美国这种事情,别的朋友似乎习以为常,当时马思远、天宇文知道他没告诉千智赫的时候,统一反应都是:“嗨,这人又来这套,我们都经历过一轮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小千千。”


 


可我没经历过,千智赫想,我还是会难受。


 


……


 


K01总结说:“所以,你们甚至曾经有可能在同一所大学继续保持学长学弟的关系。可你自己放弃了……据我所知,美国对于同性之间的恋情接受程度相当高,如果你当时选择去麻省理工读商科,你们早就走向其他结局了……我想这称之为「happy ending」。”


 


千智赫被这个叙述逗的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不一定,人在不同感情阶段会面临不同的问题,兴许我们真的在一起的时候,就会两相厌弃了。”


 


“我注意到你对自己评价有些偏低了。”


 


千智赫想起来哪个女作家说过,爱上一个人,就会让自己低到尘埃里。


 


“嗯,因为他太耀眼了。高一的时候我没同意和Karry跳毕业舞,后来几天我在学校里就找不到他人了……那时候我就想,初中是他说来我就来,高中也跟着一起……可总是拖着我,可能对方早厌烦了……到了大学,也该分开了。”


 


“你了解Karry的感情,却没有跟Karry说过这些,难道你不会觉得这有些不公平?”


 


“你可真偏心。”千智赫笑着说,“那从你的逻辑思考,难道做出这样的选择,我就不会难过?”


 


“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你们原本不需要这样。”


 


“你迟早要懂,现实从来没有什么「原本应该」。”


 


Karry走了之后,千智赫和其他那些“Karry派阀”的同学们也逐渐生疏,大家因为Karry凑在一起,最后也因为Karry不在而各自分散了。


 


原本显得有点生涩的述情能力获得了返还,只是他再也没有能把“喜欢”说出口的人了。


 


他还是一个人。


 


(6)


 


“买点火腿吧。”


 


千智赫推着车,指挥K01把冷冻架上的一盒火腿肉拿下来给他。


 


两天之后的周六,K01终于获得了自己初次出门的机会,当然,也获得了一件全新的运动T恤。虽然步行距离只是200米外的超市,但千智赫感觉他似乎还挺高兴的。


 


Karry一如既往联系不上,千智赫已经基本放弃了,何况K01做饭挺好吃,打扫也很干净,想聊天的时候还能陪聊,虽然如果他不总提起Karry就更好了。


 


本来推车+拿东西都可以让K01自己搞定,但是他总觉自己站在旁边啥都不做显得太智障了。


 


“幸好我们医院附近没什么曾经学校里的人,不然看见你问你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的,都无法解释。”


 


“我不介意会被人当作Karry,你会为此尴尬吗?”


 


“尴尬到不会……但被人看到我们俩这样组合,不会很奇怪吗?”


 


“恕我直言,根据Karry的描述,当时学校里应该超过半数以上的人都知道他的心思,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真的假的???”千智赫炸了。


 


“千真万确,难道你没有觉得有一段时间,你的学生时代就像拿错了女主角剧本吗?那些Karry不在场的日子里,欺负你的人最后有没有都跟你说一句:「给我离Karry远一点」?”


 


“……”


 


“太过男女通吃,可能也是Karry自己的烦恼。”


 


“……你还是代替你老爸谦虚点吧。”


 


“我在阐述事实。”


 


千智赫想了想说,“他也真够自恋的,我依然不明白他干嘛照着自己的样子做AI,你在实验室应该不穿衣服吧?对着自己的裸体做研究还不够奇怪吗?”


 


“因为自己的DNA样本获取更为容易,作为一个秘密项目,他不需要寻找志愿者的步骤。完完全全复制一个人容易造成社会恐慌,可能还要冒法律风险。”


 


“他自己就不慎得慌吗?”


 


“我觉得你似乎在冒犯我?”


 


“那倒不是这个意思。”千智赫心情不错,顺手又抓了几包Hello Kitty的糖扔进了推车里。


 


“这不是千智赫医生吗!”迎面一个娇小的女孩子推着车突然惊喜不已叫他。


 


“啊……你好,张护士。”


 


宿舍附近的超市,自然很容易遇到医院的同事。


 


“你也买东西啊~哇,你还吃这种粉色的糖,也太可爱了吧……”


 


千智赫不太适应这种热情,本能往后退了半步,礼貌地回答:“嗯,很好吃。”


 


“是吗,那我也买点吧~你怎么买这么多吐司啊,西式早餐太单调了,我买了胡萝卜明天早晨做三鲜蒸饺给你尝尝怎么样,我很拿手哦~”


 


“不用那么麻烦的,早饭我一般都在家吃……”


 


“别客气嘛,也不麻烦。诶?这位是?”女孩终于注意到了一旁的K01……


 


千智赫不欲解释太多,礼貌回答:“朋友。”


 


“是的,您好。”K01微笑着接话,“男、朋友。”


 


女孩:“……”


 


千智赫:“……”


 


“……诶???”女孩大概被震得有点厉害,明显有些反应迟缓。


 


千智赫打着哈哈匆忙拽着K01闪人,“这特么又谁教你的???”


