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文的

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情就是不忘初心

冤气

好好:

wink+下沉(一次带两对儿出来玩耍希望大家喜欢


wink算是破镜重圆 下沉嘛 应该算日久生情(?)


给之前点梗的一个交代


看文愉快 不要较真儿 这两对儿也没什么好上升的




推荐一首BGM


(不是灵异文!别怕!感谢恋爱的尾巴赐名并推荐BGM)




————————


你叫什么名字?


夏……夏常安。


 


夏常安小心翼翼地往身后瞥了一眼,刚才那个人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见他回头,那人抬手冲他挥了挥,夏常安好像看见那人还勾了一下嘴角,他心里被疑惑填满,磨磨蹭蹭地往前走着,一不留神在拐角处撞上了另一人。


 


“对不起对不——”夏常安保持着一个AI最基本的素养,张口就是连声道歉,并伴随着身子半弯的姿势,结果入眼看到一双纤尘不染的白鞋,像是意识到什么,他直起身,脸上立马添满了兴奋,“浩轩!你怎么出来了?是看我出去太久了出来找我吗?你不放心——”


 


“闭嘴。”谌浩轩冷着脸打断他的喋喋不休,他那张脸一年四季都冷得好像寒冬的坚冰,夏常安自然也清楚,因此不以为意地朝他晃晃脑袋,眨巴着一双温润的桃花眼向他邀功,“尹柯哥哥让我买的东西的我都买好啦!你看这鱼,多新鲜啊,还活蹦乱跳呢!”边说边把一个塑胶袋往谌浩轩眼前凑。


 


谌浩轩闻到了鱼腥味,眉头都拧成了一条波浪线,夏常安赶紧把手放下来,不知是袋子里的黑鱼不甘被宰还是他动作幅度有些大,他还没彻底放下手,黑鱼就从袋子里打了几个挺蹦了出来,夏常安目瞪口呆地看着黑鱼在地面上一跳一跳的,眼看着它有越蹦越远的趋势,谌浩轩头疼地戳了一下呆若木鸡的夏常安,“还愣着干什么,抓住它啊。”


 


夏常安后知后觉地“通了电”,连忙跑上去弯着腰抓鱼,奈何这黑鱼仿佛成了精,夏常安越追它越蹦得远,足足追了能有两分钟才硬是抓住它的半截身子。夏常安觉得很累,当然不是身体累,而是系统回馈给他大脑的反应就是“心”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一个飞檐走壁都不在话下的本世纪最智能最伟大的AI会在街上像只巨型猫一样抓鱼!


 


他两手紧紧抓着鱼往回走,生怕这黑鱼再从他手上溜走,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黑鱼,同时嘴里念念叨叨地发出威胁:“敢再跑我打断你的——你的尾巴!”


 


他没看到一向面无表情的谌浩轩在这一刻提了提唇角,浅笑跃然脸上,无声无息。


 


夏常安跟着谌浩轩回家,路上跟他叽叽喳喳说了很多自己又长大了不少,其实他和谌浩轩都知道,AI是无法像人类一样成长的,所谓的“长大”,不过就是他的生活方式行为处事跟人越来越像了而已。谌浩轩走在他左侧,认认真真地听着他说话,忽然听到他说今天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那人居然还跟夏常安长得有几分像,谌浩轩放慢了脚步,轻声问:“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啊?”夏常安不由自主也放慢了脚步,声音随他一样低了几分,“他就问我是谁,你都不知道他忽然出现可吓了我一跳呢!我当时还以为我做梦,他跟我真的……”他又回想了一遍那人的长相,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真的长得有点像。”


 


“常安。”谌浩轩很少开口叫他的名字,一般他这样叫了,夏常安就知道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他不由得缩了一下肩膀,将手里的袋子攥得紧紧的,同时脑子里在飞快地想着他最近有没有做错事。谌浩轩见他这副模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犹豫了半天,颤颤巍巍地抬起手生涩地勾住夏常安的小拇指,尽量放柔了语气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遇到了一个陌生人的事情,千万不要在尹柯哥哥面前提起,懂吗?”


