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文的

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情就是不忘初心

灯火阑珊处 番外【终】

小仲尼:



--------ABO啊,加亮加粗 = =小心误点。




--------终了




--------宝宝养猫了~






Previously on.....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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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柯一路气冲冲去到公司的路上,他告诉自己如果再和邬童有任何瓜葛就报应自己永不得善终,这种决绝伴随着心跳声一下一下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可是过了几十分钟以后,他的前脚踏进了公司,看到钱小花跟他说早安,经过走道时下面员工投过来的微妙的眼神,尹柯又变得摇摆不定了,这些天他们不都在等公司的好消息吗?因为自己曾经造的孽失去了投资,又因为此刻的一时之气又要放弃新的希望吗?尹柯坐到座位上,才觉得有时候自己做出的决定不只是为自己,他同时也为下面的全体员工做了,这样公平吗...?




电脑里显示了新的邮件提醒,尹柯打开的一瞬间定睛一看,喜出望外,是投资的消息。可是等他看了几行眼神便暗淡下去了。不是之前会见的任何一个客户,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投资公司。尹柯皱着眉翻看了邮件,果不其然,昨晚也不知在什么时候邬童以他的名义给对方公司发了一封邮件,没想到对方回复如此迅速.....尹柯抠着苍白的指节,做着内心挣扎,明明是天大的好消息啊,就这么摆在尹柯的面前,只需回复这封邮件,约定好时间地点见一面。投资就进来了......尹柯摊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从小到大,什么事儿他是挺不住的?没有。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尤其身在尹家,他不仅早已做到刀枪不入,还能有一百种方法把他的继母气到半死,任何时候都逼自己做到最好,最强。拿着最优异的成绩,进入最好的大学,在事业上追求最大的成功,只是为了一年几次的家庭聚会上他可以完全冷眼旁观,嘲笑着眼前那对母子,昭示着他一直努力在塑造的真相,我还活得好好的,以后还会活得更加幸福,只要你们还没死就得继续看着我干瞪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赶也赶不走,打不死的小强,不是吗?活到现在尹柯最不信命,老天爷不是一直都站在他这边吗?除了感情......想到这里, 尹柯退出了邮箱,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号码。




傍晚时分,尹柯准时到达了约定地点,看了看表,那个男人还没到,他的未婚夫。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不到走投无路尹柯绝不会主动和他扯上瓜葛,可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不是邬童,从他那天离开大门的那一刻,尹柯便告诉自己,该和他彻底的告别,永远。




“你迟到了。”看着男人坐下,尹柯眼里投射出冷冷的光,直接切入主题,“投资的事儿,你答不答应?”




“这么快就开始谈了?”男人举起手,要了一杯酒,问了尹柯一句,“喝吗?”




尹柯想喝,但是不想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喝,然而他点点头,当做答应。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




尹柯喝了一口酒,不置可否,男人继续道:“尹柯,你有没有想过另一条路?”




尹柯重新抬起头来:“你指的什么?”




“放弃公司。”




“你约我来这就是为了说这些?我赶过来就是让我听你这些屁话?”




尹柯彻底火了,他早该知道今早是他脑子秀逗了才会想起去找这个男人帮忙,猛地掷下酒杯,随着清脆的一声响,尹柯脾气已然爆发:“你他妈这种屁话怎么不直接在电话里说!浪费我时间!”他最近本来就心情不好,正差找一个发泄口,此刻他真想把眼前这个人大卸八块,下意识地,尹柯低头瞥了眼右下方的空酒瓶,内心蠢蠢欲动。




“一间小公司而已!你又何必那么执着!?该到淘汰的时候就会淘汰,尹柯,你有时候就是太逞强!”




“我本来就强!”




“没错!你有时候是很强,但是再强你也是omega! 你想靠着事业走向人生巅峰?这是白日梦!认清现实,该到放弃的时候就得放弃。”




“你这种白吃白喝的富二代没资格教我怎么做!我尽早脑子是进了水才去联系你!”




“你已经山穷水尽了懂不懂?怎么样你才能认清现实?”




“认清现实?我要放弃公司,甚至放弃工作,然后等着你包养我,这是你跟我说的现实是吗?”