 


“我只是在对你施行保护职责。”


 


“大哥,这算哪门子保护啊?人小姑娘说着话嘴里还能射暗器不成??再说我不是没有和你走认主程序吗?保护个什么劲儿啊你以为医院没有风言风语吗?”


 


K01看看他,说:“我想你确实是个迟钝的人。”


 


“???”


 


“那个女孩子对你有明显的好感,就好像在高中的时候,喜欢你的人也很多,但你总是感觉不出来。”


 


“哈?”


 


“高中时总爱用圆珠笔戳你的同桌,还有总跟你撒娇求你帮她值日的班长……你真的应该注意到,当你平时跟Karry说这些的时候,他表情里的失落。”


 


“什么?为什么?他自己还不是很多人围着……”


 


“因为他在想,这个人自己保护的好好的,可总有一天会离开他的势力范围,可是他凭什么要看你成了别人的唯一?是不是不告而别的人,比较容易被记住?”


 


千智赫被梗住,半天没说话。


 


“你怎么会知道他怎么想……K01,你很奇怪。”


 


“是吗,通过图灵测试的那一天起,我就预测到自己有一天将会这样。”K01淡淡地说,“我学会了相对于爱,最危险的一种情感——嫉妒。”


 


(7)


 


“啊啊啊啊为什么还不接电话!!!”千智赫在办公室抓狂的猛戳手机屏幕,可电话那边依然是Karry固定的几个句式,一遍中文一遍英文说着:“你好,我现在不在,有事请按#留言。”


 


“干嘛,你很闲啊!”护士长焦头烂额的路过,听到他的鬼叫忍不住探头进来吼他:“没事干来儿科帮个忙!”


 


于是千智赫就被抓了壮丁,几个孩子突发痢疾,怕是什么传染疾病,儿科当值的医生护士都被叫去了急诊,现在诊室里只有一个小朋友是因为打架受伤需要处理。


 


他推门进诊室的一霎那,就觉得那个急得满头大汗的家长有点眼熟。


 


“医生……你看看我儿子这脸,诶哟……这天天挨打的性子真特么是随了我!”


 


“天……天宇文?”千智赫还没来得及没有看座位上那个三四岁大的小朋友,反而是先认出了家长那张脸,登时有点怔。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熟人,一脸震惊:“???千……千……”


 


“智赫。”


 


“千智赫!你做医生了?这些年你怎么都联系不到人啊?儿子,叫叔叔!”


 


千智赫赶紧阻拦住小朋友差点脱口而出让他吐血的“叔叔”,说:“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没想到你都有儿子了……”


 


天宇文比他大一岁,从小就对“搞对象”充满了憧憬,早早组建自己的家庭,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大学毕业就结婚了,还想请你做伴郎呢,都联系不到,你怎么样?”


 


“没房没车没老婆……我在实习中。孩子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可不是,你说说现在幼儿园小班的崽子就会争风吃醋了,我特么真是服了!”


 


千智赫找到护士长留下来的器械盒,找了个椅子坐在小朋友对面,仔细查看他脸上的伤口。肉乎乎的脸蛋上都是小手指甲抓挠的痕迹,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小男孩打架还抓脸……太狠了……”


 


天宇文:“不是……是和小女孩……他们都想让他们幼儿园老师抱,于是就打了一架……”


 


千智赫:“……”


 


小朋友奶声奶气说,“医生,你长得像我们易老师……”


 


“是吗……”千智赫对小朋友笑了笑,“那说明你们老师也很帅。”


 


天宇文:“……”


 


他又转头跟天宇文说,“没啥事,我给涂点药消个毒,平时看着点别抠伤口就行。”


 


天宇文楞楞地点点头。


 


千智赫有点奇怪:“怎么了?”


 


“……你变了不少,还会开玩笑了……”


 


“我以前就那么无趣吗……”千智赫有些不好意思,给小朋友抹药,“小孩子打架也没啥,皮一点比较有精神,我们小时候还不总是打架。”


 


“我们几个就Karry比较会打,我们不都是去撑场面的吗哈哈哈哈!哦我想起来你不知道,那时候我们和南区一中打架……就是欺负我们那个南区一中,Karry一个人打他们十几个,左出拳,又抬腿,三下五除二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天宇文越说越兴奋,那语气仿佛亲眼见证成吉思汗扫荡欧洲,时间过去十几年了,这人还是认真贯彻着“Karry男神首席迷弟”的身份。


 


“上个月马思远结婚,他回来做伴郎了……我说起要找你,他说你刚开始工作太忙了,你说你错过多少次聚会了,你们俩每次只来一个算怎么回事,赶紧给我留个微信,下次不能缺席!”


 


“你说什么?”千智赫愣住了。


 


“啊?”


 


“你说Karry回来过?”