 


夏常安很想说他不懂,可看谌浩轩这么严肃郑重,加之当初尹柯灌输给他的指令,还有这两年他除了本能驱使,更多的是遵循他自己的意愿——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就默认并接受尹柯说的一切。


 


夏常安乖巧地点了点头,谌浩轩难得福至心灵,他晃了晃两人相勾的手指,见夏常安脸上不加掩饰的欣喜之情,他牵着夏常安往回走,一路静默却温馨。


 


“安安会照顾、保护浩轩一辈子。”


 


尹柯下班回家,厨房里已经开了火,谌浩轩正怀着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在距离灶台五十公分远的地方伸长胳膊炒菜,夏常安站在他旁边虚虚抱着自己的胳膊,战战兢兢的声音在烟火气息里响起:“浩……浩轩——不会着火吧——啊你小心点火怎么这么大啊……”他慌张地拍着油烟机,一时间根本想不到油烟机不是声控的,“开开开开开啊!”


 


尹柯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俩活宝,脱下外套后随手挽了袖子,大步迈进厨房里,夏常安先看见的他,顿时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去,“尹柯哥哥!你——你快救救浩轩啊!”


 


尹柯摸了摸他的头示意他站到一边去,又拍了拍谌浩轩的背,谌浩轩本来正在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地对付锅里的菜,被他这一拍愣是惊得把铲子扔到了锅里,他惊魂未定地连着松了几口气,仿佛刚才他不是在炒菜而是在长跑。


 


“不是说了等我回来吗?”尹柯淡定地关了火,盯着锅里已经看不出是什么原材料的东西沉默了会儿,吩咐夏常安从橱柜里取出一个空盘,他利落地将锅里的东西盛在盘子里,然后快速洗了锅,重新打火,“你们两个今天做什么坏事了,嗯?”


 


谌浩轩心里一惊,面上不动声色,反观夏常安就不像他一样冷静了,这个AI的脸已经憋成了红色,还好尹柯这会儿背对着他们。谌浩轩拽了拽夏常安的手腕,夏常安才悄悄吐出一口气,冲谌浩轩眨了眨眼睛,大声地对尹柯说:“哥哥,我们今天抓鱼了!”


 


尹柯面带笑意听他手舞足蹈地说完始末,一道西芹百合刚好出锅,夏常安眼疾手快地把菜装盘然后端到桌上,没忍住捏了一根西芹蹭到谌浩轩身边,献宝似的小声说:“浩轩,尝一下?”


 


谌浩轩偏了偏头,无声地拒绝了。尽管知道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但夏常安难免一阵失落,低着头瘪着嘴嘟囔:“我又不能吃,想让你尝一下告诉我是什么味道,那样就仿佛我自己吃到了一样……”


 


谌浩轩没听清他说什么,但这几年生活下来,夏常安皱皱眉他就知道哪里不对劲,更别提这个AI现在还低着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谌浩轩觉得很奇异——他的心头竟在此刻飘过阵阵软乎乎的感觉,就好像有一根小羽毛翩然落在了他心尖上,很痒,很酥。


 


“啊——”他实在做不来这种张着嘴向别人讨吃食的举动,一张脸木木的,眼神也没有一丝温柔可言,夏常安着实被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连忙把那根西芹送到他嘴里,中途由于紧张和惊讶导致动作太笨拙,没来得及抽出的手指还被谌浩轩的牙齿咬了一下。


 


等尹柯的菜都做好了,这俩宝还像门神一样站在厨房门口不动弹,尹柯挑了挑眉,目光在俩宝身上转了一圈,看到夏常安看谌浩轩的眼神,尹柯闭了闭眼,将心里突然涌上来的那些复杂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他轻拍了一下谌浩轩,示意他去端菜,果然,被一秒就接收到讯息的夏常安抢了先。