“这个选择不好吗?我宠着你,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你舒舒服服地当富太太有什么不好?”




这一秒,尹柯应该要说一句鄙夷而不屑的嘲讽,比如我死也不会嫁给你,就算被赶出尹家,逼到去街上讨饭都不会和你在一起。可是一种莫名的情绪突然地卡住了他要开口的喉咙,他突然像其他的小女人一样为一些坦白而浅显的甜言蜜语,转瞬即逝的漂亮承诺而微微打击了。从认识这个男人到现在,他便一直缠着他,不管自己的言语如何恶毒,不论自己在尹家是何种地位,不顾过往他和自己发生过多少碰撞争执,他最后却还是那个在原地等他的人,还是和过去一样的话,和我在一起,我宠着你,你要什么有什么,你到底有什么不满足的?




对啊,到底有什么不满足的。




于他,这个男人做错过什么吗?没有。他爱他吗?爱啊.....是真的爱啊。




这是感受到了无数次,却没有被感动过甚至一次的事实....尹柯惨淡一笑,在感情上,他注定没有好下场。




“既然....你不是来聊正事,我们也没必要再坐下去了。我先回了。”




“你好好考虑考虑吧。尹柯,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我不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如果我帮了你,我父母会亏更多.....你现在要回家吗?我送你吧。”




这一次。难得的。尹柯没有拒绝。走在前面默默不说话。不料一开门便撞上了要进来的邬童,严肃着一张脸,对尹柯身后的男人满脸防备。




“怎么又是你?!不是去美国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男人咂舌,在尹柯身边来来往往的男人女人里,就属这个邬童最阴魂不散!




“跟我走!”二话不说,邬童拉起尹柯的手就要走,却被尹柯一把甩开,冷淡着一张脸,默默出声。“我未婚夫送我回家,几时轮到你来拉我走?”




“尹柯你别闹了!”邬童火了。




“我没闹。”尹柯转身扳过身侧男人的脸,唇便印了上去,吻完便牵起了对方的手,打算离开。可万万没想到邬童更狠,雷厉风行地扯过尹柯的身子,捧着脸颊便重重吻了下去,与其说是吻,更像是野兽般地撕咬,尝到了口腔里的血腥味,尹柯拼命挣扎,反而被邬童更用力地按在背后的门上,这样更会恶化这场穷凶极恶的撕咬,没过几秒尹柯不仅仅嘴唇疼,全身都在疼,他未婚夫试图将两人分开,拳脚都用上了,最终还是邬童松了口。面前尹柯满脸泪痕,颤抖地抬起头来,四目相对,两人均已是伤痕累累。




“你走吧邬童,我不爱了,真的不爱了。”




“爱不爱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要结婚了。”




眼前这双突然如鹰般锐利而深邃的眼睛接着陡然一变,前几秒的邬童在尹柯眼里可以说是大开杀戒,血肉淋漓,此刻他反而冷静了,却是幽幽道:“那就结吧,为了我们也为了你肚子里的宝宝。”




“你说什么呢!?”




还不等尹柯开口一旁的未婚夫已经震惊了,望着尹柯的方向对方也正在干瞪眼。




“邬童你不要乱说话,我和你.......”




“我们都这种关系了,有孩子不是情理之中吗?”




意料之中地,尹柯面前两个男人又打起来了,堂而皇之地在店门口,地下通道大理石走道间,打得死去活来,双方都恨不得扒了对方的皮。过去邬童学长温柔高大的暖男人设在尹柯的眼里正式破灭了,艰辛地扶着门撑起自己的身子,他想不到邬童的力气可以如此之大,刚才撕吻的那一刻他都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都别打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尹柯有股冲动想直接掉头就走。但是他觉得有些话必须讲清楚了,把该断的都断了,因为他此刻已经够厌烦了。前方两个男人终于住了手,两张脸皆是鼻青脸肿。尹柯走到两人面前,盯着邬童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没怀孕,你不要造谣。”接着又望着身边的未婚夫。




“对不起。”




尹柯望着他,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真挚。




“我刚才利用了你,说了气话。我不会和你结婚,还是那句老话……就算我被赶出尹家,流落街头,我都不会和你在一起。”




“尹柯.....”邬童忍不住笑出声。




“你闭嘴,”尹柯狠狠瞪了他一眼,“同样的,就算我公司破产,没了工作,一无所有,都跟你邬童没半点关系!不要再缠着我!”说完尹柯便转身大步走了,尽管他的后腰,他的脖子,他的整个上半身都在微微发疼。




“我送你回家!”