 


“啊??你们不是在一起吗?他现在应该就在中国吧,我记得上次他还说最近入职了铭星科技开了自己的工作室,四年前我结婚的时候他也在……我靠,我以为你们一直在一起呢!我给你看看照片?”


 


天宇文翻了半天自己的相册,在云端找到了四年前婚礼上新郎和伴郎们的合照,除了天宇家的兄弟几个,剩下那些男生虽然模样都成熟了不少,但毫无疑问都是当年“Karry派阀”的核心成员。


 


而中间那个笑开了花,一身西装抢镜到不行的男生……不是Karry又是谁?


 


……


 


这一天,K01像往常一样,照常打扫千智赫的小宿舍,甚至连床上地上的杂物也规制的干干净净,他把晚饭做好,从六点等到了八点,却没有等回来千智赫开门的身影。


 


他拿着千智赫给的备用钥匙出了门,还没走我到医院主楼,就在医院后院健步道旁的长椅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K01走过去,看长椅上还放着一打已经喝了一半的啤酒,空罐零落在旁边,千智赫一身酒气,楞楞地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街景。


 


K01吃惊的表情也和Karry如出一辙,蹲在他面前,静静看着他。


 


“我以为将来想做外科大夫的话,是不会让自己酗酒的……”


 


“心情不好,就喝了点儿。”


 


“这可不是「点儿」。”


 


“你管太宽了吧?”


 


“毕竟我属于你,要对你的健康负责。”


 


“那你们AI会说谎吗?”


 


“我知无不言。”


 


“可你没有言无不尽……”千智赫又开了一罐啤酒递给K01,“我们走认主程序吧,是不是这样你才会有什么说什么?”


 


“可你想知道什么呢?”


 


“我想知道……你知不知道Karry在铭星科技中国总部有自己的工作室?哈,我真是蠢,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啊。”


 


千智赫从包里掏出几个文件夹,甩进K01怀里,里面厚厚几叠纸被扬开,都是铭星科技署名“王凯利”的工作室介绍。


 


“好玩吗,他走就只有我不知道,他回来还是只有我不知道。什么他在美国的工作室监控,你倒是给调啊……你让我看看他现在在哪儿?是在美国还是在中国,是在麻省理工,还是在铭星科技?你一直看我打他电话没人接,是不是仿佛在看耍猴?”


 


K01眼神中有点歉疚,“抱歉……这一点,因为你没有询问过,所以我也……”


 


“他想联系我不是随时都可以吗?那你跟我说那些有什么意思,你说他在意我,想联系我,你说他因为我去的麻省理工,因为我发明哪些没用的东西,因为我把你送过来……你说嫉妒我身边的人,害怕我被人抢走……你说我要是当时也去了美国就会happy ending……你跟所有人说得我们好像已经在一起了一样,却把我瞒得死死的……你他妈把我当傻子对吧,你觉得这很有意思?”


 


“不是……”


 


“你们就只有自吹嘘自我技术的时候才会巧舌如簧是吗,那我现在给你机会,你说,你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你他妈给老子装什么啊,王凯利?”千智赫歇斯底里的冲他吼。


 


K01:“……”


 


“我不会说,你也不会吗?想说实话还要装机器人,你有意思吗???我就是傻,你说什么我都信,不然怎么会觉得你就是「K01」呢!”


 


K01——Karry愣了愣,有些无奈的笑了出来,伸手揽过千智赫的脖颈,把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Karry感觉怀里的千智赫逐渐松弛下来,慢慢的,慢慢的也伸手环住了他的背。


 


“……我就说吧,拥抱能最快给人安慰。”


 


“这是重点吗我去你大爷的!”


 


(8)


 


谌浩轩在早晨六点收到了Karry的请假邮件,说要环球旅行三个月。


 


他还没睡醒,乱着头发皱了皱眉毛,似乎有点不解。


 


夏常安打着哈欠起来给他倒水,一瞥他的电脑屏幕,忍不住哼了一声。


 


“闹呢,还请假,哥们儿跟你回国之后上过班吗?买房置业斯托卡,每天去医院旁边蹲着偷看小医生,真嫌自己不够变态。”


 


谌浩轩喝了水,又把杯子递回给夏常安。


 


“他说他想到了办法,还借走了一套穿戴全息设备……几天前。”


 


“拉倒吧,就他的脑子,不定想出的是什么鬼主意呢。哪有人为了让喜欢的人记住自己就不跟人家联系的,有逻辑吗?喜欢就说出来,不说谁知道你喜欢呢?”


 


“太在意反而难说吧。”


 


谌浩轩抬眼看看他,想了想,又低头回复了个「OK」。


 


“我们谌总放人好痛快啊,那我也想去环球旅行了。”


 


“嗯……”


 


谌浩轩关了电脑,像只小熊一样,又重新缩回被窝里,夏常安把他整个一揽,抱了个满怀。


 


“等你这一轮SOUL代码升级完成,就去。”


 


 


————Fin————


 


Q:为什么编号89757不直接写夏谌


 


A:因为太俗气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雾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