 


饭桌上一如既往地安静。尹柯本就不是活泛话多的人,谌浩轩更是一天下来说不了十句话,算起来夏常安应该是这个家里话最多的“人”了,可他作为AI是不用吃饭的,此刻就托着下巴坐在沙发上定定地看着这对表兄弟。


 


两年前他被尹柯带回家,接收到的指令是陪尹柯患有自闭症的表弟——谌浩轩,一起玩。尹柯也在他苏醒的那一刻就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他身上所有的参数设定都是为了谌浩轩而作,比如耐心,比如热情。夏常安起初的自主意识远没有现在这么强烈,最早他就是作为一台跟正常人类没有任何区别的高智商高性能AI,每天陪在谌浩轩身边给他讲笑话逗他笑,陪着他一起上下学,当然,他只能送谌浩轩到校门口,放学的时候准时候在路边等他。他就像是谌浩轩生命中一直存在的玩伴,虽突然出现,但丝毫不显突兀。


 


夏常安渐渐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是在半年前,他开始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有一天他接谌浩轩放学,谌浩轩过马路的时候陷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来往的车辆,眼看着要被一辆重卡撞上,夏常安在惊慌之下跃到卡车身前,凭借着不同寻常的力量迫使卡车停了下来。他不顾卡车司机骂骂咧咧,一把抱起谌浩轩跳到路边,他难掩焦急之色,一会儿摸摸谌浩轩的脸一会儿又拽拽他的胳膊,谌浩轩都顾不上说一声“我没事”,就眼睁睁看着夏常安眼睛一闭放声大哭,他边哭边含糊不清地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呜哇……我怎么办啊……嗝……浩轩你不要丢下我哇……”


 


谌浩轩当天晚上就不明所以地问尹柯,是不是当初制作夏常安的时候不小心装了什么言情小说的设定,夏常安当时就在一旁充电,闻言也紧张兮兮地看着尹柯,没想到一向知无不言的尹柯这次沉默了好久,他的目光落在夏常安身上,仿佛透过他能看到另一个人。


 


这个经他一手制作出来的AI,对自己的表弟,日久生了情。


 


尹柯揉了揉夏常安的脑袋,给了他一个抚慰的笑,“安安长大了,知道保护人了。”他拉起谌浩轩的手放在夏常安的手里,“哥哥可以放心把浩轩交给你了,安安会照顾、保护浩轩一辈子的,对吗?”


 


夏常安一脸坚决,郑重其事地点头,“放心吧哥哥!”


 


尹柯回房间去了,夏常安一把拉过谌浩轩让他坐到自己身边,他抬起胳膊搂住谌浩轩的肩,小声在他耳边问:“浩轩,一辈子是多久啊?”


 


谌浩轩偏头看着他,这个AI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却能坚定地说出一辈子的承诺,谌浩轩知道,他能说出的必定都是能做到的。他放松了身体靠在夏常安肩膀上,轻轻开口道:“很久很久,久到我白发苍苍,而你还是少年模样。”


 


夏常安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浩轩一头白发,连走路也不利索,那尚且年轻的他岂不是能更好地照顾浩轩了?他可以扶着浩轩,也可以背着浩轩,浩轩想吃什么他都会给他买,无论跑多远的路。


 


AI没有生老病死,因此他也不懂,不懂就不会想,不想就不怕。他轻轻拍着谌浩轩的肩,一改往日的跳脱和活络,他深情地对谌浩轩说:“浩轩不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他虽不怕,但到底还是明白谌浩轩在想什么,怕什么。


 


谌浩轩的心愿


 


谌浩轩被尹柯接到身边的时候只有三岁,转眼间十二年过去了。


 


这十二年间,他眼看着尹柯独身一人走到了如今三十而立的年纪,他知道,他的哥哥过得并不开心。


 