邬童和那个男人互瞪了一眼。




“你个小白脸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你有资格怎么没帮上尹柯公司的忙啊?”




“他早点退出回归家庭不好么?他要什么我给不起?”




“土鳖,家里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没了不起,比你家有钱就行。”




“我有啊。”




“那你娶他么?”




“我娶啊!”




........






尹柯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进了门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回到门口,反锁。接着才脱了鞋和外套,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笔记本,邮箱里的那封邮件还静静地摆在原来的位置,尹柯阖上一半眼皮,静默良久。不过一会儿,他突然听到某个角落传来细微声响,走过去一瞧便被吓了一跳,他看到的画面正好定格在了邬童从窗边跳下的一瞬,惊叫出声:“你疯了!?”立马走过去朝着窗外一撇,回头对邬童满脸的不可置信。“这是五楼!你爬上来的?”




“你肯定不让我进来,我只能这样进来。”




“邬童你发疯了!你疯地很严重!!”




“是不是很感动?”




“你有病!”




尹柯懒得理他,只是丢了一句:“这里没医药箱!你自己看着办吧,要死别死我这儿!还有,血别乱滴,我怕踩到。”说完便径直进了房间,深深叹了一口气。毫无进展的一天又过去了,临尾还惹了一身骚!本想着进浴室快速地冲个澡,却注意到床上放着一个显眼的东西,一顶帽子。那顶小红帽,尹柯默默走近,拿起那顶小红帽,当初搬家的时候他还奇怪怎么也找不到这顶老旧的帽子,还以为是在哪弄丢了,而现在又突然出现了。是邬童当时带回美国去了吗?现在又带回来了......?感受着手里的柔软,就好像手心上开出了静谧幽香的花,颜色是属于那个叫刘艳芬的少年,当年舍弃了眼镜,舍弃了长发,这是唯一一样尹柯没有舍弃掉的东西,并非怀旧,而是一种提醒,提醒自己就算改名换姓,刘艳芬也一直陪在自己身边,陪他继续坚强,一起对抗过去这些年闭眼黑暗之下的孤独和恐惧。然而岁月渐长,握在手心里的红慢慢变成了一种沉静的祭奠,毕竟自己再也不会露出那般傻傻的模样,发自内心的笑容抑或是害羞的悸动了,何时何地地,早就死绝了。




“那天,你为什么没出现?”




尹柯恍然醒来,把帽子随意丢在床上,转身往衣柜里翻着什么。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天机场,你说会来送我的,为什么没有出现?”




“我不记得了。”




“我不相信。”




“爱信不信。”




尹柯拿了衣服直接走去浴室,却被邬童一把拦住去路。




“刘艳芬,你不可能会忘的。”




尹柯却无所谓地摊摊手,讪笑道:“幸亏我没去,横竖都不值得。别到现在跟我装得你有多在乎似的。”




“我一直在等你,那天,最后15分钟开始下起了毛毛雨,头顶上有一片乌云长得跟猫头似的,我还怕你没带伞。管家催了我三次,我说我想再等会儿,因为我想亲手把我刚给你买的眼镜儿戴上,我坐在二楼咖啡厅外围的阳台,因为这个位置能一眼看遍眼下所有来来往往的人,出去的,进来的,我确定我会一个不漏,可惜那天甚至连个穿红色衣服的人都没有,刘艳芬,你当时到底在哪儿呢?”




“……我去哪,发生了什么,你不会在乎的。你现在都是如此,更何况是以前?我当时就算来送你了又能改变什么?跟你表白?你会答应吗?跟你说不要走,你就不会走了吗?”