这个问题一年前在他郁闷极了的时候对夏常安提起过,当时夏常安托着腮,一脸不解地盯着他,问:“尹柯哥哥每天都是笑眯眯的呀,而且他也不是独身一人啊,他明明还有我和你陪着嘛。”


 


谌浩轩天生自闭,不懂与人交流,更不懂要怎么向这个AI解释人类不是笑着就代表开心,不是有人陪就代表不孤独。他对上夏常安不谙世事的眼睛,第无数次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言。


 


其实尹柯前两年不这样的,谌浩轩知道,他那人性子虽一直清清冷冷,但之前也会笑——发自肺腑的,开心的笑。


 


自从那个叫邬童的男人消失了后,尹柯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没有灵魂仿若一只会呼吸会生存的高级生物,谌浩轩有时候觉得他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甚至还没有夏常安多。


 


关于邬童,谌浩轩也是了解一些的。这不怪他,对于一个天才自闭症患者来说,他生活中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按部就班,包括身边的人和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人(夏常安除外)。据他所知,邬童是尹柯在研究所的同事,跟尹柯在一起办公一年多,尹柯很喜欢他。


 


谌浩轩总是能用三言两语就解释清一件事情,但对于已经消失在尹柯世界里两年多了的邬童,他至今都没法跟自己解释清。


 


有一次他非常直白地问尹柯,邬童去哪儿了,尹柯的回答毫无破绽,“去国外接新项目了。”


 


谌浩轩当时没有追问,但心里想的却是,撒谎,邬童要单单只是去国外做项目了,尹柯不至于整天魂不守舍。谌浩轩一度以为尹柯和邬童分手了,但在他犹豫再三去了尹柯的研究所找了尹柯的同事后,他才知道,分哪门子的手,那两个明明互相吸引互相喜欢的人压根儿就没在一起过!


 


这下谌浩轩更是绞尽脑汁都想不通了,尹柯之前带邬童回过家,而且不止一次。在谌浩轩那个非黑即白的世界里,他敢笃定尹柯心里是有邬童的,反之同样。尹柯脾气好,对谁都是老好人的脾性,可他只在邬童面前发脾气,或者叫耍性子更合适一些。谌浩轩亲眼看到他因为邬童买的小蛋糕味道不对扔了蛋糕盒摔上了卧室门,可两个小时后再在客厅见到他,他又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指挥着邬童在厨房又是和面又是打蛋,想也知道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他早被邬童哄好了。诸如此类的事情多不胜举,那时候谌浩轩就以为他俩在一起了,他回自己房间抱着一台计算机怔怔地想:尹柯哥哥要是谈了恋爱会不会就不要他了,他会不会成为尹柯哥哥的累赘。


 


这个问题还没等他想出答案,邬童就消失了,他两年没在尹柯家里出现,而两年前的某一天,尹柯带回了一个名叫夏常安的AI。


 


谌浩轩看见夏常安的第一眼,就知道尹柯意欲何为,他看着眼前这个和邬童有七八分相似的AI,欲言又止的神情被尹柯看在眼里,尹柯笑了笑,言简意赅地告诉他:“浩轩,我给你带了一个小伙伴回来。”


 


现在想来,谌浩轩觉得以自己的原则规矩,没有在第一时间抗拒夏常安的出现,拒绝他的亲近,一半是不想让他的尹柯哥哥伤心,一半则是不想以后尹柯哥哥和别人谈恋爱了在一起了还要分神照顾他。


 


他总是看着夏常安的脸在心里默默祈祷,如果“别人”不能让尹柯哥哥开心,那至少,让邬童回到他身边吧。




尹柯的秘密


 


尹柯喜欢邬童,这在研究所不算秘密。


 


研究所的人经常打趣,尹主任身上有两个开关,同事朋友能打开的那个总是千篇一律的,他待人温和接物礼貌,十年如一日让人挑不出毛病;而邬童能按下的,则是外人都无法触及到的——那个尹柯好像更鲜活,他会皱着眉头向邬童抱怨新课题有多难,也会满脸无可奈何地看着邬童在研究所里上蹿下跳,他会朝邬童撒娇,尽管被人问起他总是不承认。


 


邬童作为小尹柯两届的毕业生,刚进研究所就独挑大梁完成了一项关于AI 的课题,这个课题一经发表,就让研究所在人工智能领域声名大噪,研究所拿到了巨额投资不说,所内的每个人还得了颇为丰厚的一笔奖金。研究所每个人都拿邬童当宝贝,其中也包括尹柯。


 


尹柯从一开始就被这个优秀的年轻人吸引,后来越跟他深交越觉得这人有趣。邬童长得好,性子好,笑起来更勾人,桃花眼微弯,虎牙毕现。他小尹柯三岁,会玩的东西也多,他总能在尹柯觉得生活平乏无趣时给尹柯带来新鲜感,且每次展示给尹柯的花样都不一样。当尹柯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准备给邬童打一记直球时,谁也没想到研究所就在那时出事了,而且事关邬童。


 


那是尹柯生日前一天,十一月二十七号。那天早上他被邬童的morning call叫醒,去往研究所的路上嘴角一直是翘着的,他打算今天下班后约邬童吃饭,既然这小子一直憋着不跟他告白,那就由他这个年长一些的人来主动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他们俩相处了一年多,他能确定自己的心意,也敢确认邬童的。


 


他一路的好心情在刚踏进研究所时就被打散了。所有同事都看着他,甚至连常年不露面的所长,此时正坐在他的座位上,一脸沉重和愤懑地拍了一下桌子,同事立马各回各位,但全都支起耳朵生怕错过什么消息。所长也没把尹柯单独叫走,就坐在他的位子上,沉声向他道明了始末。


 


尹柯的听觉和智力好像受了损,半晌才总结出来所长的意思——研究所资料泄密,怀疑是邬童动的手脚。


 


“不会的。”尹柯回过神来,坚定地开口,“不可能是他。”


 


“还要怎么可能?”所长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技术人员已经查过了,资料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多从你的电脑里流出去的,所里执勤的保安说,昨晚这个时间,邬童来过研究所。”


 


“不……不可能。”尹柯脚底发软,所长点到为止,有些话没说完尹柯也懂。研究所内每台台式电脑都录有使用者的指纹,而纵观整个研究所,能知道尹柯录的是哪个手指的指纹并能轻而易举拿到指纹膜的人,好像除了邬童就没有别人了。


 


尹柯引以为傲的大脑当了机,在人证和看似合理的推测下,他竟有些百口莫辩。他一味地重复“不”“不可能”这样的字眼,所长站起来,拍拍他的肩,“邬童来了,正好对质。”


 


尹柯僵硬地转过身子,看到邬童一脸平静地站在距他三步远的地方。


 


邬童在上楼之前,遇上研究所出去抽烟的同事,同事嗫喏着向他说了研究所出事了,并隐晦地告诉他目前所有的指向都对他不利,邬童谢过他,手里拎着亲手做给尹柯的早饭去乘电梯,他并不是很在意同事口中的“大事”,他只在意尹柯怎么想。


 


“你相信我吗?”邬童不合时宜地笑了一下,他在所长和尹柯开口之前,问了两遍同样的问题,“尹柯,你相信我吗?”


 


研究所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处。尹柯想要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可所长却气急败坏地抢了先,“邬童,你说说你昨晚十一点多来研究所干了什么!偏偏资料就是在那个时候流了出去!”


 


邬童笑得更厉害了,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尹柯身上,随着尹柯的沉默不语,那目光像极了尖刀,狠狠地将尹柯钉在原地,不能动弹。


 


“真搞笑,就因为我恰好那个时间出现,就将怀疑对象指向了我。”邬童眼睛似乎有些发红,“就因为我喜欢尹柯,所以能拿到他指纹的就是我!”