“至少……留个联系方式!至少我就算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还能和你联系,知道你的生活……!至少不会让我那么快就把你忘记。”




“备胎始终是备胎,你说再多的漂亮话也没用。”尹柯只是觉得多说无益,略过了邬童挡住的那只手一味向前。




“刘艳芬,不说现在,过去的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有没有把你当备胎,你心里清清楚楚!我活到现在只等过两个人,这种蠢事我再也没干过第三次,是我把你当备胎,还是你把我给耍了,你心里没个数吗?”




尹柯回过头来,挑了挑眉毛。




“你,流血了。”




“.....什么?”




尹柯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你的额头 ,这儿。血都流下来了你感觉不到吗?别滴到地上。”








此刻,两个人都坐在床上,尹柯手里拿着刚从药店买来的纱布药酒,轻轻地给邬童涂着伤口。期间邬童的手不安分地摸上了尹柯的细腰,尹柯只是轻声道:“再乱摸就给我滚出去。”邬童努努嘴,把手移开了,看着尹柯刚洗澡出来清澈而干净的瞳孔,忍不住幽幽道:“尹柯,我们要个孩子吧。”




“好啊,小名取名叫烊烊。”




邬童很少做出白眼的表情,这一次他做了,连带着整个面部表情都微微抽动着。没完没了。




“刘艳芬,你邬童学长在你眼里的形象就这么高大?连移情别恋你都觉得不能相信是吗?”




尹柯攥着纱布在邬童的手腕上重重绕了一圈,疼得邬童嘶地一声。




“别叫我刘艳芬,他早就换姓了,”尹柯抬起来来,对上邬童的眼睛,无比认真,“还有,别给我开玩笑,邬童,你最好把我尹柯的底子摸的透透的,我还做过哪些下作的事儿,闹过哪些丑闻,我的性情和我的城府都了解干净了再跟我逞口舌,免得到头来又来指责我的不堪!”




“你怎么这么记仇?要不要我去给你跪榴莲你才肯原谅我?”




尹柯伸出手指,点了点邬童心脏的位置。




“这里,什么时候只能容得下唯一的一个人,你再跟我谈以后。现在,出去。”




邬童最后被赶出房间的时候夹着被子,跟尹柯道了句晚安。便乖乖去到沙发上躺下了,鼻子里吸入的是沙发布上厚重霉菌的腐烂气息,邬童此刻在黑暗里重新消化着刚才尹柯对他说的话,他知道尹柯没那么快接受他,可是到底也没有彻底的拒绝,他点了点自己的左心房,意思是看他表现,有待观察。看来追妻之路没那么容易,邬童本打算这一个星期之内把尹柯带回美国去 ,已然变得不太可能,他开始盘算着明天去林叔叔那边公司就职 ,这样他爸爸那边也宽心,还能和尹柯慢慢度过这段感情缓冲期。这些都变得不是问题 ,而现在摆在眼前唯一剩下的问题,就是尹柯公司的进展。




于是乎,在第二天早上邬童又重新问起了尹柯这个事儿。




“和他们约了今天吃饭。”




“你答应了!?”邬童喜出望外。




“嗯,你要抽脚现在还来得及,毕竟现在我公司沾了血霉,谁碰谁晦气。”




“怎么会呢,正好我今天会去这家公司就职,合同方面我可以帮你看看。”




喝牛奶的杯子停了一秒。




“您随意。”




这个结果是尹柯想了一晚上的,尤其是在昨天下班之后发生的事儿,让他看清目前的确已经了无希望了,同时他也在说服自己要公私分明,他和邬童的纠葛没必要扯到工作上,白得的好处不占白不占,不占他就不是尹柯了,更何况,下面的员工都不用疑神疑鬼,提心吊胆。








虽然现在两人不再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了,却反而比之前更加亲近,当然只是邬童单方面的,邬童暂时没有车,每次下班都搭着地铁去尹柯的公司等他,尹柯的态度依旧冷漠,然而每次邬童强行要搭顺风车的行为他却并没有拒绝,其次也是因为拒绝不了,邬童脸皮厚起来堪比城墙,尹柯倒是看习惯了,反正早期的学长人设不知何时早就崩塌了。可是回到家邬童却是怀揣着一种点到即止的温柔和礼貌,话不多说,晚睡早起冷不丁的几句适可而止的关怀,其实是刚刚好的 ,尹柯的确觉得很舒服,当初喜欢上邬童学长不就是因为他身上这股子温柔而内敛的气质 ,一直把自己迷得七荤八素。过了那么多年,邬童还是那个男神,和他在一起气氛从不会尴尬,空气永远都飘散着平和的因子,即便只是两人对立而坐,桌布破旧散发着难忍的异味,沙发弥漫着腐朽的霉菌,可是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场景都可以美得像一幅画 ,画上还能提几句柔美的诗,这种感受其实一直都存在着,只是现在尹柯却在计较着,他觉得邬童的每一步温柔都是一种勾引,尹柯要谨防自己掉下陷阱。




“我的背都长红点了,这沙发要换掉。”




早餐的日常,尹柯依旧一言不发,但是至少脸色没这么崩了。之前为了公司的事儿他的腰整整瘦了一圈,精神压力也很大。最近每天准时吃饭睡觉,身上的肉感觉又长回来了。




“换吧。”




“干脆,我们换个地方住吧。你看你公司的事儿也解决了。也不用继续窝在这里。”




“.......”




“我觉得我老家就挺好......”




“我有阴影,住别人的房子我没安全感。”




“你要哪里的,我给你买,上面写你名儿。”




“邬童,”尹柯放下了杯子,静静地看着他,“你越这样,我越不想思考我们之间的事儿。”




“你这是在逃避。”邬童一语中的。




“你说是就是吧,我现在对我们的关系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决定而已,什么样的结果我都接受。问题是你现在什么都不说。”




尹柯此刻便真的什么都不说了,空气安静了几秒。邬童突然又重新开口 。




“我要回美国了,已经拖了两个月了,我必须要回去一趟。尹柯,你跟不跟我走?”




“你爸妈那边说好了?他们了解我多少,你也是,我觉得我们.......”




“跟,还是不跟,你只要选一个。我在机场等你。”




对邬童来说,其他的,都是废话。




“下个月初,2号晚上7点半,宜出行,宜嫁娶,宜搬迁。”




“我等着你。”








当时邬童说这些话的时候,尹柯有恃无恐,然而事后才觉得细思极恐。这些话的严重程度好比你如果不跟我走你就再也见不到我的决绝,因为尹柯在之后的日子里就算撞上邬童的眼神都感应到了一种凄凉的意味,好像是悲剧的前兆,一副时时刻刻在等待的模样,甚至是随时接受审判的决绝神情。他知道邬童随时洗耳恭听他可能下一秒就脱口而出的那句答案,这让他紧张,这种紧张让尹柯越来越意识到他这次回国的认真程度,于是之前经历的精神强压又再次到来,尹柯又要瘦了,食不知味。




星期六晚上邬童刚刚点好了外卖,正好撞上要出门的尹柯。邬童眼睛都看直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尹柯装扮成这副模样。一身红色绸缎衬衫,宽松柔软的下摆,上面印了一直鹤,尹柯本来就瘦,但是骨架优美,服帖的衣料衬得身形性感又妖娆,慵懒的眼眸映射着一股子放浪形骸而玩世不恭,本就如此耀眼多娇,冷冷的一对眼色便有资格拒任何人于千里之外。邬童看了皱了皱眉,瞬间觉得此刻尹柯不左拥右抱十几个美女都对不起他这番行头。




“你去哪?”




“找乐子,怎么了?”




“你的衣服会反光。”




尹柯懒得理他,直接略过邬童就要出去。邬童却突然一把拦住,这才回想起刚才尹柯说的话。




“找乐子?什么意思?”




“吃喝玩乐。我以前周六的例行安排。”




邬童盯着尹柯随意敞开的锁骨,两粒扣子都没合上。




“以前怎没见你去?哪里?”




“商业会所。你去过的。”




邬童的脸色瞬间就黑了。眼神里掺杂着某种复杂的情绪,顾名思义的一声旁白:你又在玩什么?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在家里闷,解解闷不行?”