 


尹柯猛地听见他一句“喜欢”,心都揪到嗓子眼了,他朝邬童走了一步,想要牵住他的手或者抱抱他,跟他说没关系我相信你,可邬童却缓缓地摇了摇头,他那时不过一个二十五岁的小年轻,一毕业就进了研究所,并且一进所就被捧到了最高处,他没经历过勾心斗角,因此他没心机,更不够有城府。他只觉得他的骄傲和自尊都在尹柯沉默的时间里被人踩碎成了渣子,同样掉进深渊的,还有他满腔的爱意和无处发泄的怒火。


 


要是他再成熟一些,年岁再增长一些,他或许能冷静地对研究所一众人指出这件事情的可疑之处并洗脱自己的嫌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他不会让任何人冤枉自己,也不会替任何人背锅。可彼时他毕竟是个年轻气盛的小青年,他将手里的保温桶扔在桌上,“砰”得一声响砸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三人成虎,更何况这里起码有三十人,现在有十只老虎围着我。”邬童冷笑一声,他深深地看了尹柯一眼,最终还是决定给自己的尊严一个交代,“无论你信不信,泄密的人不是我。”


 


尹柯几近窒息,抬脚就要追上去,所长一把拉住他,低吼道:“还嫌不够乱吗!这次的事情你也有责任,马上写一份检查交给我!以后电脑的指纹最少设置三道!”


 


尹柯没有来得及说出的话除了“我相信你”,还有很多深情的告白:我喜欢你,很爱你,我怕自己老去,因此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我正在制作一个AI,面孔像我,性格像你,我准备把它送给你,这样无论我们以后谁先离开,这个AI都能代替我们陪着对方。邬童,尹柯迄今为止过得最开心的日子就是有你在身边的日子;这辈子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陪你一辈子。


 


他理解邬童的骄矜和高傲,理解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站到他身边给他造成的委屈和伤害,他在日后无数次想起来当时发生的事就无比懊恼,他用所有追悔莫及的感情在邬童消失得无影无踪后将本打算送给邬童的那个AI做成了邬童的样子——性子像他,面孔也像他。




“你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


 


夏常安又遇到那个人了。这次是和谌浩轩一起。


 


那个人好像对夏常安的动向了如指掌,他不疾不徐地朝买了菜准备回家的夏常安走近,笑得温柔可亲,“又见面了啊,常安。”


 


不知道为什么,夏常安并不排斥他这么自来熟,刚想跟他打招呼,又想起谌浩轩在他身边,他侧过头小声对谌浩轩说:“浩轩,这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跟我长得很像的那个哥哥。”


 


谌浩轩听了他这句傻傻的解释,不由得笑了一下,他牵住夏常安的手,点点头,“我知道。”


 


夏常安反应过来即使他不说,谌浩轩也能看出来他和那个哥哥相似的长相,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没再开口说话,就听到谌浩轩说:“你回来了,邬童——哥哥。”


 


“是,我回来了。”邬童指了指不远处的咖啡店,“有时间吗?过去坐坐。”


 


谌浩轩没应,他绷直了身子站在邬童面前,说话的语气比真正的机器人还要机械:“你知道尹柯哥哥找了你两年吗?你现在该去找的人不是常安,也不是我,而是尹柯哥哥。”


 


夏常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第一次见谌浩轩这么严肃,甚至还能感受到谌浩轩对这个叫邬童的哥哥抱有一丝敌对的感情,他小心地拽了拽谌浩轩的胳膊,想哄劝他不要生气,不料一向平淡如水的谌浩轩一把甩开他,激动地朝邬童吼:“我哥哥过了两年人不人鬼不鬼的苦日子,谁都看不出来他有心事他不开心,我不知道你们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可是邬童哥哥,你不该扔下我哥哥一个人一走了之!”