邬童此刻真的很想跟尹柯语重心长地谈一谈,可能会超过两百个字,说说他们之间的感情,说说他们的过往,再说说他对尹柯的爱情比金坚,再试图引导去一种心平气和互相理解互相尊重最后心心相惜的理想交流境界。可是在这大门口一个已然要出行打算勾引全世界的omega和两手握着外卖的自己让邬童一句话都开不了口,只是默默道:




“我和你一起去。”






尹柯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邬童跟着他进去之后,尹柯跟人说把最漂亮的男孩儿都给他叫出来,还说了几串数字。看对方的反应就知道尹柯是熟客了,也难怪,像尹柯平时一副老板范儿,喝酒还丝毫不输人,又经常在工作上打滚的人很难去想象他其实是omega,再加上这一身造型,想必不是此次才有的,尹柯现在说一句他是alpha都会有人信。




见邬童木讷地坐在另一头,两个男孩儿走过去便开始伺候了,顺便推销几款酒,问邬童想喝什么。邬童点了几瓶,却滴酒不沾,可尹柯是确确实实来找乐子的,左拥右抱地一杯接着一杯,脸便慢慢红了,邬童把他纵情声色的德行尽收眼底,只是不言不语,安静地坐在一侧。期间尹柯醉得谁都认不清,嘴里却叫着邬童一起来喝,转而又转向身边的男孩儿去邬童那边伺候,等一两个过来的时候,邬童已是应付不来,起身就开门去了趟洗手间,看了看表,时间还早,刚到九点,想着等会肯定要背着尹柯回家了,对着镜子叹了一口气,重新出了洗手间没走几步就突然撞上了前头迎面走来的一个人,好巧不巧,正是王俊凯。邬童只诧异了一秒,声色场所,碰上他有什么奇怪的。本想着装作没看见擦肩而过,可王俊凯那一张贱嘴又怎么能轻易放过他呢。




“哟,什么风又把你从美国吹回来了?”




“我搭千玺的专机回来的。”




王俊凯脸色一变:“邬童我敬你还算是一文化人,怎么总不干人事儿呢?” 




“我干什么了?”




“我警告你离我老婆远点。”




“我这次是接尹柯回美国的。”




“哦?”王俊凯眼珠一转,微微一笑,“怎么了?在这里混不下去啦?以后不回来啦?”




邬童眼神犀利地看了对方一眼,带着点阴毒。




“脏事儿少干点,小心孽力回馈。”




“谁造的孽?你心里没数吗?还有,你原来也会来这种地方啊。”




“我陪尹柯。”




听到这里王俊凯眼神一亮:“去陪客啦?天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邬童下一秒攥起王俊凯的领子把他按在墙上,狠狠地:“以后你想整尹柯先过我这一关,王俊凯,你现在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就算不为你自己,也给自己家人积点德。”王俊凯临危不乱,嘴角还是扯着浓浓笑意,因为此刻说什么都不能抵挡他吃瓜看戏的心。“他在哪个包房啊?我想去光顾光顾。”




“千玺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邬童瞪着眼睛表示难以置信,一度忘了要一记重拳挥向那张可憎的脸。于是让王俊凯钻了空子迅速抓紧了邬童的手把他狠狠推开。这才收敛住了笑容。




“这种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怎么会喜欢尹柯那种人?因为他做的那些事让千玺受了多少指责非议?人言可畏,这种事对一般人来说会有多可怕!我和他差点就离婚了,到现在我们两家还没有和解,始作俑者就是尹柯!他敢在我面前承认就有种承担后果!我告诉你我整他的法子能有千千万万,现在我做的只是九牛一毛,你该谢谢我的仁慈!”




邬童抿紧双唇,这些事实的确无可指摘。




“始作俑者是我...尹柯是因为我才这么做的。他是无心的。”




“无心的?你凭什么帮他代言?你就是个傻逼,就你这个等级根本不是尹柯那个老狐狸的对手,我劝你还是赶紧回美国找个贤妻良母好好过生活,这是真心话。”




“我和尹柯要结婚了,我会带他回美国去,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他以后都不会和千玺有任何交集。”




“那你呢?”这才是王俊凯想要知道的。




“....如果你认为尹柯对千玺是个威胁,我会连同他一起,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千玺面前。这样你放心了吗?”




“嗯,够绝。你可要说到做到.....”




王俊凯一句话还没说完,不料转角突然冒出个人来要往卫生间疾驰而去,可悲的是中途一头撞上了王俊凯的胸口,尹柯终于忍不住翻着白眼满满一口呕在王俊凯身上,吓得王俊凯三魂掉了七魄,嗓门大开:“啊啊啊啊啊  !!把他弄开!快弄开!!!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邬童幸亏眼疾手快,抱住尹柯的胸口赶紧逃离案发现场,走廊还回荡着王俊凯的惨叫。尹柯却还是意识懵懂地咽呜着:“继续喝,继续.....”




“喝个屁!尽给我惹事!”




邬童终于把尹柯拖出了这个是非之地,遇着冷空气的尹柯顿时瞬间安静了,像注射了强力麻醉剂一样倒在了邬童怀里。默默叹了口气,邬童把尹柯背在背上,正走向不远处取车,本来已经睡去的尹柯却突然从邬童耳边幽幽开口:“背我一会儿,我不想进车里。”




“外头冷,你穿的少,会着凉的。”




“我热,想在外面呼吸下新鲜空气。你就背我一会儿吧。”




“我以为你醉了呢。”




“我尹柯是什么人.....这么点酒....怎么能醉。”




“……”




“那一天,我妈妈去世了。10月17号,星期二,下午三点。”




邬童静静向前走着,默默听着尹柯继续说。




“还在前一天,我妈还在骂我,为什么剪了头发,眼镜也不见了,她说她不认识我,说我是一个陌生人。她还叫着刘艳芬的名字,让我帮她把刘艳芬找来,可是我就是刘艳芬啊……”




邬童忍下情绪,陪着说话。




“或许这对她是种解脱,也是你的。”




“她解脱了,我可没有。妈妈走了之后,就有一个陌生的叔叔来找我,他说是我妈妈的朋友,后来我才弄明白,原来我还是有家人的,我有一个爷爷,还有一个叔叔,我爸爸的兄弟。其实我是爸爸跟外头女人私奔出来的孩子,可能是报应吧,他们第一个孩子没有活到4岁,而等到我出生的时候,爸爸却突然车祸去世了。可是我觉得妈妈在撒谎,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车祸啊…只有一个男人在精神压力的折磨下忍受着强烈的苦楚,这种苦楚会让他轻易不留念想地结束掉自己的性命,我妈早就病入膏肓了,除了我,所有人都抛弃了她,可到了最后,她却抛下我先走了。”




“尹柯…跟我去一趟美国吧。”




“搬了新家,转了学,我觉得我需要重新开始,毕竟过去的一切烟消云散了,妹妹走了,爸爸走了,妈妈也走了,你也走了。叔叔说,我应该随父姓,姓尹,爷爷给了我一个柯字。我就叫尹柯。”




“他们对你不好对不对?”




“叔叔对我好…因为他没有看不起我。我生活上所有得到的帮助,都是他给我的。我从来没有觉得我有一个家,我一直只是寄人篱下。”




“我给你一个家,尹柯,好吗?”




尹柯终于哭了,一下一下的耸动从邬童的背上传来,激烈异常。尹柯绕着他的脖子,紧紧地,好像痛苦就能减轻一点。邬童此刻也是一句话说不出来,沉默便是对背后的这个人最好的安慰,等他哭完了,尹柯又轻轻地继续:“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打倒我,我已经变得越来越放肆,变得毫无道理可讲,变得很坏。我没有把电脑里面的东西删掉,是因为我希望你有一天能打开发现它,然后定我的罪,最后离开我,我希望你这么做,因为我舍不得离开你,就算一直当个可怜虫我都不想离开你。”




“嗯,我知道,我看到你写的那封信我就知道了。”




“你回美国去吧....邬童。你想我了,你再来找我,我喜欢这样。挺好。”




“所以你不跟我走?”




“不跟。”




“如果我再也不回来了呢?如果出车祸死在美国的街头,被异教分子乱刀捅死了呢?”