 


他发火的时候也恪守着最基本的礼貌喊“邬童哥哥”,可在他记忆里的邬童哥哥明明是那个会照顾尹柯,会招惹了尹柯又凑上去哄的温温柔柔的人。


 


夏常安本来还有些委屈无措,这下看到谌浩轩发火更是慌了,他把谌浩轩的手重新握回手里,带着哭腔安慰他:“浩轩不生气啊,我们不生气,这个哥哥——邬童哥哥,你是坏人!你惹浩轩生气!你走开!”


 


邬童心里也非常不是滋味,事实是他当初负气离开后就后悔了,明明可以好好说的,明明可以多一些耐心问清楚尹柯心里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他偏在那一刻就冲动地离开了研究所。这个城市跟尹柯有关的回忆太多了,城东的游乐园尹柯带他去过,他在鬼屋被吓得抱着尹柯不撒手;城北的私房菜他带尹柯去吃过,软磨硬泡朝老板讨来了一道菜的做法,他回去后给尹柯做了无数次;甚至——在他离开的前两天,十一月二十六号,他回研究所取一幅设计图,那幅图是他给尹柯准备的生日礼物。那张图上是他设计的家,并且他已经在城南买了房子,正在着手准备装修。他想在十一月二十八号那天带尹柯过去,告诉尹柯,他可以许给尹柯一个未来,可以送给尹柯一个家。


 


可是他没来得及,怒火和委屈烧干烧净了他所有的理智,他在城南的空房子里睡了一晚,第二天便买了一张机票远赴国外,一走就是两年。


 


“浩轩。”有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谌浩轩和夏常安转过头,尹柯慢慢地朝这边走过来,夏常安一看到他就心安,可怜兮兮地喊:“尹柯哥哥!这个哥哥欺负浩轩!”


 


尹柯轻轻点了一下头,“你带浩轩回去,菜先放到冰箱里,哥哥一会儿回去做饭。”


 


夏常安像接了圣旨,连拖带抱把谌浩轩带走了,尹柯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邬童,暗自咬了下舌尖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他努力维持着冷静,四平八稳地开口:“回来了。”


 


他不过比谌浩轩少说了一个“你”字,邬童却听出了这个人一直在等他的深情和苦心。邬童往前迈了一步,嗓音颤抖:“对不起。”


 


尹柯紧抿双唇,不说话只是摇头。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这个年轻人性子惯常如此,他直爽洒脱,不懂虚与委蛇。当年的误会早就在他离开后的某天水落石出了,研究所的某个大龄研究员,资质平庸又善嫉妒,所谓树大招风,那人不满邬童这个总是“抢尽风头”的年轻人,连尹主任这样一个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人却对邬童另眼相待,他费尽心思采集了尹柯的指纹膜,在十一月二十六号那晚登录了他的电脑。哦,就连这个日子也是他算好的,他知道邬童一定会在当天回研究所取东西,因为那张重要的设计图他曾和邬童聊起过,而那天下班之前,他趁所有人不注意,将设计图从邬童的背包里取出来压在了他桌上的一堆资料下面。那天晚上十一点多,邬童果然回去取图,大龄研究员躲在隔间里看着他走后才出来,他三两下打开了尹柯的电脑,将两份机密文件放了出去,然后他又回到隔间窝了一夜。他在睡着之前恶狠狠地想,活该吧,都是活该吧。


 


“对不起,我冲动,我混账,我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不管不顾地离开你。”邬童还在道歉,他此时的样子像极了两年前,一副通红的眼眶映在尹柯眼里,那时候倔强敏感的他惹尹柯心疼,而现在,他低头认错的样子更惹尹柯难过。


 


“为什么……为什么要走两年呢……”尹柯卸掉了所有的伪装和故作冷静,“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要疯了……”


 


“柯柯……”邬童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离开你的时候,心疼得快要死了,这个城市我一秒都待不下去了,我去了国外,最初两个月过得浑浑噩噩,两个月后我的教授可能是听说了什么,他联系到我,说那边正好有个研究所在招人,他已经先斩后奏把我介绍过去了,他跟我说没什么过不去的,让我把一切都交给时间。”邬童吸了吸鼻子,“教授再三警告我不许给他丢人,加上我……我不想每天都活在想你和想回去找你的念想中,我就接了那个项目。”