“你可一辈子都见不到我了。”




“......我冷了,带我回家。”








出发的那天天气很好,暖阳照得屋子里亮堂堂的,却把屋子里杂乱的声音都微化了,显得有些寂静。周末还似往常,如果邬童此刻没有出发美国,应该是在沙发上看着书,斜靠在新买的软枕上,翻页的轻微声响极具辨识度地可以通透整个空间,茶几上会堆着些错落的文件,略显杂乱,而几米开外尹柯的房间应该是大开着门,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坐在书桌前看电脑,偶尔把一只脚蹬起来搭上椅子边缘,时不时会头靠在膝盖静静浏览着各种页面,接着又拿起手机发邮件,时光总是这么谧静无声,即使两个人各干各的,却总能和透过窗户泄露进来的暖阳一样,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尹柯放下抬高的腿,出了门去倒了一杯水,经过客厅的时候那个经常在下午三点便已经看书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茶几上再也没了杂乱的文件,反而替代成了整整齐齐的分类好的文件夹和杂志。尹柯不会忘了,今天是邬童出发美国的日子,他当然不会还闲下心思在这个点看书。尹柯重新回了房间,不久便传来了开门声,接着又是整理的声音。




邬童最后把行李箱盖上,把一切都准备完毕。这一刻却觉得有些手足无措,等待自己要离开的这个过程是难耐的,他也不想和尹柯说一些客套的离别的话,那些都是假话,邬童根本不想离别,更不想祝好。最好的方式便是安静地离开了,其实他记得高中的时候自己总是会跟刘艳芬道别的。




------那再见了,刘艳芬。




那个时候他总是会对刘艳芬说一句道别,其实就是字面意思,的确想再次见到他。




时间分秒流逝,邬童终于站起了身子,拖着行李箱到了门口,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走进了尹柯的房间,他还是那副样子,周末赋闲的悠然模样,背景是大好的午后时光。邬童礼貌性地敲了敲门,尹柯回了头,是一副临时装出来的“你找我有事儿?”的平淡表情。




“怎么了?”




“那个小红帽,你放哪了?”




“衣柜抽屉里。”




最后邬童把小红帽握在手里,他需要做的是拿着该拿的东西继续安静地告别。




却终究没有忍住。




邬童默默靠近了尹柯的背影,这个人还在专注着电脑屏幕。他伸出手来摸了摸尹柯的头,手指尖轻柔地磨砂着头顶的发旋。




“再见了,刘艳芬。”




眼前的这个人依然没有回头,却闷闷地回了一句。




“嗯。”




邬童便走了。







赶到机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邬童找了一处咖啡屋,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两张机票摆在了桌上。一张是他的一张是尹柯的。邬童心下黯然,什么都准备好了,人却不在 。过了那么多年还是得经受着一样的命运。草草地喝了一杯咖啡,邬童突然觉得这个位置不够显眼,于是他拖着行李箱跑到了外围的位置,这样看大门会比较清楚。但是一开始他便犯了个关键性错误,他习惯性地找红色目标人群,这才醒悟到小红帽已经揣身上了呢,那他错过了刚才多少个潜在路人?邬童顿时慌了,开始左顾右盼,然而一个转瞬的回眸,尹柯却站了自己前方的不远处,气喘吁吁,还是那身家居服,上面印着棕色小熊图案,下头穿着一双平日散步才会穿出去的休闲帆布鞋,孓然一身。




邬童瞪着眼睛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尹柯把兜里的护照拿出来,邬童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凶猛地扑了过去把尹柯抱得紧紧的。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还会把我的小红帽带走?”




“你最爱我了,我知道的。”




“我这身行头是不是太仓促了?阿姨会喜欢吗?”




“给你重买呗,你穿什么都好看。”




“那行....”




“我还把你眼镜带来了,你等会戴上。我妈一直以为你戴着眼镜呢,看着特别乖,她特别喜欢。”




“我不信你...我不像刘艳芬这么好骗。”




“你可得相信我,我最爱你了,你知道的。”












END




该说些啥呢?如果我说还有一点点还没完是不是要打我,不过那些细枝末节不是很重要就是了。跟剧情没啥关系。可能就是写写爽。加点调料。但是差不多就结束了。嗯。是的。




谢谢支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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