 


邬童的眼泪止住了,因为尹柯向他张开了双手。


 


他紧紧地握住尹柯的手,继而更紧地抱住他,“其实我每一天都想回来找你,可我还是——不敢。我跟自己较劲,不停问我自己,如果我一直那么冲动,那么蛮不讲理,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如果你还是没有在第一时间说出相信我不怪我这样的话,那我还会像以前那样掉头就走吗?我还会躲起来躲到等自己再一次想通后才回来找你吗?”


 


其实这些问题的答案直到现在他也不敢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但他唯二能肯定的是,他长大了,他学会了克制自己,以及,他很爱尹柯,他不会再离开尹柯了。


 


“过去了,都过去了。”他听到尹柯在他耳边轻声说,“邬童,你没办法肯定的事情我来给你肯定,我相信你,不怪你,以后哪怕你掉头要走,我也会扑上去抓住你,我不会再让你躲起来了。”——我不想让自己彻底变成疯子,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我长大了,我不会像以前那样幼稚了。”


 


“没关系,你有我所有的爱意作为资本,从今往后是幼稚是成熟,是放肆是稳妥,都随你。”


 


街上起了风,行人都在匆匆忙忙地去往不同的避风港,拥抱使人心暖,爱让人无畏。




————————


 


番外:


邬童缠着尹柯问了百八十遍,为什么要做一个跟自己那么相似的AI出来。


 


尹柯不动声色地解释了千八百遍,别多想,只是给浩轩找个玩伴而已。


 


话音刚落就被压在身上的邬童恶意撞了好几下,这小流氓每次都偏要在这时候提起夏常安以借机表达他对夏常安的不满,“这世界上只有一个我!谁也别想代替我!”


 


尹柯被他折磨得眼眶发红,一张脸风情万种,他拉下邬童的脖子一下下亲吻着,“不是想让谁代替你,是在那段没有你的日子里提醒自己不要忘了你。”


 


邬童好像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刚皱起眉就被尹柯抬手抚平了,尹柯口吐威胁,表情却不凶也不狠,“再废话,下星期我带常安去游乐场。”


 


邬童乖乖闭了嘴,面上柔情似水,换来尹柯无力地遮住眼睛——他好像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怎么这小王八蛋的攻势越来越猛了呢。


 


而刚要敲门的夏常安被谌浩轩拦住了,夏常安本想问尹柯下周能不能去游乐场,去不了的话他就和谌浩轩一起去了,结果手还没抬起来就听到卧室里像是有人在低声喊叫着什么,夏常安以为邬童欺负尹柯,他回过头刚想对谌浩轩说我们去救尹柯哥哥,谁知谌浩轩二话不说就拖着他回了他们自己的房间。


 


“浩轩……尹柯哥哥他……”


 


“闭嘴。”谌浩轩不知为何红着一张脸,夏常安看着看着就着了迷,浩轩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像个可口诱人的小苹果,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将心里想的话毫无意识地说了出来,“浩轩我……我可以吃一口……啊不不不!我可以亲一口你的脸吗……”


 


夏常安觉得惊奇,一向波澜不惊的浩轩,居然在他说完话后,脸更红了。




————————


先说一点:安安的设定就是不用吃饭,因为这样……能省下好大一笔钱!




这段时间有些忙,趁着有灵感就先把这篇写了,《演技派》应该还要再等等等等等等——


还有,我得强调一下,尽管我们安安是个天真纯情的小哭包,但他是攻!是攻!是攻!


谁先亲人谁就是攻!


哎我反正非常喜欢这篇所有的人设了,希望大家也能分给他们一点爱,尤其是安安!


第无数次突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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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微微酸的🎈好好 转载了此文字